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战记》余风荷

24、王府还安全吗

　　站在高高的钟楼上面，往下看，整个维王府的轮廓尽收眼底，如果不是跟着小顾这一趟，沈默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夜探维王府去窥探维王的隐私。

　　夜里的维王府显得神秘，宏伟，中规中矩的对称建筑，黑朦的建筑边角在暗夜里犹如潜伏着的困兽，六进建筑，让人很容易猜到哪里是办公区域，哪里是休息的地方。小顾指着一处透着朦胧灯光的建筑，对沈默道：咱们去那里看看吧，我估摸着应该是书房。

　　你怎么知道？沈默问。看着布置的位置，贴近前院的一个偏僻院落，沈默心里已是信了。

　　因为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两个人正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

　　那咱们去拜访维王吧。

　　轻松趴在这书房的屋顶，听了听里面的人，沈默静下心来，果然听到一个男声是维王英琪的声音，心里松了一口气，倒是不用费心将人从被窝里拎出来了。

　　书房里两个人声音比较细小，沈默虽然能听出谁的声音，但听不清来人的对话，两人静下心来，等待机会。

　　书房里，维王英琪正在跟自己的幕僚，现在称之为柳先生的一位老者，两个人正在详谈，那柳先生滔滔不绝，从怀里摸出一件又一件记事片，整个维京城并周边附属县城，连带维王府内事务，这柳先生一件件跟维王确认过，好不容易停住了嘴。维王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一向不大爱这些琐细的事情，奉行的也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事务一概交给手底下人去做。府内后院的事情一概甩手交给王妃。他倒落了个清闲。

　　这几日他偏爱一个从外面带来的侍女，好待这柳先生离开，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正准备命人唤那侍女来伺候，忽然听窗户细微一声，屋内灯烛微微晃动一下，转身时，只见屋里椅子上已然坐了两个人。顿时大骇。

　　正准备呼叫，张开嘴时，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打扮爽利，不着任何首饰，已经上前捂住了他的嘴，他挣扎不脱，只惊恐看着那女子，灯光映照下女子面色动人，只可惜右脸有一道刀痕。不知为何，他看着女子的眼神，有烛光映在女子的眼睛里，然而女子的眼睛里不见得有几丝柔情，泛出的却是摄人的光，倒似一柄利刃，毫不留情直接从他眼睛里刺去，直刺入心口。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就算想开口也是发不了音了。

　　谁料女子忽然盈盈一笑道：你要是不叫，我就松开你。

　　英琪急忙点点头。

　　那女子手松开，但却没有离开，而是往下移了几分，就停留在咽喉处。英琪紧张吞咽了一口唾沫。

　　忽听得有人道：好了，小顾，别跟润德开玩笑了。

　　那女子低低笑了两声，忽的飘到后排椅子旁坐下了。维王却没看清女子身形。英琪抬起头，一看竟然是沈默。心里顿时又急又气。

　　好你个谨言，竟然这个时候才来找我。英琪道：你知不知道我派人找了你十几天，一听说你那里出了事，我就赶紧派人找你，雍宁关所有能用上的人我都用上了，都没找到你的踪迹，听说你受了重伤，躲进了山里，没想到你竟然一声不响躲到了我们维京城来。

　　英琪越说神色越是激动：怎么样了，伤好些了吗？不等沈默有所反应，又大声叫：薛笑，薛笑！

　　那薛笑一身布衣，身形瘦削，头发胡须已然有些发白，相貌跟常人无异，普通的很，丢在人堆里都分辨不出来。乃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自是心腹，不怕他透漏自己私密之事的。

　　薛笑进屋来，一看见远处窗前坐着的两个人，登时严肃了脸，低头跟维王行了礼。维王道：薛笑你赶紧请关大夫去，亲自去请，悄悄的，别叫旁人知晓。我有事找他。

　　薛笑又行了一礼，准备出门。就在这时，忽听得一女声：站住。

　　薛笑回头有些不解，见是那女子发声，又看了维王一眼，准备依旧出门。就在这时，小顾冷冷道：站住。

　　薛笑再想出门已经不成了，小顾就挡在门口。往前走几步，身子几乎就要贴上来了，那薛笑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几步，对着维王道：王爷，这。。。。。。

　　英琪脸色一变，对沈默道：谨言，你这位友人是什么意思？在这里，还轮不到她对我的人喝来喝去。

　　沈默道：润德，何不听听看小顾接下来要说什么？

　　小顾听了挑挑眉，微笑道：不知道维王府什么规矩，可曾规定下人出入王府出入书房重地随身携带武器？

　　英琪脸色又是一变，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自然是不行的，下人就是下人，除了护卫携带佩刀，其他人怎么可能。

　　薛笑脸色也变了，一张老脸顿时显出委屈之色，俯身道：王爷明察，小人怎么会随身携带刀剑呢？小人跟随王爷十几年，可曾对王爷无礼过？

　　小顾又朝着薛笑走了几步，慢慢往前，道：要是没有携带刀剑，那你身上怎么会发出剑柄与剑身碰撞的声音？这是什么？话毕小顾手已经探到此人腰间。薛笑此时已经无话可说，瞬间往后闪两步，拔出腰间软剑，那剑如同柔软的水蛇，亮出一道白光，朝小顾颈上缠去。小顾自是稳稳的躲了，拔出匕首，拦住软剑。谁知那软剑无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竟以匕首为支点，尾端朝小顾胸口刺去，小顾反应动作极快，匕首顺着剑锋划开，划到剑尖将软剑弹开。交锋之处，闪出点点火花。

　　就在薛笑收剑再刺的同时，小顾已经一个脚尖将剑身踢到头顶，那匕首顺势一划，薛笑的手腕已是被割了一个口子，薛笑吃痛不已，还未来得及呼叫出来，又被小顾一脚给踢飞。薛笑直直撞到墙上，摔下来，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依旧不足以让他昏厥过去。小顾奔上前，卸了他的下巴与双臂。这下薛笑就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地上咳血了。

　　维王英琪已经吓呆，坐在椅子上，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沈默走到维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润德，你还好吗？

　　维王呆愣片刻道：怎么会这样，薛笑他跟了我十几年，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带着软剑？

　　沈默道：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说来话长，我来这里，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的。话毕亲自碰了一杯茶递给维王。

　　维王显然尚在惊魂之中，只机械的接了茶杯，也没喝。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默低头看茶杯，半晌道：你知道我在雍宁关的事情？

　　维王道：我自然知道，二十多天前，准确的说是二十三天前，我收到消息，雍宁关哗变，莫副将带着手下人叛变出逃雍宁关，一路向东，出了河西府。我觉得十分诧异，就一直命人关注此事。如果你在雍宁关，这些事情是不会出现的。

　　现在在雍宁关主事的是周轩。我派人跟他递过几次帖子，想要见你一面，都被回绝。我想，也许你已经不再雍宁关了，也许，你已经死了。我就一直继续派人找寻你的下落，想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直到今天。

　　沈默道：既然如此，我问你，当时那一封信，可是你亲自写的？

　　什么信？维王奇怪道。

　　说你被太子构陷，与西夷有染，求我助你。信的确是你的字迹，里面的痕迹暗号确实也是我们约定的，故纵然我觉得这封信有些太仓促，还是决定助你。

　　沈默顿了顿道：就从我决定私自带兵离开雍宁关，深入西夷王庭腹地开始，就一直被人设伏，带出去的人都死了，我费劲千辛万苦回去，发现雍宁关也已经变了，有人在不停追杀我，我才一直躲着。

　　维王急忙站起来道：我从未与你写过这样的信。你想想，这么多年，自从母妃逝世，父皇待我不如从前，却依然未有废我封号，还不是有你沈家在我身后。我怎么会给你写这样的信，将你推向泥沼？

　　沈默看着维王，苦涩的笑笑。道：是我着相了。

　　润德，你王府里还安全吗？

　　英琪也苦涩的笑笑道：你觉得呢？就在刚才之前，我觉得我还是以前的那个王爷，在维京这个地方，虽然贫瘠，远离京城的缘故，还是挺自在的。除了担心你，我也没什么好操心的。可是现在，我忽然有些不明白了。

　　除了太子，二皇子，还有其他人针对你吗？

　　要不是我手里这一万的府兵，二皇子也不会将我放在眼里。他们在京城还没去封地的皇子，手里是没有府兵的。

　　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嘈杂，外院的护卫拦人拦的颇为吃力。因着英琪最为信任的管家薛笑依旧在屋子里躺着，英琪不好叫人进来训话，便自己走出房门，将门掩了，喝到：怎么回事？

　　护卫吞吞吐吐道：回禀王爷，是，是王妃。。。。。。王妃带着人来了。

　　一听到是聂氏要来，英琪也觉得一阵头大，道：我不是跟你们说我最近事多，先不见她了么？还不赶紧请王妃回去歇着去，没看见都什么时辰了？

　　护卫哭丧着脸道：小人们都讲了，王妃不听啊，她又带着丫鬟婆子，小人们不敢动手，都。。。。。。都拦不住了。

　　就在护卫的尾声还没停下，有那么几个护院就这么直直摔出来，摔到英琪的脚下。

　　英琪抬起头，果然看见一名威风凛凛的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立在院中，直直盯着自己。这妇人长相清秀，虽不算貌美，却也不觉得令人讨厌，只一股气势，着实让人胆怯了几分。

　　那英琪自知理亏，先道了一声王妃。

　　这么晚还没伺候王妃休息，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明日自去管家处领罚。

　　那聂氏冷冷笑了两声，道：王爷一言不合就惩罚我的下人，这个理我倒要与王爷辩上一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