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战记》余风荷

25、不顾伦常

　　维王的脸色一下变得通红，道：王妃有话直说。

　　聂氏道：我是王爷奉旨正正经经赢取的王妃，上了宫中玉牒的，即使是死了，也是维王妃，您说对不对。即便我死了你再娶，也得对我行妾礼。

　　抬眼看维王没动静，冷笑了两声，继续道：我大月朝虽说对奴婢出身的下人，对待妾室比较通情达理，不需随意处置，然一家之中正室当家管理宅院确是实实在在写在大月民律里的。这几个护院的奴才拦着我的路，不让我见我的夫君，却是何道理，难道我不能打骂？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维王皱眉道：你别无理取闹。

　　聂氏似笑非笑道：我无理取闹，我的下人见我受辱，忠心护主，就要领罚。倒是谁无理取闹？这半个月来跟换了个人似的，对我避而不见，生怕我知道了你近身的事情，即使遇到了天大的难题，难道我们不是夫妻，不该跟我商量一声，还是你已经有了别的心上人，将我放在一边了，想要金屋藏娇？要是这样，就堂堂正正说清楚，别找些有的没的当借口。

　　维王眼睛闪过一丝狠厉道：我今日没空跟你理论这些，书房有客，待明日我自会跟你好好讲。

　　聂氏丝毫不理睬他这番严辞，继续冷笑道：将人拉过来。

　　维王抬头再看时，果见一个小女子被众丫鬟给拉着发髻给丢到前院子里来，一下摊到地上，脸上犹带泪痕，楚楚动人，女子一双泪目看着维王，只不吭声。

　　那维王一下忍不住了，命人将女子扶起来，道：王妃这是做什么，拿一个小女子撒气。

　　王爷偷偷将此女藏在前院，道我不知？这半个月避不见我，府中要紧事都置之不理，莫非就是为了此人？

　　你别再胡言乱语了。想到屋子里的两个人，维王实在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了。心想倒是让屋子里的两个人给看了场大笑话。

　　然而那聂氏岂是个好相让的。

　　你来说。聂氏指着身边的大丫鬟青剑。

　　青剑挑挑眉道：这个女子，见了王妃不敬，按大月民律第二部第三十七条，对当家主母不敬的妾室，当家主母身负三品诰命以及以上的，可告知官府备案，将妾室随意处置，这个随意处置，咱们是找讼师咨询过的，随意处置的意思是指可随意支配性命。无媒苟合为之妾，这女子既然是咱们维王府的妾室，自然由王妃处置。奴婢已经派人知会了咱们维京城的知府大人。

　　王爷，妾身这可不算是无理取闹吧，我处置一个下人，依据条款，可算不得泼妇，算不得害人。带走。

　　王爷救我。。。。。。那女子见有丫鬟来拽自己，哭求着维王。

　　真要如此么？维王已显得不耐烦。

　　聂氏冷冷道：你为了这么一个妾室，置法理伦常于不顾，不关心自己的母亲，你不关心过问自己的三个子女，你何德可以服人？

　　聂氏话毕已经甩袖离开。不再听维王的话。那丫鬟果真也不害怕维王，直直命人将女子拖走。

　　屋子里两个人相视一眼，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小顾听得眉开眼笑，这真是个爽利的女子啊，真合自己胃口，不过要是娶了这样的女子生活，还是得夹着尾巴小心翼翼老老实实，不过这样的女子才能不断鞭策家里人上进啊。

　　维王生气至极，身子有点忍不住的颤抖，回屋子里看着沈默，倒是有点无力笑道：让谨言见笑了，家里王妃手腕是硬了些，不过我还是得给她几分面子的。

　　沈默挑挑眉道：三日后你可来？

　　维王一愣，道：什么？

　　沈默笑笑：没什么。

　　维王勉强一笑，道：我今日你也见了，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要多花力气将府里人过滤一遍，太子与二皇子视我为眼中钉，这府里也不知道安插了多少眼线，还要去安慰王妃，实在没有力气分身做其他的事情了，三日后我就不来了。

　　沈默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维王惊讶道：谨言这么快就要走？不等大夫来看看么？

　　沈默一笑，道：不必了，我身边就有位很厉害的大夫，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待我回到雍宁关，再跟你联系。

　　维王道：好。

　　夜已深，我身份尴尬，你不必送了，在屋子里就行，我跟小顾先走了。

　　小顾见状依旧抓着沈默腰间衣带，从窗户翻出去，跃上房屋，几个起伏，人就不见了。

　　那维王急忙奔出房门，果真只模糊看见一个黑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却说二人跃下屋顶，小顾急忙扶住沈默，沈默方才在屋里又是站起说话，又是走到维王面前，那伤腿已经是极限了，小顾不顾其他，用手抚了抚伤处，果然肿了起来。看来还是得多注意，少动，多将养。

　　小顾又道：你不是计划跟维王借府兵么，怎么没开口？

　　这个维王有问题。

　　哦？

　　沈默微微一笑，换了个姿势，使自己舒服点，道：要不是咱们忽然来这一趟，也不会发现这个，如果我要是真的跟他借了兵，只怕正好将自己送到他手里。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有两个疑点。其一，以前维王很是尊敬这位聂氏王妃跟聂家，纵然心中再有不喜，自大婚之后一直都换她的闺名，这次咱们听到他一口一个王妃，从来不唤聂氏的闺名。

　　也许是维王讨厌她了呢？

　　厌弃了王妃也不会连跟她生两男一女了，纵然厌弃王妃也会为了子女给她留情面，断不会为了一个区区不明女子得罪聂氏。一个人的习惯其实比较难改变的。

　　你说的有理，其二呢？

　　其二，他的确如聂氏所说，不顾伦常。你道聂氏为何生这么大气，真的只是因为偷养了一个外室女么？聂氏出身名门，又习武之人，有两子一女傍身，又岂会将一个妾室放在眼里。

　　那三日后是英琪母妃的生辰，这个我是知道的，对于英琪来说一直都是禁忌、但他又都悄悄谨慎安排的事情，以往都是由英琪与聂氏亲自安排的。英琪的母妃生前为一宫之主，位份颇高，灵柩送到妃陵后，灵位一直供奉在宫里的，宫外不兴祭拜，每年英琪也是到了他母妃的忌辰时候，亲自去宫里祭拜。然而，他悄悄在维京的镇安寺供奉了灵位，专门在后山，辟了一座殿宇，有聂氏安排专人看护，在他母妃生辰的时候，携聂氏前往镇安寺，吃斋三日以慰思念。

　　我方才问他三日后要不要来，就是问他三日后要不要来维京的镇安寺。这种私密之事以往英琪沮丧的时候跟我提过，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可笑这个府里的维王竟然不清楚。

　　小顾叹道：真是百密一疏啊，那假冒的也就是怕跟王妃近身太多暴露问题，才找理由对她避而不见。

　　沈默遂道：我缓好了，我们快走吧，那人见咱们这么快就走，只怕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小顾神秘一笑，道：慌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维王府里果然发出一个烟雾弹信号，这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沈默颇为无奈苦笑着看着小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