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未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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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蒙一向珍视生命，喜爱利益，保有骄傲。
生命放在利益之前，利益在骄傲前方，而骄傲也凌驾于其他。
面对最前位的生命，玛蒙甚至可以对后两项松手，他擅长后退和妥协，为了自身利益。他曾咬牙熬过最黑暗的过去，曾见证诅咒破除的奇迹。
然而对于这个病症，他却并无行动。
虽然玛蒙并非没有心中的人选，但口中吐出的花朵已然表明他的心意。
无望的爱。
当玛蒙这样发觉时，便再也不可能主动寻找那个人了。这时候他的骄傲又排在了最前方。
病症的恶化比想象中的快，当玛蒙借口去洗手间弓身咳出的只有整朵的桔梗时，不可抑止的感到心中一阵悲哀。这种感受他曾有过，在他才接受诅咒的时候，和得知彩虹之子真相的时候。
“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在玛蒙应下后，店员将晚餐送至房内。
“这是今天的晚餐，请慢用。”矮桌放着餐盘，精致的饭菜与一个似乎是被当做餐点的包子。
晚餐的饭食是传统的和式餐点，因此当玛蒙餐后咬开那个包子时才会有一瞬惊讶，那是个肉包子，似乎考虑到晚餐的分量做小了，而且与平日里那些包子不一样，霓虹人所偏爱的包子馅里蒜的分量大大减少了。
玛蒙有些惊讶，事实上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包子里的蒜味，因此这是他在霓虹的几次里，吃到过少有的合胃口的包子。
晚餐吃完许久，似乎没有人来收拾碗盘，玛蒙想了会儿，最终还是冒着中途吐花的风险，想着一有事立即幻术掩盖解决的端着餐盘出了房间。
餐盘被交于店员，对方反复道歉忘记收拾餐盘的这件事，玛蒙维持着好脾气旅客的塑造形象劝解对方。
在店员终于转身去做事之后，玛蒙松了口气——比起不耐烦，他更担忧自己会吐花的病症中途发作，幸而没有——转身准备回房。
“晚餐的包子合胃口吗？”
“还好。”玛蒙下意识回应。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因为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了。
“玛蒙，好久不见。”风站在玛蒙的身后，穿着熟悉的红色唐装，在玛蒙回头看去时甚至微笑起来。
“滚回去开你的拳馆。”玛蒙的态度与方才对待店员的完全不同，恶劣到没有半点委婉。
风一怔，以往相见只要不是需要分出生死的场合，甚至某些需要相对战斗的场合，玛蒙都没有如今这样直白的恶劣。他本想叫住玛蒙，却见到对方不住的咳嗽着快步离开，咳嗽声听起来非常不妙。
玛蒙捂着嘴离开，除去浅薄幻术假面之外，更难看见他的神色了，只是咳嗽一直没停，风止不住担心起来，只是在他出声之前，玛蒙就已经匆匆拐过转角，回到自己的房间。
再驻留下去会被店员用奇怪的目光注视吧。风无奈的想着，却注意到走廊里落了一朵花，似乎是刚才玛蒙捂着嘴却不小心漏下的一朵，小小的五个角，盛开着像一颗星，风拾起那朵花，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躺在手心里的紫色花朵看起来小小的，桔梗？风一怔，喉咙里有一阵痒意，咳嗽一声，却从嘴里飞出一片小小的金色花瓣，接住时，与旁边那朵紫色的小花，互相依偎着。
...
小徒弟正处于由女孩长成少女的微妙年纪，常常说些有趣的事，风也便知道得多一些，只是他以往从来认为这只是个传说。
夜间Reborn打了电话来，有的没的说了一些，末了才扯到玛蒙辞职跑路，人都没影，拐弯抹角的笑他至今未有行动的恋情。
风好脾气的听他扯来扯去，末了说，或许很快就会有结果。
Reborn问，你知道毒蛇在哪？
风答，总归也不能再拖了。
接下来的对方没问，风没答。
这个夜晚过得并不十分安稳，风时不时要咳出一片花瓣来，看样子倒是比玛蒙一开始严重得多。
...
风的行动力一向很迷，既然是说会有结果，那自然会去做，以访友的名义再次进入民宿，风找到了那间特意选在偏僻角落的房间。
“叩叩叩”风曲起指节敲门。
“玛蒙，是我，风。”虽然并没有用疑问句，但从早上开始玛蒙房间的窗户就没有开过，风其实并不确定玛蒙有没有早早退房走人。
但是风猜想，除去他的推测、除去武道家的经验、除去找人打听，风凭借自己的直觉，凭借心这样相信着，玛蒙还在房间里。
“玛蒙，你在房间里，对吧？能够开门让我进去吗？稍微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
这就是这个武道家最令人讨厌的地方之一，无论怎样，都无比确信自己选择的傲慢语气。玛蒙这样想着，并没有动弹。
他如果还有力气，就会立即甩门外那人一脸幻术，但事实上他的情况从昨天开始变得更加恶劣，特别是见到风之后。整朵整朵的花不断地咳出，现在光是抑制自己发出咳嗽的声音就已经用尽全力。
玛蒙想要堵住耳朵，或者让对方赶紧闭嘴，但说到底他什么都没做。
“昨天Reborn给我来电，说你在Varia辞职了。”
“虽然在想这个作为开头似乎不太好。”
“不过这也确实与我今天来找你有一定关联。”
“大概是，感觉到如果这次不找到你，有些事情就来不及了。”
这些话有点奇怪，开头两句惹得玛蒙惯常的想要回嘴，后面两句话又令他疑惑了。
在玛蒙感到奇怪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居然开始认真的听对方说话，气得花都多吐了两朵。
“有些事我觉得自己已经犹豫了很久，就像现在说起来也总忍不住想要绕开。”
“大概自谦和含蓄是东方人独有的特点，我只希望这些不会被你讨厌。”
“大概是，一直担忧着被你讨厌，所以一直没能说出口。”
这些话，听起来未免太过古怪。
玛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手指抓紧了被单边缘，憋住咳嗽的声音令他的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刀那样痛，但现在他几乎完全忽略了疼痛。
对方仍在继续，门外的声音没有停止。玛蒙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这像是一种预警，一种危机感，一种会被什么束缚的感觉，一种——错以为对方正要说出“我喜欢你”那样的古怪感受。
但到底，玛蒙只是慢吞吞的将自己挪到了门边，又慢又轻的。玛蒙想，这只是为了更好的开门甩对方一脸幻术。
紫色的花朵不断落在玛蒙脚边，再这样下去，在花瓣上看见血色玛蒙也不会意外。
“玛蒙，我喜欢你。”
“？！”
咚。玛蒙的手肘撞在墙边，发出一声闷响，这只是个受到惊吓后的意外。
玛蒙确认风听见了这一声，他觉得自己挪到门边坐着是个错误，蠢得只比史卡鲁好些。
如果这是个谎言，是个引他出去抓他去彭格列的陷阱，是个为了耍他证明幻术师不如武道家的恶作剧。玛蒙这么想着，若是放在平常，这会被他自己认为是毫无理性的可笑行为，但放在此刻，他只是心中一阵慌。一朵接一朵未曾停止的桔梗花几乎将他埋起来。
“你愿意给我一个回应吗？”
门外的人继续说。
玛蒙感到一阵荒谬，作为一个顶尖幻术师，他甚至有一瞬间开始不专业的怀疑这是个范围性幻术。
但他听见门外两声咳嗽，那种仿佛会咳出一朵花来的咳嗽。
玛蒙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没忍住咳出声音来了，但那不是。
从门缝飘入房间里，一朵浅金色的小花，三片花瓣，小小的，但是非常美丽。玛蒙记得这是什么花，也知道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他终于站起来，一口气拉开门，一边咳出朵朵桔梗，一边断断续续的问对方：“你是笨蛋吗？”
风一愣，原本说的好好的告白被突如其来的花吐症发病打断，就算忍耐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声音，捂着嘴弯着腰咳嗽，也没来得及顾及方才落在地上的花得快些收拾，一直不曾开启的门在他面前被打开。
“你是笨蛋吗。”玛蒙又说了一次。看见风的样子后，他反而丢了才听见那些话的不知所措，他一边拉开那人捂着嘴的手，一边亲吻对方的嘴角。
无论是紫色的花或者金色的花，终于停止了，门内门外散落的花是那样的不同，又在一阵风吹起时被混在一起，扬在半空中，化作散发着微光的粉尘。
无论是“无望的爱”亦或是“请觉察我的爱意”，在这一刻毫无疑问都完全结束了。玛蒙有一阵怅然若失，他正在被之前自己所瞧不起的感情束缚，这对于缥缈的雾说不清到底是好是坏。
他新晋的恋人怔愣后微红着脸，并没有直起腰，而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又吻了吻玛蒙的唇。
他说：“无论是‘请觉察我的爱意’还是‘永恒的爱’都传达到了，真是太好了，玛蒙。”
玛蒙看着风，之前一直习惯性下撇的嘴角终于勾起。
无论是对幻术一窍不通、对武术太过推崇、死脑筋或者别的什么太过不合的地方，最终未言却相合的部分，却是再好不过的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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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蒙-桔梗：传闻桔梗花开代表幸福再度降临。双重含义——永恒的爱和无望的爱。
风-柳穿鱼/姬金鱼草：请觉察我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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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铺的确是风的，但金龙像是一平的，对风水还一知半解的小姑娘说要给师父改善风水，风哭笑不得又没法拒绝。
※-玛蒙到底最后也没回Varia复职，而是干脆就这么算了，然后继玛蒙失踪后，风也找不到人影，Reborn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未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