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恋爱玩命[快穿]》小川星河

139、规则之梏

　　颜空把冰冷的水浇到脸上，困倦的意识被冻醒，迟缓的大脑艰难而不甘地开始运作。

　　颜空注视镜子里的自己。与平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是面色苍白了一些，再加上眼底隐隐约约浮现出来的黑眼圈。这些变化原本说不上多么翻天地覆，相反称得上细小，加在一起却令整张脸的病弱指数直线飙升。

　　这也是难免的。毕竟颜空昨天独自度过了发情期。

　　意识与□□一起陷入混沌，极度的渴望，酥痒甚至痛苦混杂在一起。过度复杂的感官坠得头脑昏沉，再没理智思考的空当。

　　“叶南行、叶南行……”颜空只能睁着失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上令人目眩的灯光，嘴上喃喃道，一边节奏凌乱地喘息，信息素溢满整块房间，细微的汗珠在背上滑行，像蚂蚁轻轻地一路攀爬过脊梁，引起一阵让人酥软到牙根的战栗。

　　柔软的唇瓣被坚硬而冰冷的腕表冻住。“叶南行。”颜空很低地唤，一边一下一下亲吻表盘，音色沙哑。

　　他的召唤随即生效了。惬意的，像是带着微风的拥抱。颜空难受地呜咽一声，只是被抱住才不够。他在柔软的床上蹭动双膝，整个人往叶南行的身上爬，直到安安稳稳地坐在叶南行腿上，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额角发凉。颜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更加用力地往熟悉的怀里挤。他闻到了叶南行的味道，带着醇厚与一点点辛辣。

　　“我好难受，叶将军。”颜空说，他的额头胡乱在叶南行的肩头上边蹭着，右边手指发痒地捏住叶南行冰凉的耳垂。

　　我好难受。帮帮我。

　　嗯。叶南行的声音依旧克制有礼，你的发情期到了。

　　我当然知道。颜空想。他忍不住隔着薄薄的睡衣咬了一下叶南行的肩头。他闻到叶南行身上特殊的香味，低匹配度的信息素让理智收回了些许，但这只不过是让感官卡在了一个半退不消的尴尬而难耐的位置。

　　颜空的手指贴住叶南行的胸膛，睡衣很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下肌肉的线条。叶将军。颜空凑到叶南行耳边撒娇，捏住他耳垂的手指的动作变为轻轻地刮蹭抚弄：“帮帮我嘛。”

　　颜空把手上的水珠洒向镜面。
　　在本关卡叶南行的大天使人设的监督下，婚前性行为这一不负责任的错误当然是不被允许出现的情况，要想达成这一事件，首先需要叶将军精虫上脑地被引诱发情，接着两人意外克制不住地擦枪走火——虽然说以颜空与叶南行低到令人发指的信息素匹配度来说，发情期间的擦枪走火是最后一件需要被担心的事情。

　　事实上昨夜叶南行为颜空注射抑制剂之前，他还带来了另一个同样有力且效率的解决方式——他提议让颜空多吸一会儿自己的信息素。

　　“你只是还没完全冷静下来，”叶南行圈住颜空到处撩火的手，“再多跟我待一会儿，发情症状就会慢慢消下去的。”

　　颜空当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开玩笑，拿伴侣的信息素当抑制剂用——虽然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总觉得嘲讽意味太重了。

　　被颜空毫不犹豫地拒绝之后，叶南行毫无不耐，认真负责地为颜空注射了抑制剂，接着便十分正人君子地离开了。

　　“我不会留在这里打扰你，请好好睡吧。晚安。”叶南行说完，俯身下来，却并不是要给颜空一个晚安吻，而是准备为他关掉夜灯。

　　颜空下意识地想要确认什么，在叶南行俯身下来的时候拉住他手腕。

　　“还有事吗？请尽管说。”叶南行淡色的眼珠像日光一样温暖地照向颜空，这副样子的确是非常天使没错，但是……

　　不会吧，小男朋友不会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吧QAQ！颜空不敢置信地打量叶南行的关怀表情，确认他是真的打算走，没有一点要留下的意思没错。

　　“我、我想，”颜空大脑几乎短路，邀约的台词已经完全由本能完成，“等……我的状况合适一些之后，可以请将军出去吃饭吗？”

　　“随时都可以。”叶南行肯定地说，下一秒关闭了灯：“晚安。”

　　“晚安。”颜空干巴巴地道。在黑暗里睁大双眼，确认叶南行一步一步头也没回地出了自己的房间。

　　彼时颜空的脑子里闪过“扑上去是禽兽，什么也不做就是禽兽不如”的歪理，而他竟头一次觉得这句话居然是如此正确。可见即使是歪理，只要恰当地存在于特定的、歪得过分的情况下，便也能成为正理。

　　叶南行带来的高纯度抑制剂品质固然不容置疑，但颜空还是因为药物刺激失眠了整夜，清早有事做还好，在餐厅无聊等人的时候就开始频繁打起瞌睡。

　　此时一捧冰水镇脸倒是勉强使大脑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活力。

　　颜空走出洗手间，顺手把擦脸的纸巾扔进杂物桶里。这一扔，颜空的余光便瞥到玻璃窗外一个熟悉的人影。叶南行正站在餐厅外边，但只是望着餐厅门口，皱眉似乎在沉思什么，并不进来。

　　颜空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走过去敲敲玻璃。叶南行注意到动静，向颜空这里看了过来。

　　颜空向叶南行招招手，示意他进来，然而叶南行注视颜空片刻，清俊的脸上露出了抱歉的表情，接着摇了摇头。

　　颜空：“？？？”
　　说好的规则化身呢？规则有教你可以放人鸽子答应人吃饭结果不进来吗？

　　颜空一头雾水地出门走到叶南行面前，跟着叶南行看向餐厅门口上挂着的小牌子。

　　[着正装者不得入内！XD]

　　颜空：“叶将军？”

　　“这样的要求实在太少见了，”叶南行说，“抱歉我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颜空失语了两秒钟，才说：“这不是要求，不是告示，也不是规定……这只是个玩笑，用来反讽一些规矩繁多的餐厅的。”

　　好的。颜空在心里沉声道，又涨姿势了，循规蹈矩型病娇。
　　感谢叶南行，让自己认识到过度遵守规则也是有病的一种。

　　抛去餐厅门口的那场乌龙，晚餐还算得上是融洽。叶南行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也没有不爱吃的东西，而如果刨除口味因素，决定用餐质量的就是谈话了，因此颜空很难做得很糟。

　　“等一下……你不喜欢我的脸？”颜空不敢置信地问。

　　叶南行迟疑着，脖颈上下的肌肉一时间僵持住了。他的教养正产生一股莫大的本能的力道，禁止他点头表示同意。但同时另一股力道又坚决地告诉他不可以说谎。这真是两难的境界。

　　“我想听实话。”颜空歪头打量叶南行。他的长相应该很讨叶南行喜欢才对——不是过度自信，只是在充分了解目标与自己的前提下定的结论。颜空知道自己总比别人更容易招蜂引蝶的原因是什么，他总会给人一种病病柔柔的感觉，好像天然在示弱，在请求保护，或者渴望破坏——干脆将半死半活的花瓣干脆地了结殆尽的破坏。这分半真半假的病气极大地削减掉了他外貌上压迫性的艳丽。

　　保护欲，破坏欲。病娇的原始矛盾，也是问题的根源。

　　所以叶南行压根没理由不喜欢自己的长相嘛。颜空看向叶南行琥珀色的眼睛：“你是在逗我玩，是不是？快点告诉我你是开玩笑的嘛——但你要是对我撒谎，我也会不高兴哦。”

　　小男朋友这个关卡性格超好，不作一点都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叶南行那完美只待检验的修养。

　　叶南行停顿很久，才艰难地点头：“——你太漂亮了，有点浮夸。”

　　如同燃烧的玫瑰，娇艳的花瓣被火舌舔舐开，在热烈的火中绽放得灿烂舒展，一派浓艳到令人窒息的香气。像熟透的果实散发出宝石般的光泽，如此晶莹的色彩只有在临近腐烂时才能见到。混合着极致到濒死的靡丽。

　　这样的外貌令他感到不自在。他说不出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只是看着颜空时，心脏处真实传来的麻酥酥的紧张感会提醒他，让他觉得……太过了。好像那样过度的美貌是禁忌的，会唤醒某些理智界限之外的情感。

　　深夜。

　　颜空点开系统的目标面板，盯着好感值后面那串“30”的数字发呆。
　　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自己的嘴唇。

　　“真是的，看起来很温柔，其实拨开规则之后，是个很无情的家伙嘛。”
　　半晌，颜空轻声抱怨。

　　00接收到颜空一串杂乱的情绪波动，颤颤巍巍地打开聊天窗口：「任务难度提升是正常的，请宿主不要灰心，再接再厉！」

　　颜空轻轻摇头。

　　“人们常觉得过往有缺憾，尤其是重大缺憾的人最难以打动，其实不是的。”他轻声说。

　　有缺憾，说明他也会感觉到寂寞，会品尝出不甘。
　　而那份空洞一旦被某个人圆满，有缺憾的人便很容易被感动。

　　真正难以打动的是那些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人。他的物质、精神都足够充实，即使并非像表面上呈现出的那样完美，至少也在心墙外堆砌了一座厚重而不容外人触碰的壁垒。他们不需要别人的治愈或补足，相反非常排斥他人的靠近。

　　——不是从未见过光明的人一面抗拒刺眼的光芒，另一面又在心底暗暗感觉到本能的渴望的那种排斥。也不是应激反应式的排斥。就是发自内心地不需要第二个人介入自己的私人时间。

　　缺乏空虚，对颜空这样的操纵者来说就意味着缺少突破口。深刻贯彻完美人设的角色在情感方面简直称得上是无懈可击。

　　“没有爱的人被攻略的概率是100%。”颜空随口道。

　　系统对颜空画下的大饼极度兴奋：「宿主确认吗？！」

　　“当然是假的啦。”颜空对于没法看到系统被愚弄时的表情这一点很不满，“只有吹牛才会打100%的包票，凡事总会有例外的。”

　　“不过，没有爱的人确实好解决多了，总比深爱过别人的强。首先，洗干净我的兴趣就已经预示着大部分的失败了。”

　　「『深爱过别人的角色』攻略起来很难？」系统忙不迭地收集数据。

　　“跟那个没关系。”颜空说。“虽然这个比喻不好，但我想不到其他的了：我不喜欢二手玩具。”

　　……

　　「已成功接入新世界。正在为宿主搜寻基本资料。

　　世界基础信息与原主身份信息收集完毕。世界分类：ABO。等级：A。难度：SSS+。

　　详细信息请宿主点击查看。」

　　“辛珊？”说话的人语气带着很难掩饰的傲慢，“这次的原主名字也太拗口了吧。这一关能用的金手指有什么？”

　　「根据基础设定，计算得出在本世界适用的系统功能共三项，检索结果如下：

　　1、外貌美化

　　2、异能强化

　　3、信息素提纯

　　以上三项金手指已开启，请宿主合理使用，预祝您攻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