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除夕添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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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幼娟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企图听到点关于下放回城的消息，这样父母就能安享晚年了，随即又面露忧色。
显然她是不是有点太乐观了，顾卫敏这么多年没来，现在来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尤其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人还有那辆轿车，突然意识到他不是以前那个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姐姐的人了。
不知道他什么来意，樊幼娟不想祸从口出，立马把想问的心里话咽下肚子里。
明显樊幼娟有话要说，结果突然顿了顿啥也没问，顾卫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看着久别重逢的女人，心情一下好了很多，转移话题眼睛打量这个小院子，“娟姐姐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樊幼娟看着他如今比自己高一头，笑道，“那是，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快进来坐。”
说着她去柜子里拿红糖冲热水给他们喝。
“娟姐姐你还是这么会照顾人，想起来小时候我掉河里，还是你把我捞出来的。”顾卫敏忍不住感慨，眼睛看了屋子一圈就知道樊幼娟这么多年虽然被下放过得还不错。
只是牛棚那里就……顾卫敏看着樊幼娟给他拿东西吃，开口问起樊父樊母他们的事。
“伯父伯母还好吧。”
“还是以前老三样。”樊幼娟笑了笑，想着爸妈辛苦盼的望的，无非早日回家。
而自己也……
想着谢炀和两个孩子心里才好受点。
“我刚调过来，想着伯父一家都在这过来看看。”顾卫敏坐了一会说出来意，樊幼娟领她去牛棚。
顾卫敏的爸爸早逝，从小跟着妈妈生活，妈妈又体弱多病，两家是邻居，因此樊父一直拿顾卫敏当半个女婿，如今见到他安安稳稳站在这，禁不住老泪纵横，一家子围着他说话，直到听到顾卫敏说出那句话。
樊父震惊，“你在革委会？”
“嗯，刚刚入职，县里调我下来检查工作。”顾卫敏老实道。
“所以你是来调查我们的？还是来叙旧的？”樊幼锦看着屋里一群人围着那人，忍不住开口，屋里氛围僵住。
“锦儿就是这个脾气，小顾你别见怪。”樊母瞪了樊幼锦一眼。
樊幼锦扭身出去，樊幼娟跟出去。
“姐你看他什么样子，一来就打官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如今发达了。”看着樊父给他点烟，一脸卑微，樊幼锦看不下去了。
“他到底京里刚下来，爸也是想知道消息，再说卫敏挺礼貌的，他不是拒绝了吗。”樊幼娟这些年见过太多落井下石的，顾卫敏这样发达了还能来牛棚这种成分不好地地方，可见很念旧情。
屋里。
“锦儿妹妹一直都是这个性子，真是难得，放心伯母，我没放在心上。”顾卫敏看着门外樊幼锦还没磨掉少女的骄矜和明媚，笑了笑。
樊母忍不住回忆道，“小顾啊，你妈妈怎么样了，当初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也没去看她一眼。”
“我妈已经没了。”顾卫敏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小顾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要说这些伤心事了。”樊父打断。
“小顾啊，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樊父瞅了眼窗外的二女儿，樊幼娟也听到屋里樊父的话，戳了戳妹妹回屋就听到顾卫敏说他快要订婚了。
这……樊父收起了自己的心思。
顾卫敏没空手来，拿了一大堆礼物，尤其是白面细粮和烟酒茶，更让樊父樊母遗憾了。
“娟姐姐，你能把锦儿喊出来吗？”门外，顾卫敏看着樊幼娟。
“好。”樊幼娟看着顾卫敏神情凝重，转身进屋。
樊幼锦不情不愿出来，却看见顾卫敏突然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订婚了吗？”樊幼锦甩掉他手。
“我那只是权宜之计。”顾卫敏有苦说不出来。
……
谢炀骑着自行车回来，他本来想说东西都卖的不错，又多了几个固定的新主顾，正盘算着这段日子赚多少钱，突然被冒出来的人吓一跳，还是个熟人。
“小军你不是要去相亲嘛，这么快就相好了？”谢炀道。
谢小军：“……”
“哥你能别提这事吗，那姑娘我根本看不上，她哪有胡连长得好看，土不拉叽的。”谢小军自从去过京都，再也看不上村里姑娘，嫌弃地啧了一声。
而且蒋丽娜还老缠着他。
不过他拉住他哥可不是为了说这事，谢小军突然兴奋起来，嘴巴都合不拢了，“哥你猜我今天看了啥。”
“有话快说。”忙了一天见谢小军卖关子，谢炀直接道。
“咳。”谢小军舔了一下嘴唇，“我看见一辆轿车从咱家门口过去。”准确的说是他大哥家门口。
谢小军一下就震惊了，能开得起轿车那得要钱啊，他震惊地不得了，他就摸过拖拉机还从没开过轿车呢，县城里才有这种东西。
“哥，你咋没啥反应呢，那可是轿车诶。”谢小军回去的路上一个劲蹦跶。
谢炀都无语了，看着谢小军一时间竟说不出来话，现在轿车凤毛麟角，几十年后或许不用几年轿车就满地跑了。
“至于吗，不就一辆轿车吗？”
谢小军看他哥眼神像看傻子一样，“怎么不至于？我要是有车开出来溜一圈，整个红旗渠的姑娘，不对整个县城的都随我挑，还怕没人嫁没人喜欢？”
谢炀皱了皱眉，“就你这灰不溜秋样？妈不是给你买了身新衣服怎么破成这样？”
“我躲那蒋丽娜掉柴火垛里划破的。”谢小军说完看见谢炀后车座子上竹筐里的衬衫有点稀奇，哪有大冬天□□天穿的衣服的，而且还是城里人穿的衬衫，农村人没见过穿这种衣服的。
“男为悦己者容，小军你不懂。”
谢炀卖完东西本来打算离开的，路过百货商店看见有新料子，想着过年了扯几块布，估计樊幼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给她买了件棉袄，给谢解放谢家宝兄弟俩买了两双棉鞋棉袄，自己买了条耐脏的绿布裤子，先放进空间，看着空间里多了些时新的棉袄棉裤摆着，他满意地把东西拿出来放后车座子上。
回去大概五点，这时候自家门口点起滚滚浓烟，樊幼娟在烧院子里的杂草，见谢炀来了，樊幼娟笑着小步迎上去，顺便和他说起顾卫敏过来的事，免得以后再过来她男人误会。
听到樊幼娟说起革委会？谢炀想了想，他虽不记得准确时间，但是现在才七五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消息。
樊幼娟觉得自己眼皮子老是跳，谢炀便宽慰她是怀孕多思，想太多了，结果第二天下午程士春差点被抓。
谢家人还在吃饭的时候，程士春匆匆忙忙过来急着敲门。
“上头不知道来了啥人，村里突然开始抓得紧了，我拿着麻袋半夜回村正好遇上带队查人，我直接跳河里才没被抓到。”河水刚化冻，程士春一头跳进去，又悄悄游上岸躲在芦苇地里，等人走了才回家。
这会他脸还通红，差点就要去游街了，要是真被逮到他几个孩子可在村里抬不起头了。
谢胜男倒没啥影响，她都是卖给红旗渠几个玩的好的小伙伴，再让小伙伴们去卖，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小孩，没人把小孩当回事。
程士春就惨了，掉了河里面都是冰碴子回去就发烧，这会还在打冷战呢，还是裹着棉袄过来给谢炀报信。
临走前还尽力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哦对了，那领头的人好像还长得挺年轻，我听人说他叫顾什么。”
“顾卫敏？”樊幼娟不知道想起什么，试探答道。
“对，还是弟妹知道多，就是这个人。”程士春记性不太好，听到这一拍手，颇为不好意思。
公社里颜进步看着顾卫敏，一脸欣赏，“顾同志真是高风亮节，大半夜不睡觉就去搞行动，抓了这么多人。”
“这不算什么。”顾卫敏十分谦虚，看了眼墙角抱头的几个人，老鼠药古巴饼干等一大蛇皮袋子收缴的东西放在他们身前当做投机倒把的铁证，他拿起茶缸喝了口水。
颜进步看着倒卖东西几人身上棉袄都带着补丁，低着头，默了一瞬，转头看向顾卫敏笑道，“顾同志忙了大半夜，一早上还没吃饭吧，不如先去公社吃点大锅饭，大过年的总不能让辛苦的同志饿着。”
“为人民服务哪有累的，我还等着去下一波呢，颜主任就不用专门给我安排伙食了，我刚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要颜主任多帮忙指挥工作。”
“一定一定。”颜进步生生看着顾卫敏意气风发走了，桌子上放着县里下来的通知，她拿过来一字一句看着，不自觉在办公室呆到了晚上。
她旁边的妇女主任过来，屋里就一盏煤油灯都愣了，“我说主任啊，你都大着肚子还这么忙啊，也不叫你家男人来帮帮。”她说着看了看四周，没发现祝远。
临过年，祝远便从厂里请假来照顾了呀，她还见过几次。
颜进步看她好奇，笑了笑，“我总不能打断他的腿不让他四处走吧，大过年的他应该去知青点了，那里都是他的老朋友，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怀个孕哪里这么娇贵了。”
“要不说您能当上主任，思想觉悟就是高。”
“没什么高不高的，像主席学习，不过姨这几天你可有的忙了。”想起下午游完街来领男人的神色不一的各村生产队队员，有的唯唯诺诺被男人骂说来晚了害他冻着，有的见男人被游街抬不起头，有的直接破口大骂要离婚，颜进步看向妇联主任。
外面一片喧嚣，加上顾卫敏天天往这跑去牛棚，谢炀也听到点风声，他叮嘱两个谢解放和谢家宝别四处乱讲家里的事，便打算忙活灶房的事去，除夕夜过去就是新年，晚上这一顿得吃好。
不同于以后像素越来越清晰，生活越来越模糊，在红旗渠过年可是件大事，还没到上午，就开始忙活晚上的饭菜。
谢家人都在谢炀家忙活年夜饭，谢小茜和谢小军都知道樊幼娟做饭好吃眼巴巴看着。
樊幼娟还没动手，谢炀就想让她别干了，他们家有他呢，大过年的休息会。
樊幼娟这点和游银凤难得相同，怀个孕看把她男人紧张的。
她以前能干的现在还是能干呀，于是拿着面盆去兑水，今晚要炸很多油炸的东西，留着吃到正月十五。
游银凤看儿子这紧张样可有点酸酸的，让谢炀先别忙活了，这有她呢，谢炀就专门去两个姐姐家送了年礼，都是谢炀空间里的好东西，可把谢青花高兴坏了，大姐夫潘国强一看他拿着东西过来，脸上就笑了，谢炀没进去坐就说还要去谢招娣家，骑着自行车走了。
倒是回来被游银凤看见他还去牛棚送东西了，游银凤看了眼谢解放和谢家宝，就没吱声，私下拉过谢炀叮嘱，“桂圆，你二姐去送就算了，好东西别都往牛棚送啊，哎呦那麦乳精那么精贵东西你也给他们了。”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大舅哥那儿子，身子不大好。”
“爷爷是大夫还看不好，这麦乳精就能喝好了。”游银凤小声嘀咕。
大过年的谢炀左耳进右耳出，也没嫌她烦，只点头说以后不会送了，游银凤一听儿子还是向老妈就乐滋滋忙活去了。
至于私下里，谢炀当然不会这么做，樊家现在是不行，等以后估计游银凤又要巴结呢。
虽然都是些琐事，却是谢炀以前没经历过的温暖幸福，他以前的爸妈他都快忘记长啥样了，当然谢炀没想到晚上还有福利，大概七八点晚上也没娱乐活动大家就睡下了。
他刚躺下本想搂着樊幼娟睡觉，一如往日，可樊幼娟在床下没上来，还在看谢炀给她买的布和衣服。
“桂圆你挑衣服的眼光还挺不错。”樊幼娟拿起布料看，“这块蓝色的布显白给你做身里面穿的衣服，家宝身量还小穿解放小时候的衣服就行，给解放做身长裤长袖的衣服，你说行不行？”
“我的棉鞋就不用做了，以前的这双鞋垫拆了，棉花弄弄还能穿。”
说着樊幼娟笑着把鞋脱了光脚试了试蓝色棉鞋，更显得她脚白，像魅惑尤物身材好的让人留鼻血，看的人都要着火，心里燥热。
于是樊幼娟一回头就看见她男人直勾勾看着她，樊幼娟突然手里的动作停下，一下不说话了。
谢炀咳了咳，“天不早了，睡觉吧。”
樊幼娟低下头应了，起身上床，床上谢炀翻来覆去睡不着。
作为身边人樊幼娟自然也感觉到。
“怎么了。”她睡眼惺忪，语气困顿。
“没……”传来那人声音，她暧昧地笑了笑，趴他耳边问他，起身中紧贴着谢炀，“桂圆，要不我帮你……”
樊幼娟意有所指。
谢炀睁开眼，他怕掌握不好力度，樊幼娟看她男人这样就知道是动心了，便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大过年的，来都来了，怎么能拒绝，谢炀表示拒绝不了。
樊幼娟都有点酸了。
事毕，谢炀顾不上别的，很有眼色的拿过床边搪瓷杯递给她。
樊幼娟锤了下他，才神色平常躺下，但这只是饮鸩止渴，有些东西是会上瘾的。
樊幼娟也觉得这晚上的风是热的，索性不说话了，打算躺下睡觉，旁边本该舒服睡觉的人突然出声。
她扭过头。
“娟子……”谢炀咽了咽口水道。
“嗯？”樊幼娟轻哼一声。
“你……”谢炀顿了顿，说着就靠近她，樊幼娟会意，却轻推他拒绝了，把被子蒙住头转了个身，柔声道，“还没三个月呢。”
逗得谢炀失望地啊了一声。
这种请君入瓮只限夜晚，这一夜，如雨滴落在花瓣上，交换津液和气息，微凉却很细腻。
第二天谢炀拿镜子照着后背发现，一片红痕。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除夕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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