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指定”未婚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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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我在食堂午饭时收到了空的信息——“我和一个朋友到东京来玩了，下午会去棋院报名头衔战。你下了课就来找我吧。”
我顿时无语了：这人是真笨还是装笨？双胞胎兄妹一同去棋院，是打算让眼尖的人发现什么疑点吗？而且空居然被允许来东京，还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哪个朋友这么大的面子，能把他捞出来？
下午去到棋院已经四点，我躲在棋院大门口的某个角落里，给空发了个信息：“我就不进去了，门口等你。”
就在我往大门探头探脑的时候，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背后冒出来，吓了我一跳，“你在这里干什么？”
“啊！塔矢桑，不要忽然就冒出来嘛，对心脏不好。”
塔矢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衣，虽说衬得他很秀气，但是总觉得有点娘，让我有点想笑——当然，这家伙下棋也好，说话行事也好，都是一股子刚猛。别说娘了，连温和都是鲜见的。
塔矢道，“神宫寺跟我说他下午来棋院报名。他回东京的话，你就能卸任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撇撇嘴，照现在这个情况，空肯定没办法久待东京的。他估计是知道自己就算参加了头衔战，用不了几天就被淘汰，所以才趁着这个空档来报名吧。
塔矢下巴一抬，“他出来了。”
“啊，空！”那一瞬间我难以自控地露出欢欣的笑。这笑容估计灿烂得太过分，以至于当塔矢的视线从棋院门口转到我脸上时，他露出了一种看白痴似的神情，继而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怀疑。
此时我本该笑着转过身跟空打个招呼的，但塔矢的蜜汁眼神让我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我甚至猜得到这家伙在想什么——
“我不是什么恋兄变态、狂热兄控，这只是见到亲人正常的开心而已。”我用鄙视的眼神盯回去，“塔矢桑你满脑子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可没说你是恋兄的变态。”塔矢稍稍侧过头去，不再看我。
“眼神暴露一切哦……”
未及我说完，空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呀，雪、塔矢前辈，你们俩在说什么呢？关系不错嘛。”
——这话亏你说得出口。要不是你哭着喊着要我跟塔矢打好关系，我会去接近这个扑克脸？
我转身刚想怼他两句，却见空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熟悉的家伙。霎时吓得我后退两步，站到了塔矢身后，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你怎么带这家伙来了，你存心跟我过不去！”
空仍旧摆出他极具欺骗与诱惑的微笑，要不是我跟他一块长大，或许真就信了他的邪，“别这么说嘛，这次可是莲借去国学院大学参观的由头把我带出来的。别苦皱着一张脸呀，见到哥哥应该开开心心才对。”
“而且又不是专程来找你，跟你有什么关系。”说这话的是宫川莲，是我们隔壁乡另一个神社宫司的儿子。两家世交，故我们自小相识。我和他曾经闹过一段难以启齿的不愉快，以至于后来看到他我都绕着走，但空倒是跟他臭味相投，两人十分要好。
我没好气地答道，“我倒是希望永永远远别有什么关系。”
“哟，难得。我们居然都想到同一个点上了。”宫川语带嘲讽。
“嘛，你们别一见面就这样吵，让塔矢前辈怪尴尬的。”空笑着打哈哈，走到塔矢身边，“塔矢前辈是要来登记报名的吗？我跟你一起去，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他们俩说着话就往棋院走了，宫川跟在空身后，就剩我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等等，我不太好跟着进去吧？”我喊道，“你好歹也是我兄弟，就这样把我扔一边了？”
宫川转身嘲笑道：“你就原地待命吧傻瓜！”
“没事儿，一起来吧。” 空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又对宫川说，“莲，你这样跟我妹妹说话可不好，毕竟名义上你们还是未婚夫妻。”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几只乌鸦报丧似的从头顶盘旋而过。
我和宫川霎时都黑了脸。塔矢似有些惊讶，但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空，似乎在等他说下文。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回大阪，再把你藏写真集和小片片的地方告诉你爹妈？”
“你信不信我待会就把你的榧木棋盘劈了，把你的玛瑙棋子做成项链送你的备胎们？”
我和宫川同时冲着空吼。
空哈哈大笑，一副捉弄人得逞的样子，又连连摆手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看看你们那着急的样子，我每次一说这个你们就急得跳脚。”他转头又笑嘻嘻地对塔矢说，“塔矢前辈，你不知道吧，我妹妹和这个家伙，是父母双方都认可的未婚夫妻哦。要不是他们两个打死都不肯，估计过两年都能领证了。”
宫川举双手强烈抗议道：“别老拿这事捉弄我！”
这时，进藤、伊角和越智走了出来。越智那双一点儿也不占地方的小眼睛里又透露出对空深深的不满：“神宫寺，怎么你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
伊角一脸疑惑问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未婚夫妻’，难道空君要结婚了？”
未等空回答，他的好基友宫川就上去一手揽上空的脖子，说道：“可不是么，空这家伙，不仅快结婚了，还快当爸爸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诧异。
——你们真不愧是好基友，捉弄人的手法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越智托了托眼镜，无不鄙夷地说道：“那真是恭喜了。不愧是神宫寺，什么下流无耻的事都干得出来。”
“等等，别听他胡说，哪有这种事——”空顿时手足无措，忙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
然而，正当我思索着要怎么替他解围的时候，进藤冷不丁来了一句：“咦，这位是你的妹妹吗？我记得你说过要把妹妹介绍给塔矢，现在进展如何啦？”
“你别听他胡说！”这下子轮到我和塔矢齐刷刷黑脸了——差点忘了还有这笔旧账没跟空算。
“哥哥，你都是要成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害羞？这次来东京，不就是要告诉大家这件喜事儿的么？”我用最平淡的语气补了最狠的一刀。
众人纷纷道：“你妹妹都这么说了，你还敢说不是？！”
我憋着笑，仍旧用最平淡温和不过的语气说道：“哥哥跟棋院的大家相处得真好呢，你们接着玩吧，我先走了。再见。”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们接着玩吧，把那家伙玩坏也不要紧。
一走离棋院的范围，我顿时觉得全身都轻松了，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空和宫川莲这俩家伙，一定趁着最近有校园开放日，跟家里说了声想考国学院大学，讨了父母的欢心，这才有机会逃出大阪。这鸟一旦放出笼子，再想把它捉回去也得费上一阵功夫。
我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走了很久才来到地铁口。但是，有辆车停在地铁口旁。我仔细一看，那是塔矢的车牌号，后座的玻璃还隐隐能看到他的头发——他停在那里应该是在等我吧，有话跟我说？
我心中惴惴不安，但还是上前敲了敲玻璃窗——就我这些时日对塔矢的观察，这家伙傲娇得很，可不能装作看不见。
“塔矢桑，怎么在这里停车？”
塔矢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拿了什么东西下车，递给我。
这是一个用粉格布包着的小盒，上面还夹着一张折着的纸条。我心中猛然一震：这、这是给我的……礼物？
一瞬间不知为何，心砰砰乱跳。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双手竟有些颤抖。
——塔矢这家伙，送礼物给我？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塔矢却一脸冷漠，口中吐出的气息都好像快结冰了，“别误会，这是你未婚夫托我给你的。”这家伙还特地重读了“未婚夫”这个词。
我心里一惊，霎时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心想：宫川莲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他该不会想着要是拒绝不了，就干脆做个炸弹把我炸掉算了？想到这里，我当即把纸条抽出来，把盒子放到几步远的地方，再退回塔矢身边。
这蜜汁操作似乎也让塔矢有些懵，“你干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地告诉他：“我跟那小子有仇。他说不定往里面塞了个炸弹想炸掉我。先看看字条写的什么。”
我打开字条，塔矢竟也凑过来看。上面先是一行娟秀小字，写着：“早上特地做的京菓子，希望你喜欢。”落款是“理子”——宫川的母亲。下面一行狂野的字明显就是宫川写的了：“要不是我和空都不喜欢京菓子，这东西可没有你的份。”
“原来是京菓子，不是炸弹。宫川这家伙到底不够胆子。”我舒了一口气，将盒子拿了回来，但随即又想到：这家伙该不会在里面下毒吧。我一时下意识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一旁的塔矢听到了，他那一瞬间似乎笑了一下，说道：“动不动就炸弹、下毒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我摆摆手，苦笑道：“你要是被逼着去跟一个你一点儿都不喜欢、甚至还有点讨厌的家伙在一起，而且怎样都拒绝不了，久了你也会崩溃。”
“看来你的日子也不比你哥哥好过。”塔矢的神情似比刚刚柔和多了，“回家吗？我送你吧。”
——这家伙刚刚冷得眉毛都要结霜了，这会子怎么忽然就大发善心要送我回去了？塔矢的心思，太平洋里的针。
“那……谢谢你了。”
“顺路而已。”
——对，只是顺路而已。
车子缓缓启动了。这个点尚未到晚高峰，路上行人并不十分多，但我却没有什么心情欣赏窗外难得的安静。就这样一路保持沉默吧，我心想。当然，心里的声音还“话音未落”，塔矢忽然就开口说话了——我就知道自己在他这儿肯定没那么好过。他问道：“你们的父母居然连结婚对象都给你们指定好了么？”
我无奈笑道，“莲的父母和我们的父母是好朋友，而且两家都希望找个神职人员的后代给孩子当配偶。‘以后你们的孩子的血统会更纯净，会成为更加亲近神明的人’——大人们总这么说。真是好笑啊，我难道是为了给他们提供一个血统更加纯净的继承人而作为女性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塔矢道，“当然不是。”
“就是嘛！”我撇撇嘴，“而且莲那家伙，性子跟空相差无几，我从小就看他不顺眼。当然，他也不喜欢跟我玩，他嫌我孤僻阴沉又爱哭。后来添了这档子事儿，我跟他更是水火不容。要不是空从中调停，我跟他估计次次见面都要打架。”
“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们的父母还没打消这个念头吗？”
我摇头道，“他们总觉得‘孩子还小，过两年他们自然会明白爹娘的苦心’。可是我长到今年十八岁了，仍然明白不了，所以才要离开大阪。”
“你是对的。”
“是吧？我们不是附属品。就好像你——”
——就好像你也会搬离自己家那样，尽管父母并不在身边。
但这话我说不出口，毕竟是塔矢的家事。
“我和你们，殊途同归。”塔矢的回答仍然简洁明了。
我心里有些欢喜，难得被塔矢认同了。
这时，车子停下了。塔矢转头看着我，问道：“你喜欢吃甜食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似乎看到他眼里有一丝——温和？
“呃，还行，还行……”我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他是因为那张字条，所以猜测我喜欢吃甜的？
塔矢指了指窗外，“正好前两天听芦原先生说，这家蛋糕店味道很好，一起去看看吧。”他说罢就开了车门下去了，我却仍愣在位置上——这是什么情况？忽然要我跟他一起去买蛋糕？这家伙想吃蛋糕？不对啊，看起来不像。我也从没听过塔矢爱吃甜的。难道是给我买？
我心中一阵惊颤，不由得瞪大双眼看了看车窗外的塔矢——这家伙今天一阵儿冷淡、一阵儿温和，这会子居然又要买蛋糕？邪门，太邪门了。
我像个中风老人一样颤颤巍巍地下了车，跟在他身后进了店门，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饿了？想吃蛋糕？”
“没有。只是这里应该有你喜欢吃的。”塔矢回头淡淡说道。
我顿时有些惊慌失措，连腿都挪不动了——不对，这样的回答绝对有问题！但我一下子说不出问题的所在。而且他这段时间微笑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真希望是我的错觉。
两个年轻漂亮的店员姐姐围了上来，笑靥如花地说道：“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吗？要不要试一试我们的新产品‘玫瑰花瓣’的切件呢？有很多像你们一样的年轻情侣都很喜欢哦。”
我顿时打了个激灵，脑中似划过一道闪电——对了！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然而塔矢这家伙全然不在意！虽然他自己也曾说过——“本来就没什么，有什么可说不清的？”故而一点儿都不在乎别人是否误会了什么，可是……
我悄悄按了按心口，轻轻叹了口气——可是我会在意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指定”未婚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