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显锋芒 许三多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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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三多这一世进钢七连也没得到多少优待，老七高城还是跟以前一样看不上这个举手投降的“孬兵”，他在会议室里对着史今怒吼，发火，拍桌子踢椅子，嚷嚷“知道什么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吗”，还是没能改变史今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把许三多收入三班的决心。
许三多就这么进来了，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大白牙闪亮亮的冲一排三班的大家伙儿晃眼。这回没了闻声来迎接的成才，但仍然还是伍班副站在置物柜旁严肃地跟他说七班条例，史今在旁边一脸怪异地盯着伍六一，没明白他咋就突然从新兵连时期的恶劣态度一百五十度大转弯了——就是还没到一百八十度的程度，史今寻思，得了，大概是看他面子。
“许三多！”
“到！嘿嘿，六一。”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严肃点！”
“是！”许三多刚把嘴闭上，一想到旁边小宁老白都在那儿看他，大家都还在七连，他就止不住的又咧开了嘴：“嘿嘿……”
伍六一瞪了眼前一个劲儿傻笑的战友，决定停止自己对许三多单方面的黑脸行为。这干嘛呢！他想，又不是不知道许三多是什么人，还跟上一辈子似的摆架子。他索性懒得废话，推了把还杵在那儿傻笑的许三多，“你还愣着干嘛？甘小宁，白铁军，你们带着新来的好好熟悉熟悉。”然后冲史今摆摆手，俩人一块出去了。
伍六一知道史今烦什么，果然一出门，史今就坐在草地上直皱着眉头。班副是心里头一面骂：你自找的！一面又有点儿心疼，偏偏自己还什么都不能告诉他，告诉他——许三多这死讨债的壳子里换上智能二代芯了！
伍六一越想越郁闷，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他们俩半晌谁也没说话，一个闭眼揉太阳穴作头疼状一个深沉无比抽着烟眺望远方，一根烟抽了一半，班副习惯性往边上一瞥——史今正一脸疑惑地对着他上下打量。
“咋了？”
“我怎么觉着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奇怪什么？”
“你好像没新兵连那时候那么讨厌许三多了，他这回到咱班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看我面子？”
伍六一正往嘴边送烟的手顿了顿，他没急着答话，燃烧成灰烬的烟灰一点点往石桌面上掉。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话：“他是我……是我老乡。”
“不对啊，你平常不最讨厌别人跟你提老——嘶……”
史今盯着他想一骨碌从草地上坐起来，没成想一个不注意脑袋往后一仰，咔一下给磕石板凳上去了，伍六一吓了一跳，扔了手里的烟想拉人，可速度还是慢了半拍，手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草地上的人——最后是史今捂着脑袋呲牙咧嘴拽着他的手站起来：“算了算了，不说那些没用的，总之你得帮帮我，痛痛快快的啊。至少要把他带的和大家伙儿一样吧？”史今半开玩笑地，“我可就看这一年了啊，到时候你叫我怎么放放心心把三班托付给……”
他等着伍六一跟他回嘴，史今熟悉伍六一这套，反正最后这人还是会瞪着眼珠子黑着脸不乐意不情愿的把事情做了，可这回他怎么都没等来伍六一声调拔高的回嘴。
史今有些迷茫地低下头，看见燃烧到只剩烟屁股的红河掉进草皮，伍六一呆在那儿，目光没有焦距，像是陷入了令他痛苦的往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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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连的士兵们蹲在运输的大货车里往训练场赶，大货车行驶在泥地里，一个坑一个坑的过，车里的大家颠的直骂街。这还是许三多到七连后“头一回”去训练场，他仍然很清楚的记得自己上辈子第一次到训练场训练的情景——坐在步兵车里吐了。还是班长扶他下来的。
他那时候……真傻，真笨，听见坦克的声音怕的堵耳朵，连喊口号都跟大家对不上节奏。
二班有一个叫方刚的士兵是跟他同一批新兵连的，他跟成才一起被分到了七连一营，新兵连那会儿大家就打过照面，相互知道名字，但是根本没说过几句话。这会儿方刚就蹲在他旁边，他凑过来用手肘推了推许三多：“哎，许三多，你之前是不是去了三连草原上那个班？”
许三多点了点头。
“那你们平常搞这些大训练吗？”
“不搞。”
“我靠，不会吧。今天除了训练还有考核的咧，不过你也别紧张，平常打靶啥成绩？”
许三多摇头：“我们平常不打靶……”
方刚根本没把许三多的话当回事儿：“跟我这么幽默干嘛？哪有当兵不打靶的，那还上个屁战场哦。”
“我们真不打靶。”许三多听了这话表情没什么波动，他扭过头，半点没委屈的意思，就认认真真的跟方刚陈述：“我们五班不配发实弹的。”
“啊？！配的枪呢？”
“八一杠。”
方刚小战士石化了。其实车里就这么大一点儿地，咳嗽一声所有人都能听见，七连的战士们一听三连五班那条件那坚苦，他们这群在零几年就实现了全机械化装甲步兵的尖子连队哪经历过这种，一个个都好奇的凑了过来，还真有这孬地方？在那儿呆着还能好吗？都不发实弹还有什么意思啊？那这辈子的军旅生涯不就完啦？
一车的人在那里七嘴八舌的围堵许三多，甘小宁在旁边突然冷哼了一声：“成才不就去了那班吗？”
他这么一提，大家伙都没了兴致。成才是背叛七连的人，这件事让七连的战士们一直耿耿于怀。气氛一下走低，白铁军慢悠悠地掏出一根春城，点上猛地往嘴里一嗦：“哎呀，那你这训练可是落了俺们一大截啊……这么说，我老白以后奏不用当坑主了？”
*
他们这种大训练晚上还要过夜，至少倒腾一个周末才回去。高城对七连要求极为严格，叉着腰在风沙里大吼：要时刻有战备意识，一切都给我按照实战来！实战！听见没？实战！于是下了车先进行五公里拉练，到达目的地后驻扎，野战帐篷一个个支了起来，炊事兵的无烟炉也挖起来，还要赶人就地取材找水找野菜，不仅仅是普通的步兵，回回也都把炊事班折腾的够呛。
大家伙儿这才刚跑完拉练没多久，才把营地弄起来，趁着天还没黑就要去考核。连长说了，下午进行射击科目，打完就去吃饭，今天考核成绩差的，明天自动给我滚去坑里报靶。
许三多跟着史今他们往考核地点走，这回大训练白铁军不垂头也不丧气了，跑在许三多旁边那叫一个喜笑颜开：“哎，三多，许三多，你待会儿啊一定好好发挥喽，别给我老白留面子！哎哟，其实我老白啊……”
话还没说完，啪一下挨了甘小宁一腿，这俩人就你一脚我一脚的打起来了，不过这会儿连长没看着，史今和伍六一也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史今回头看了眼傻笑的许三多，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多，考核你别害怕。打靶还跟新兵连学的时候一样，该怎么打就怎么打，瞄不准也没啥，千万别因为瞄不准就伤心难过，班长也有过瞄不准，打不着的时期，其实啊，都是这么过来的，以后打的多了就瞄的准了。”
许三多幸福无比地点头：“嗯嗯！放心吧，班长！”
唉，史今在心里发愁。等会儿的射击考核许三多肯定会惨败，被大训练这么一搞，这孩子本来就没有的自信心该往负了走了！怎么偏偏就这么巧赶上要大训练的时候调过来，也没时间给他单独补课……
考核的时候他们三班排在不上不下的中间位置，高城冒着太阳在旁边皱眉头一个个的看成绩听报靶。每冒出个打的好的，他总要大声说一句：好！偶尔有打的差的，他也指着那人恨铁不成钢地说一句：这回退步了！下次抓紧点！
连里的百十号人，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挑进来的，他们就是他的世界，他热血沸腾的所有，他对每一个人都寄以希望，他不会抛弃，也永远不会放弃他的士兵。
除了许三多。
高城拧着眉头看许三多走到射击位前，他真想开口叫这混蛋玩意儿自己滚下去，别浪费了他们七连的子弹！他看着许三多走到那个位置，看着他趴下，看着他做好瞄准动作。
小样儿动作还学得挺标准，高城不屑地瞥了一眼。
射击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上膛，瞄准，然后是子弹飞出去的声音，后坐力会带着人的身体猛地一震。许三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摸过真枪实弹了，那些东西曾经离他那么近，他杀过人，杀过很多人，那些人或许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又或许是被迫走上的不归路……在他终于想通了军人的天职和意义后，生命往往在他冷静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就结束了。
画面被驱散，子弹被打完，远处的尘土飞扬糊成一片土黄色的雾，射击结束。
许三多放下枪站起来。
高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冲着对讲机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多少？你他妈的说多少？放屁！”他暴跳如雷，“杨康健你他妈的瞎了！现在风这么大！怎么可能全都……不可能！什么玩意儿！再给我数一遍！”
对讲机里传来战士委屈无比的声音：“没错啊……连长，真没错，我发誓我没数错……话说这成绩够去集团军里比赛了吧？”
除了伍六一，三班的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吃风里的沙。白铁军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的消息，他随风摇晃了两下，从嘴里溢出一声呜咽：“我老白……咋又要做坑主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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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许三多以神一般的射击出名了，一时间在七连营地内名声大噪，但大家都一致认为是搞错了，是数错了，是大家伙耳朵听错了，是老天爷阴差阳错了……
除了方刚，七连还有好几个是同期新兵连上来的，又不是没见过许三多在新兵连那正步都走不好的孬兵样儿，新兵连的时候也不是没教过打枪，反正前排是绝对没他的份，再者他分去五班大草原的事情也火速在七连传播开来，大草原，五班！什么地儿啊！没实弹就算了，枪还是八一杠！
所以大家都觉得这只不过是天意弄人的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不能当真不能当真。
史今也没当真。原因无他，许三多在新兵连的那仨月就是他带的，许三多是什么水平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吧是很诡异，但史今心里其实还挺高兴，再说一排的那些人已经帮他讨论出了理由：运气太好，阴差阳错，总之不可能是真实水平。
他最想让三多建立起自信心。他想，许三多现在最缺的就是自信心，是战斗意志，他总缩在那里，胆小怕事的，这怎么行。晚上大家吃了饭，史今打算找许三多好好聊聊，在帐篷里还没聊两句，被掀了帘子进来的伍班副打断了。
“许三多，你出来一下。”
史今瞪着伍六一掀帘子出去的背影，没搞懂最近这人到底是怎么了，天天没事有事就要和许三多单独谈话，这边再回头一看——许三多已经乖乖跟着出去了。
“六一？”
“你傻啊！”伍六一转过身，气地啪一下拍许三多手臂上，特意压低了声音：“你搞这么大动静，上辈子没有的事儿你给搞出来了，往后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不是，不是……我习惯了。”许三多才明白过来伍六一顾忌的事情，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我摸上枪，就跟以前似的，就……”
“算了，今天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伍六一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明天开始，咱们还是按照原来的来，原来什么样儿的，尽量保持什么样儿。”
许三多郑重地点头：“嗯！”
第二天协同科目训练……如果说大家一开始是真的认为许三多是机缘巧合打了个厉害的成绩，那现在所有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的，无语了。
伍六一和许三多都没有考虑到的一个问题是：许三多的演技实在是太假了，太尴尬了，太让人看不下去了。
不说别的，现在全连都看出来他在故意装不懂，故意扮肢体不协调，故意让自己在跑步的时候速度减慢。
早上一排的人组成一个队跑拉练，他一开始跑老末儿，还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跑了十来分钟突然速度上去了，气不喘腰不疼了倍儿有精神，在前头跑了两分钟忽然跟醒过来一样又慢慢慢慢落到老末儿开始大喘气儿。
看的全排的人都仰天长啸：许三多，神枪手，您别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跑了，这干嘛呢！搞不懂啊！
然后接下来的全程他都保持着这样一幅明明全世界都看出来他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还要分精力出来装我好差劲我是孬兵的奇怪模式。
到最后，高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人车协同的时候许三多的速度，身体的协调性和统一性都非常的熟练，都能说是和装甲步兵车一体化了。这是他能看出来的，但是他实在是看不出来许三多这混蛋玩意儿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被许三多彻底搞崩溃的高连长在训练途中把许三多揪了出来，骂人的声音响彻全训练场：
“你当训练是耍着玩儿啊！你他妈的你你你还能再假点儿！上装甲车的时候我都看见你要迈进去了你缩一脚掉下去啥意思？显摆你故意的！？许三多，你到底在瞎搞搞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显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