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奉行(二) ...
-
是夜,小顾又是黑衣蒙面,在腰间用布缠了几圈,辨不出雌雄。奉行师们开坛说法,就歇在皇宫旁边的别院里。那里是大月国先祖们特地为奉行师份修的别院,专供正旦过后来开坛说法,为皇宫祈福辟邪。
小顾一停在别院门口,就感觉到这里的不一样,她觉得十分奇怪,虽然正值冬末,天气寒冷,但也不至于虫鸣全无,可是她却听不到一丝响动,仔细一闻还有些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她悄悄跃上高高的院墙,果然看到了里面森严的守卫,里面守卫全部都是穿着简单的侍从,无一例外一人头顶一头脏脏的辫子。小顾屏住呼吸,将声音降到最低。
别院为五进的院落,修的如同园林,假山活水,只寒冷之下水里没有什么鱼出来。小顾一眼看见庭院深处一处宅院里依旧亮着灯。
想瞧瞧过去,却忽然发现旁边有群人经过,小顾急忙隐起踪影,躲在树丛后面,这群人看起来二十来岁,地位比较低下,呼吸尚显均匀,看来是奉行教里底层的角色们,他们排成两队,共有十人,领头的两个人年岁大些,约莫三十来岁,夹着中间一个人,低着头。这中间的人却没有留一头鞭子,而是跟大月国人相同的装扮,布衣长衫,布包头,梳的颇为整洁,那人脸上露出一脸喜气的模样,似乎能遇到奉行法师是件十分荣耀的事情。
听说大师傅这次要来别院待上一个月?那被夹在中间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领队的其中一人道:一零,你就不要问了,该你知道的,师傅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你就不能知道,万一知道了,那你就永远也别想让别人知道了。
小顾被这一群知道给绕晕了,刚想明白,那群人又径直往前去了,被称作一零的人继续道:善奉行,您教训的是,我只是想到能见到师傅,心情特别激动,我可是等了五年的工夫,才等到今天。
那被称作善奉行再道:师傅他老人家会知道你的心意的。你可都想好了?
一零点点头,道:能为师傅做事,就是死也是心甘情愿的。
善奉行笑笑道:你倒想得明白,至此你跟你的家人都能往生极乐。
众人走到那亮起的屋子里,先朝屋中端坐的老者行了礼,旁边的人就陆陆续续出去,只剩下善奉行跟另外一个领头的人。
老者名唤阳角大师。阳角大师看了看跪在下行的一零,似乎有些不太满意,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瘦削,身子较为单薄,而个头也稍显不足。
怎么找这么个人来?阳角大师皱起眉头。
善奉行急忙道:师傅急着用人,这一零是一早在咱们名册上的,听说咱们来,主动要来奉行的。属下见这人虔诚,就给了他一个机会。
阳角大师点点头,重要的是心。沉吟片刻,道:也罢,既然心诚,就给你一个机会。
那一直未吭声的人捧来一碗水,里面是黑色的,看不出馋了什么,那一零看见,满脸带上虔诚的神色。阳角大师根据此人的身形重新配了药水的剂量,命善奉行端给了一零。
从此你就不再是你,而是神的子女。阳角大师道。
那一零感激涕零的一仰脖将药水全部服下,眨眼功夫就已经如虾米一般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小顾趴在屋顶上,看的瞪大了眼睛。
那阳角大师点点头。善奉行跟旁边侍奉的未说话的人从另外托盘里取出两个转筒,开始转起来,口中念念有词。那熟悉的头晕感又起来了。小顾只得闭上眼睛,趴在房顶一动不动。
片刻转筒停止,小顾头晕感这才好起来,再细看时,地上那人竟然有些不一样,小顾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连眨了几眨眼睛,确认人没变,而是样子变了。
再站起来时候,这人身高抽高了些,身形变魁梧了些,面容更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小顾咋舌,怎么这世间还有人有如此药水能令人改变容貌。
那人摸摸自己的脸庞,欣喜万分,又是一阵朝阳角大师行礼。阳角大师矜持摆摆手。那一零说道:师傅果然神通广大,一零必定为师傅肝脑涂地。
小顾仔细听,这一零连声音都变了,变得有些沧桑。
善奉行道:从此你就是连德了,你要尽好自己的本分。
一零连连称是,又被人领着出去了。
待人离开一切又恢复平静,那善奉行才又命人将一个布包扛进来,在厅里打开,里面露出一个人形来,此人被黑布缚住面部,跟手脚。小顾又仔细看,躺在地上被束缚住的人竟然没有手臂,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没有丝毫反抗。
善奉行道:师傅,这个人的奉献没有什么问题,刚才一零喝了也很顺利,可以处理成肥料了。
阳角大师点点头,那善奉行就从沉默的那人手里接过一瓶东西,朝此人身上倾倒了些,只见这人呜呜咽咽发不出大声,浑身颤抖,一炷香工夫竟然就只剩下黑色的肥料了。
善奉行小心翼翼将肥料用玉瓶收了,又有侍从进来将地上收拾干净,那阳角大师似乎很累的样子,善奉行便也急忙服侍他去休息了。
众人都离开,小顾才从房顶掉下来,蹲在地上闻了闻,似乎还有点血腥的味道。显然这帮人并不如世人认为的专门为人祈福诵经,显然有着什么不为所知的辛秘。
小顾一直看东西都是从那个一直沉默的男子手里出来的,便决定稍后跟着那个男子查看秘密。那男子虽然一直不说话,身形却是轻盈,看起来功夫不错。小顾远远跟着,在月朗星稀的夜里,院子里的守卫一个都没察觉。
男子在别院一个偏僻的院子里,进了门就上了门栓,先将怀里收着的转筒给取出来仔仔细细擦了,收好,又将床旁边一个大箱子打开,分门别类将怀里收着的瓶瓶罐罐放好,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才准备歇息。
忽然听到一个异样的声音,这人警惕一声问:谁?
小顾跳下来,翻进窗户朝这个人踢过来。这人急忙躲闪,摸出怀里的匕首,冷冷道:怎么?不甘心,终于忍不出朝我出手了?我告诉你,纵然你再嫉妒我,师傅他老人家也只会将配方全数传给我,到时候让我跟国师复命的。
小顾一言不发,朝这个人动手,小顾前前后后看了半天,发现这人将转筒看的宝贝的紧,只有将这个人拿下,才能拿走那个转筒。再说其他瓶瓶罐罐里的东西也古怪的紧,也想顺手牵羊拿走几个。
那奉行师哪里打得过小顾不要命的打发,转眼间被踢的躺在地上连连喘气,摸摸胸口一阵疼痛,想必肋骨断了几根,肺部也受了伤,那奉行师提出一口气道:我警告你,纵然善奉行派你杀了我,他也得不到他想要的,而你,因为弑神,也终将成为邪祟。
小顾哪里给这人机会,闪过去就拧断了这人的脖子。想想干脆用布包了这个人,并他的转筒跟小箱子里的瓶瓶罐罐。
在这清冷的冬夜里,小顾一个人扛着大包悄无声息离开了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