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蓝绿怪

16、理发 贺暮雪管得

　　贺暮雪管得严，徐臣晚上是不常来网吧的，他想请李慎行吃个饭，又觉得时间可能有点晚。
　　“请你吃个饭？”还是问问吧。
　　“头发有点儿长了”，李慎行把刘海往下一压比划着给他看，“今天请我剪个头吧，戳了把椅子没钱了。”
　　徐臣不知道他要理个什么样儿的，他联想了一下李慎行光头的样子，莫名有点想笑，“找个最近的店？”
　　李慎行点点头回他：“随便。”
　　“不如我给你剪个蘑菇头，看着更衬你学霸的气质。”
　　徐臣是个怕麻烦的人，从来不干陪人的事儿，俩人现在遛在街上只是为了理个发，他竟然还觉得有点快活。
　　理发店门口的灯牌大老远就五颜六色地闪，俩人只估摸着这个点应该不用排太久的队，没想到进去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连Tony老师都在拄着脑袋打瞌睡。
　　徐臣往后退一步小声问：“要不换个地方？”
　　李慎行摇摇头：“不用。”得了，一看就不咋臭美的人。
　　等李慎行坐在椅子上，Tony老师拿过来册子刚要翻给他看，就听见他说：“不用麻烦，寸头。”
　　徐臣坐在沙发上差点蹦起来：“我操，等等等等，你这么猛的？”
　　李慎行看了看镜子里的徐臣，应了声：“剪吧。”
　　他听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剪下来的头发滑到肩膀再掉到地上，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别人眼里这正该是吸引女孩子的年纪，过来主动剪个寸头就让人觉得有点儿匪夷所思。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只能归结于酷一点才能跟徐臣深海荒漠的愿望更搭一点。
　　徐臣看着剪好的发型，连说了好几句“我操”，他没征求同意，直接上手摸了摸，语气里都是羡慕：“太帅了，太帅了，妈的你这颗头现在又拽又飒。”
　　李慎行忍着被摸的诡异感觉，把他的手拉下来闷闷地说：“别摸了。”
　　“不会吧你，这么小气。”
　　“男人的头只能给妈妈和喜欢的人摸。”
　　“你他妈的可真是够了……”，徐臣作势要打他，被李慎行偏头躲开了。
　　俩人闹够了，李慎行胳膊肘撞撞他：“哎”。
　　入秋的晚上已经冷了，但他们都没穿外套，突然的肌肤接触暖暖的让徐臣有点炸毛：“我就奇了怪了，你总哎什么呢，我有名字啊？实在不行你给起个绰号？”
　　“臣哥？”
　　徐臣听了觉得还挺受用，但嘴上还是嫌弃吧啦地噎他：“哥就不用了，你比我大一点儿，喊起来我觉得夭寿。”
　　李慎行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在小卷毛上揉了一把：“小弟初来乍到，以后还请臣哥多罩着点儿。”
　　徐臣本来想问他脸皮怎么能这么厚，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你刚才要说啥？”
　　李慎行转向徐臣那边：“想问你月末放假要不要一起回D市。”
　　徐臣心想你是回家，我去干嘛？就听见李慎行又接着说：“你不去我也不回。”
　　这听起来就让人震惊了，咱们也还没好到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地步吧？
　　“我不太想回，但你要是一起，我就从不想回升级到了可以回。”
　　徐臣纳了闷了：“你爸打你？还是你哥抽你？”
　　夜里看不清李慎行的神色暗了暗，只看见他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徐臣想着能抽成这么盘靓条顺的样儿，我都想挨几下了，李慎行明摆着就是在胡说八道，他委婉地拒绝道：“不去了吧，我成绩这么差，放假家长不让出远门。”
　　不去了吧这种不确定的语气，就是还有去的可能。
　　“真不去？”
　　“不去，我妈说了，长途出行容易…”
　　李慎行打断他：“那边有海上蹦极。”
　　“海上蹦极也不…啊？蹦极？！去去去，一放假我们就走，现在就能订机票。”干完这一票就可以把愿望清单划下来一条了。
　　“阿姨又能同意了？”
　　“哪个阿姨？”理由编得太顺嘴，猛地听见阿姨徐臣有点懵。
　　“…你妈。”无语且冷漠。
　　“噢，能啊，怎么不能？D市小时候我也常去，再说有你在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回去我就告诉她。”
　　徐臣回家奏明了要去D市的事情，但故意把蹦极这段跳过去了，贺暮雪没反对，只是叮嘱他去看看李家奶奶，说是老太太当年也是拿他当半个孙子。
　　他洗完澡呈大字摊在床上，想到今天阿姨不阿姨的对话又一下子弹了起来，觉着自己就差没把“傻逼”俩字印脑门上了。
　　其实自己觉得二逼的事儿别人可能根本没在乎，但这些小破事儿总是能时不时跳出来让你在夜里感觉咬牙切齿，提醒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