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边都是大佬[穿书]》好脆的甜甜鲨

16、累赘

　　苏寒醒来的时候，阳光被树叶隔出一块块的斑点，散在他的身上。他坐起来，右腿处传来一阵刺痛。低头看去，两片被粗粗打磨的木板夹着他小腿两侧，一圈一圈的白布随意缠着。

　　手法无比粗糙，并且一点都没有起到固定骨头的作用。

　　他运转灵气，将腿上的经脉疏通，随后拆掉木板，伸手将小腿左右一掰。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他神色一派淡然，眉头都没皱。
　　轻轻伸展了一下，好像方向错了。
　　于是他再次将腿掰开，再接上。
　　好了。

　　苏寒靠着墙支起腿，把手搭在膝盖上，慢慢闭上眼睛。他想到了苏垣最后打他的那一掌，他本来可以避开，但是电光火石间他却放弃抵抗，生生受了他一击。
　　虽然这是自己的决定，但是坐实了‘弱者’的身份，还是让苏寒心情糟糕。
　　他轻轻捏了捏眉心。

　　这时，他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小动物在草叶间跑动。苏寒想了想，手指微动，木板和白布再次缠到了他的腿上。他倒下去，闭上眼睛。

　　封年把果子缠在腰带里，捧着折成盒子形状的荷叶，里面承着清水。果子当然是自己吃的，她喝足了水后，简单思索了一个问题。
　　修仙之人不用进食，那需要喝水吗？

　　按理说，水是生命之源，没有水，身体无法进行各项基础代谢。
　　可是他们既然不用吃饭都能活得好好的，根本已经不算人了吧。

　　但是既然发烧了，那就要多喝热水啊！
　　她一边纠结，一边摘了一片大叶子，把它四个角折起来，乘了水走回去。
　　先试试吧，反正苏寒正晕着，什么都不知道。

　　她走回去，看见青年正躺在简陋的床上，轻阖双目，神色安详。封年低头看着他，轻轻伸处食指，在他颜色浅淡的唇上点了点，在心里悄悄感叹了一声：这位大少爷不说话的时候，真是好好看啊。

　　封年用灵气变出一只小藤蔓，用柔软的前端沾了点水，一点点涂在了苏寒的嘴巴上，然后才拿着小叶子，舀了水一口口的喂他。

　　有水流自他的嘴角流下，封年用拇指动作轻柔的拭去。

　　感觉差不多了，她便停下来，用手背试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等他醒来。
　　封年把叶子放在地上，拿出腰带里面的果子，一口一口的啃了起来。卡擦卡擦的声音好像松鼠啃着过冬的食物。

　　苏寒侧头去看她，她的马尾绑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他伸手拽了一下。

　　封年察觉到他的动作，转过头来，左腮鼓起，更像松鼠了。
　　苏寒轻轻笑了一下，很快笑容隐去，又变得冷淡起来。
　　封年倒是没有注意他的小变化，惊喜的从袖口里掏出玉牌，“少主，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寒挥手把她的玉牌隔开，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愚蠢。”
　　封年：……？？
　　您这又是搞哪出？

　　“我要是你，就不会管一个不受宠的二少主，而是跟在大少主的身后，”他凉凉的说，“更不用说跟着他一起跳下来了。”
　　封年一脸emmmm。

　　大少爷，长得好，家世好，身手好，哪都好，迷惑发言少不了。

　　大少爷端正的躺在床上，闭上眼，不理她了。

　　封年：……
　　行吧，他本来就是病号，也不指望他做什么了。
　　但是从他糟糕的心情上判断，估计这个山谷没有那么好出去。封年决定先去踩踩点，看看能不能运气爆棚，一下就找到一个密道。

　　她把怀中的果子跟清水放在一起，转身便出去找路了。

　　草木多的地方，空气中会混合一股拥挤的闷热感，带着潮气。苏家在的天上城则是偏冷，中和一下，这里温度倒是刚好。地上积着浅浅的水洼，一双黑靴踩过，纤尘不染，只不过溅起小小的水珠，接着一丛小草抽芽生长。
　　封年为了防止走丢，小心的控制灵气，沿路长草做标。

　　她挑了一个方向走，原计划是走到山谷边缘，在沿着边缘走一圈，画一个大范围。只是这个山谷好像走不到头，密密匝匝的树木围绕着她，天空都被树冠挤的细小。她伸手招了一下，大树上的树枝彷佛有灵一般向她生长。

　　封年等它来到自己面前，脚踩上去，树枝便拖着她自由向上。
　　她是个修仙野路子，对一般修士的状态毫不了解，因此自己用灵气时，碰到许多神奇又难以理解的事情，说一句‘神仙牛逼’就没错。
　　殊不知这一刻若是被一般修士看见，只怕要说一句‘道友牛逼’。

　　穿过密集的枝桠，她来到高树之上，空气一改沉闷，清新而微凉，目之所及空空荡荡，一览无余，视线之下，是绵延起伏的树冠。山壁在远处，黑色岩石挺拔高耸，云气在山腰处围拢，风从四面八方来，把她的马尾吹起。
　　她心神一动，前面的树冠悉数像两边移开，为她空出一条笔直的道路，封年踩着枝干，向山壁处移动。

　　来到山脚下，封年抬头向上看。
　　知道这座山高，但是没想到有那么高。
　　她只是想象了一下自己爬山的场景，就觉得恐高症要犯了。
　　但是来都来了，她决定还是试一下。
　　封年扒着山壁上的突出部位，像徒手攀岩一样一步一步向上。毕竟她在人间世也算是皇家侍卫认证的高手，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只是她爬一步就觉得有千斤担压在肩上，随着她的步数，胆子逐渐重的翻倍。
　　在她爬了六步后，稚嫩的肩膀终于支撑不住，哧溜哧溜的从石壁上滑了下来。

　　算了，先回去吃饭吧。

　　她沿着原路向回走，半路上看见一只小鹿在河边喝水。
　　真是上天送食物啊，封年感慨着，用石头打晕了它，扛在肩上回去了。

　　回道小木屋，她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屋子，一边觉得苏寒这样安安静静的挺省心，一边又担心他会不会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她看了看手中的小鹿，决定先做饭。在炎黄血脉看来，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封年用灵力变出一堆草木，把它们拔起堆好，坐在地上开始钻木取火。
　　在遍地是木头的地方用灵力变木头，在用灵力的地方亲自动手。

　　苏寒担心她被妖兽叼走，索性一直跟在她身后。他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坐着，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他拿出手帕，慢慢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他轻笑了一下，阴沉的心情可算好了些。
　　——她总是能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傻的出奇。
　　看她努力了好一会，摩擦处只是不断的冒烟。他抬了下指尖，一丛火苗骤然亮起。

　　封年无比惊喜，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她护着火苗，把它移到柴火上，火光亮起，然后她结果了小鹿，剥皮拆骨串在树枝上，架在火焰边上。
　　都说吃什么补什么，她把两条后腿留给苏寒。封年自己更喜欢炖排骨，可惜这里没有锅，只好把排骨同样串在枝条上烤着吃。

　　可惜没有调料……
　　但是调料的原身不也都是草木吗！

　　封年搓搓手，想象了一下辣椒树的样子，将灵气灌注在一边的地上，一颗小灌木慢慢的长大，发芽，结果，一颗颗暗红色的籽挂在上面，她避开枝条上的刺，摘了一个尝尝，有些微辣。
　　封年：！！
　　好牛逼，今天起她就是封小当家了。

　　作为封年削铁如泥的随身匕首，在劈柴砍树杀小鹿后，它只是被简单的在树叶上擦了擦，接着便开始削木桩。
　　一个超级简单的研钵和研杵出现了。
　　封年手一挥，辣椒籽下饺子一样下到研钵里，她拿起研杵，慢慢把辣椒籽碾碎成渣。辣椒结了一茬又一茬，她磨了一遍又一遍。等到两条后退和四根小排都被均匀的抹上调料，它们也差不多熟了。

　　封年把它们放在大叶子上承着，又来到屋内。
　　苏寒正在打坐，听到动静看了她一眼，“这是什么？”
　　封年没有手去取玉牌，直接拿起一只腿伸到他的面前，浑身都写满了‘吃啊！给你吃。’。

　　苏寒：……
　　好在这条鹿年岁不大，去骨之后肉更是不剩多少，拿在手里也不会显得粗鲁。他这才接过。
　　封年坐在他身边，拿起一只小排，跟他并排开始吃。

　　她人小小一只，吃东西也是小小一口，腮帮子微微动一动，一口便下肚了。苏寒侧头，看她一脸幸福的一口接一口，他忍不住咽下‘吃了普通食物，还要耗费灵力去消化’这句话，也跟着吃了一口。

　　这一刻，他恍惚觉得自己只是普通的凡人，哪怕身处困境，但是有避风处、有食物、有相伴之人，满足的温馨在这里静静流淌，足以让他短暂的忘记糟心的父母大哥。

　　窗外有安静的鸟鸣和潺潺的流水，阳光洒落。封年舒服的眯了眯眼，她转头看去，苏寒垂着眼睫，慢慢的吃着烤鹿腿。平心而论，她的手艺只能说是‘勉强饱腹’，距离美味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距离。
　　就算封年饿了，她也只吃了两个小排就顶了，剩下得便放在那里。可是苏寒一点一点，最后都吃完了。
　　封年看着他，有些高兴。

　　饭后消失，她决定去收拾一下火堆和小鹿尸体。苏寒也跟着站了起来。
　　封年抱着他右臂，把他掺着。

　　小小的一只柔柔贴过来，体温透过了苏寒的衣衫，封年感觉到她抱着的这只手臂僵硬了一下。
　　两人走出去，因为苏寒腿脚不便，封年便把他安置在门边的楼梯上，自己两三步的跳下去，先是接水去把火熄灭，接着挖个坑，把鹿的尸体和骨头皮毛倒了下去，在用土埋上，拍平。

　　苏寒坐在楼梯上，看着她做着这一切，“这里是天堑山谷——”
　　封年听见他说话，转身看他。太阳落下，森林里的黑夜来的格外快些。阳光打出斜线，照在他的下半身上，火光消失，他的脸孔在一片昏暗中，只能隐约看见五官的轮廓。
　　“灵气微弱，只能用灵脉中存储的灵气，用一点少一点。”他的中指搭在食指上轻轻搓了搓，“待你灵气耗尽，便是林中妖兽一拥而上的时候，你带着一个残废，跑都跑不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却很亮，视线落在封年身上，语调带着漫不经心，“你最明智的做法，是放弃我。”

　　封年发现，除了第一次在长梯上时，苏寒明显的表达出了（自以为她并不在意他的）不满，后来他总是把自己的喜恶藏的很深。
　　……并且尤其热衷于将她推开。

　　为什么呢？
　　明明并不讨厌她。

　　她朝苏寒走去，他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封年站在他下面的台阶上，两人的视线却可以持平。
　　离的近了，哪怕周遭昏暗，她依然可以看见苏寒的脸。
　　他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眼神沉静，只是看见她后，唇角微微勾起，带着股漫不经心。

　　封年拿出玉牌，递过去。
　　苏寒低头，看见上面写着：不要赶我走。
　　他的笑容骤然消失，愣住了。
　　玉牌上的字隐去，又出现一行：我想呆在你身边。

　　苏寒抬头看她，少女的神色有些不安，但是眼神却很坚定。
　　他问，“哪怕我最终不仅一无所有，还会死？”

　　封年心想，就是担心你死啊，她的救命之恩还没有报呢。
　　玉牌上写，“到那时你跟我走，我力气大，搬砖养你。”
　　苏寒：……
　　他转头，用拳抵着唇角抑制笑意。他轻咳一声，“这倒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