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来者不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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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涩的薄荷味烟雾弥漫在四周，颜空看着自己指尖夹着的修长女士香烟。
女性烟的烟管一般比寻常的烟更细、更长，味道也更清新，没有那么呛。
颜空扫视一眼四周。
略显杂乱的货架上满满地堆放着未处理过的蔬菜、肉类，后面是庞大的冷冻库门，被日光灯照出钢铁专有的金属质光点。
应当是某家餐厅的后厨。
视线自然下落，落到自己身上。
黑色的裙摆底下是层次繁复的白纱，将裙摆撑得高而隆起。腰间宽大的绑带束腰上，有一方小小的白帕系在上边，明明白白地向所有看客表明，这是一件女仆装。
裙摆短得有点过分，黑丝吊带袜的带子都跟着一半光洁漂亮的大腿一起露在外边。
“……”
标准的法式女仆装，浪漫又情色，可以直接当成诱惑概念的舞台制服穿着上台。
颜空差点怀疑自己瞎了。
闭眼再睁开，视线呈出的当然还是那条裙子。裙角卷着褶皱，还缀了一圈一圈的蕾丝花边，花里胡哨的，还有那么点好看。
颜空有点呆滞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裙角。
女仆餐厅？
够可以的。
指间的女士香烟持续燃烧开烟雾，颜空看着，手腕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下一秒立即恢复如常。自然而然地，颜空把指节间夹着的烟送到嘴里，轻轻吸了一口。
手腕遮住喉结，缺了吞咽的动作，不至于呛到喉管。
颜空并不会抽烟，只让其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就吐出。
“这次的人设这么颓废？”颜空看了眼手里的烟，还是掐灭扔到了一边，开始在心里呼叫系统，“背景资料传过来。”
00依言传送，在颜空眼前亮起视频窗口。
颜空正要点进去，后厨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
“9号桌有客人，你负责的区域，”一个外表看上去是位甜美女生的女仆装服务生冲颜空点点下巴，然后顺手把自己手里的菜单塞到颜空手里，“快去。”
颜空一边思索一边走出去。
不知道这个餐厅的服务员全是变装的假女仆，还是只有自己是个特例。虽说制服的领口很低，但脖颈处却配有项圈，一样遮挡住了喉结部位。
“服务妹！这边！”
几道叠在一块、略显尖利的嬉笑传过来，颜空跟着声音转身，长腿只跨出几步便走到冲自己挥手的女生面前。
这一桌三位都是女生，从颜空一出来开始就不停对他指指点点，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叽叽喳喳的，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
颜空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把手上的菜单塞进这几位聒噪女生的嘴里。他勉强克制着这股冲动。
“请问你们要点单，结账，走人，还是闭嘴？”
颜空揉了揉被她们吵得泛疼的太阳穴，声线尚且保持着平静。
他可不打算当软柿子。
这一出声，一桌校服女笑得更欢，一点不害怕的样子。
倒是颜空自己吓呆了。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完全是，刚刚，从颜空嘴里发出的，无论怎么听，都完全是个轻轻脆脆的女性嗓音！
颜空立刻伸手，手指探向自己的脖颈。
法式女仆装的领口很低，并不遮挡脖颈、胸口。而衣领上面，脖颈的正中间，端端正正地环着一圈项圈。
颜空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正抵在喉结上，不知道是项圈的装饰还是什么。
“不可能吧。”他低声说。
落在耳边的依旧是那个软软的女声，颜空忍不住呼吸一窒。
搞什么？
颜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系统。”颜空冷漠地在心里叫了一声。
系统弹出个「？」的聊天窗口，对颜空的不满视而不见。
“别装傻，”颜空深呼吸几次才勉强维持正常的心跳，“又有哪里搞错了，说吧。”
「了解到宿主问题。答复：宿主的穿越并未出错。本世界的『颜空』是货真价实的男性角色，请宿主放心。」
“灰姑娘，走什么神呢？我们可是你的顾客，你要好好给我们服务，把我们晾在这算什么？先给我们行个礼赔罪。”9号桌的女生拿起银叉敲击数次水杯，表达自己的不满。
颜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感到一阵无聊。
自己居然穿成在女仆餐厅打工的角色，看来这次的身份经济条件依旧堪忧。
甚至，除开经济上的“贫”，地位好像也挺“贱”的，还是个被欺负的受气包。
不过看看这群“施暴者”……手段确实挺低级的，标准的无脑恶毒女，在正常智商的剧情里活不过一集。颜空连跟她们玩手段的心思都有点生不起来。
于是颜空选择了无视。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随手把菜单毫不客气地扔到桌面上，颜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并不是普通的整理，而是把最上面的那层裙摆扯开，然后，手伸到裙摆内，掀起一角，接着把繁复的裙摆一层一层地往上拉，一丝不苟地层层打理整齐。
裙摆被掀起一个要露不露的高度，两条修长的大白腿映着顶上吊灯的光，漂亮得简直晃眼。
颜空借着掏裙角的动作，用尾指悄悄检查了一下自己“工具”的健在，这才真的相信自己的男儿身，确认地松口气。
倒不是他怀疑系统，实在是这次这具身体实在有点……性别不明。
穿裙子就算了，这年头女装大佬还是不少见的，但是，居然说起话来也是个娇滴滴的女声，这一点实在把颜空震到了。
看到此情此景，最开始说话的女生用食指点两下颜空的人头，动作、语气都十足不屑：“瞧瞧你，什么样子。没脸没皮的，也不知道害臊。”
颜空动作一停，视线跟着挪到发声的那位女生身上。
“你可以滚了。”颜空说。
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位女生废话，顺手抄回菜单就径直转身往回走。
他角色资料还没来得及看呢。
“颜空，你怎么敢！你不要钱了吗！”那女生被颜空转身离开的举动惊到，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冲他背影叫唤。
颜空耸耸肩，头也不回地比出个送客的手势。
后厨房。
视频并不长，背景依旧在校园。
颜空这次的家世本身也算得上优良，颜家也曾经是本地的商业巨头，从小便把颜空娇生惯养地宠着——以千金小姐的架势。
颜空一直被当成女生在养，留长发、穿长裙，每天起床有三个保姆帮着打理一个小时的头发。
甜甜的童音本来就分不清男女，不需要多做什么，开始变声之后就不得不变声器不离身了，颜空有一堆特制的项链，洗澡睡觉都不会取下。
奇怪。
颜空把进度条拖回原点，再看一次。
视频里完全没有提到为什么要把颜空当成女生养大。
颜空只好继续看下去。
家里过度的宠溺养成了颜空不可一世的性格，入学之后，颜空对同学保持着一视同仁的“谁都看不上”的傲慢态度，得罪了不少人。
然后，没有丝毫预兆地，颜家破产了。
颜空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父亲入狱，继母改嫁，所有的家产全都被没收，当然包括他那些漂亮的、昂贵的裙子。
颜空也变得越来越灰头土脸。他一潦倒，平日里得罪的人自然是疯狂反扑，颜空很快成为学校公认的受气包。
青梅竹马的男友也冷嘲热讽地跟他分了手。
看到这，颜空抚着下巴笑了。
不知道这路人男友要是知道自己的“前女友”其实性别为男，心情会如何。
还没看到一半，颜空就又被一阵呼唤铃打断。
“你的区域。”边上整理食材的女仆头也不抬地向颜空发话。
颜空估计自己真是很缺钱，所以刚刚赶客的时候那些女生才那么惊讶。想必原来的颜空为了保住工作没少忍气吞声，咬牙忍受这群人的奚落、羞辱。
走到疯狂摁铃的6号桌。
颜空垂眼，用跟参观动物园的猴子如出一辙的温柔视线看向自己负责的客人们。
是一桌男女，不时对颜空发出嘘声，轮番起哄。中间有一位还打节拍似的不停摁着呼叫铃，旁边的人还在不停“服务妹！服务妹！”地叫着，吵得不行。
颜空视线一凝。
坐在正中间露出趣味性笑容的那位，不正是刚刚视频里，自己落井下石的“前男友”本人？
可惜颜空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要点什么？”颜空把笔跟本子拿到眼前，顺手扶住滑到鼻梁下的眼镜。
之前□□习惯了，还没感觉到鼻梁上架着一副东西。
这次的角色居然近视。颜空有些新奇，他虽然常年对着电脑屏幕，视力却不错，没有体会过近视的感觉。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段戴上的眼镜，颜空还没看到那里去。
“有没有品质好一点的食品呀？”粘在前男友身上的美女嗲嗲地发话，一边把嘲弄的眼神投向颜空，“绿色的、健康的。不像菜单里面这些，跟你一样……低劣便宜的。”
说着，女生嫌弃地把菜单扔到桌上。
颜空看着她，头脑一片清明。
这是示威来了。
“沙拉。”颜空连菜单都懒得看就随口回复。
前男友、现女友一起来找落魄的“前女友”，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现在上演的是什么戏码。
关键是我对这前男友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就是贴再紧，我也不会难过的。颜空颇感无趣地想。
“Une salade de légumes. Au lieu de sauces pour salade, remplacez l’huile d’olive.”那女生看着颜空，突然露出一抹捉弄的笑，说出一串腔调奇怪的单词。
原来的颜空听不听得懂不知道，但颜空自己反正是没听懂。
那女生见颜空做不出反应，心满意足地嘲讽一笑，用眼角斜睨着她：“这你都听不懂？这家餐厅层次可真低，服务员一点水平都没有。”
“如果你不会说中文，可以出门左转语言部，或者去校医室鉴定一下认知能力，这里是中国。”颜空依旧面无表情。
“素质也低。”那女生来回扫视颜空，目光不善。
“用呼叫铃开演唱会的行为素质确实很高。”颜空点头发出“鼓励”。
“你……！”那女生这才被噎到，狠狠瞪了颜空一眼，转头便软软地冲前男友嗲着声音撒娇，“她长得这么难看，打扮也土，你之前怎么会看上的？”
“之前是我眼瞎。”前男友笑嘻嘻地搂住女生的腰，旁边的小弟又是一阵起哄。
颜空：“……？”
是他听觉出了什么问题吗？
自己居然有在颜值方面被攻击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来者不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