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荼姚】独不见》月上也

7、（七） 五衰

　　被天帝从临渊台救回的废天后，终日昏沉，一病不起。

　　天人素来身体康健，心境安乐。一旦病了，那……

　　“……是五衰相现。”跪着的岐黄仙官战战兢兢。

　　“啪”的一声，天帝捏碎了手中的药盏。

　　天人五衰之相若现，乃福尽寿终之时将至。

　　荼姚，你这便要舍我而去么……

　　“陛下，陛下息怒，娘娘，娘娘未必没有挽回之机……”

　　润玉看着这位天庭老臣。

　　“天人五衰分大小两种。小五衰相为乐声不起、身光忽灭、浴水着身、着境不舍、眼目数瞬；大五衰相乃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汗流、身体臭秽、不乐本座。如今娘娘小五衰相初具，而大五衰相尚未见，若勤修补益，或能转危为安。”

　　“母神一向安健，怎……”

　　一向安健吗？她这些时日何尝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而毗娑牢狱之苦，失去灵力之扰，加上丧夫丧子之痛，何以谈得上安健二字？

　　他没有说下去，他知道她的病从何来。

　　他早该知道。

　　“知道了，下去吧。”天帝的声音只剩下疲惫和无力。

　　岐黄仙官如遇大赦，连忙谢恩而退。

　　许久不见了。

　　自从兵变前夕，于毗娑牢狱偷偷探视后，他已是百余日不曾再见她。

　　润玉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她，他的仙女，母神，和……仇人。

　　她眉心紧蹙，一双素手抓着锦被，指尖发白，似乎梦中也不得安宁。

　　“不要……求你……救……我……”

　　毗娑牢狱怪兽日夜怒吼，雷电瞬息万变，临渊台万年高寒，寂静无人，她定是受尽了折磨。

　　一滴水从她的脸颊上划过

　　——润玉咬着牙，仰起头，还是没能阻止眼中的泪落下。

　　伸出的手颤抖着。

　　触到了那久违的温热。

　　润玉抚平了她的眉心，舒开了她的掌心。

　　病着的凤凰也是温暖的，一向冰冷的龙，在触碰的时候，感受着那份暖意，一阵悸动。

　　他沉溺其中，拿起那纤细的柔荑，贴到脸上。

　　是你从寒冰地狱中救了玉儿。

　　是你转身离开，让玉儿再次落回冰牢。

　　那里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如果母神就此去了，玉儿要怎么挨。

　　“玉儿……要怎么挨呢……”他凝望着她沉睡的脸，“母神，你真的忍心吗？”

　　泪簌簌而落，湿了云袖，湿了锦被。

　　他闭上眼，握着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一滴泪自她的眼角流出，落到璇玑宫的凤枕上。

　　五衰相现，

　　她自己是最早知道的人。

　　早在人间花树之下，

　　醉后相拥之时，

　　她便已经晓得——

　　天后荼姚，

　　不乐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