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海》西络子

44、第四十四章

　　离一瞪了一眼魔尊令天羡后，便走开了。

　　这船上果真没有水了吗？离一不信，他依旧跑到船舱里检查起来。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水！怎么办？他不喝水还可以顶两三天，这花西不喝水，万一真的就变成鱼了，那就没救了吧？

　　不行！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可是眼下要怎么办呢？对了，童筱他们，他们一定知道要怎么办的！去问问他们。

　　离一想着便立马去找童筱了，船上隔间也不是特别多，只是每一次打开门，都要说一声道个歉，也是挺耽误时间的。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一排的最后一间便找到了他们。

　　童筱看着气喘吁吁地离一，便知道他肯定有事，无事不登三宝殿，便直接问道：“他出事了吗？”

　　离一稍稍喘了口气，说道：“童筱姑娘，你知道船上哪里有水吗？没水的话我朋友怕是撑不到南疆了。”

　　“水？这个嘛，比较难办。”童筱也为难起来。

　　“他要变鱼了吗？”童叶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他现在就想喝水，十分渴。”离一期待着他们能够帮忙。

　　“那没办法，这船上没有水。”童叶却说着与童筱有些出入的话。

　　“不是，刚才你姐姐说了比较难办，那就是代表着可以想办法的，算我求你们了！告诉我吧！救救他，求你们了！”说着离一就给他们跪下了。

　　“你不用这样的，不想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真的不好办......”童筱犹豫着道。

　　“童姑娘，求你了，告诉我吧。”离一说着又要跪下，被童筱扶住了。

　　“船舱你去过了吧，船舱最里头有个小隔间，但是门应该是从里面反锁着的，里面有位老婆婆在，但她脾气不好，一般不会给你水，她的水可以救你朋友，应该说可以救所有鱼化的人。你需要想点办法才行。”童筱说完后又补充道：“记住，如果老婆婆不愿意，也别强求了，不然你也会与你朋友一样鱼化的。”

　　“多谢！”说毕离一立马奔向船舱。

　　船舱里有些暗，但有几盏玻璃罩着的灯火，倒也看得清地方，里面堆着许多货物，似乎都是要带到南疆去的物资。离一小心翼翼的走向最里头的隔间，但这隔间似乎没有人在一般，门口堆了许多货箱，把门都挡住了许多。

　　离一以为自己走错了，还再三检查了船舱四周，发现已经没有相似的第二个隔间了，只好硬着头皮把门口的货物挪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问道：“请问有人吗？”

　　没人应。

　　离一又敲了敲门，继续说道：“请问有人吗？我有要事相求！”

　　这会子，里面传来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听着有些古怪。又这样过了好一会，才幽幽地传来一阵声音，问道：“你是谁啊？”

　　离一一听，心里高兴了许多，回答道：“您好，我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给我一些水啊？我想救救我朋友，他现在十分难受，希望......”

　　“你是谁啊？一来就想要动要西的，不要脸～”

　　不要脸？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怎么回事？离一为了听得更清楚些，直接贴在了门上说道：“我叫离一，希望前辈施舍一些水，让我朋友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说你叫什么？”

　　嗯？什么意思？离一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便又说了一声，“我叫离一，是来想您求一点水的。”

　　“吱呀～”门突然打开了，离一反倒是被吓了一跳，因为他当时正贴着门听声音了，这门一开，他赶紧地往后跳了一下，还好身后没有什么阻碍物，不然定是要摔一跤了的。

　　“离一哥哥？你是离一哥哥？”老婆婆拄着拐棍走了出来，双手颤颤巍巍地，满脸的皱纹，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些簪子都别着。

　　离一只是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但并未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谁，便问道：“婆婆？你认识我吗？”

　　“离一哥哥，你，还是同以前一样，不会老，还是那么年轻。”老婆婆走上前，想要摸一摸离一的脸，但是伸出的手，卡在半路又收了回去，“你应该认不出我是谁了，我老了，老得不像话，但是就是不会死。”

　　离一一听，觉得奇怪，忙问道：“你是？”

　　“我是秋瓷啊，小时候那个瓷娃娃秋瓷。”老婆婆十分兴奋地说着。

　　“啊？秋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离一觉得十分震惊，这秋瓷是上千年前的伙伴了，小时候他们一起成长，后面他修习游历山水之后便再也没有遇见过。她怎么老成这样子了？

　　“诶，岁月不饶人啊，哪像你早年便得道了。”

　　“这说的哪里话，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船上生活了吗？”离一问道，因为这个门确实是很久都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这是命啊，离一哥哥，我不能离开这艘船，我走不掉！我走不掉啊！”秋瓷气到不断捶打着地面，她也想离开，她也想出去见见世界，可是她不能，她没办法走，除非毁了这艘船。

　　离一遇到了秋瓷，虽说很高兴，但花西的病情容不得他这么马虎，便把话题扯了回来问道：“秋瓷妹妹，许久未见，本应该好好叙旧的，但是我有一位朋友此刻生命危在旦夕，还希望你能够施舍一些水，让我救救他。”

　　“你要救他吗？他对你很重要吗？”秋瓷并没有因为是离一的朋友即将要死而有一丝的慌张，反而更加镇定。

　　“是，秋瓷妹妹，希望你施舍一点。”离一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不干脆，难不成这水不能随意借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离一哥哥，如果这需要用你的命换呢？你愿意吗？”秋瓷一脸看好戏的样子问道。

　　“我愿意的，这是我欠他的。”离一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当真？别是口舌之快？”秋瓷明显不相信。

　　“我愿意的。”离一其实已经看淡生死了，他只是不想让花西有遗憾，花西还有事情没有解决，但他没有了，他没有什么是不可解的，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小黑了吧，当初一时心软，救了小黑，如今却要抛弃他了，希望小黑不要怪他吧。

　　秋瓷突然伸出手，原本手掌上什么都没有，转眼间突然多了碗水，并且她把这碗水递给了离一，道：“如果你当真愿意以命换命，就把这碗毒水喝了吧，你死了我就去救他。”

　　离一一脸平静地接过水，呆呆地说道：“如果他问起我，就说，就说天界突然召我回去了，不回去就要杀头的。还有，让他好好活着，如果将来遇到危险，身处劣势，走为上策。”说完仰头便将那碗水一口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离一喝完水之后，一直闭着眼，他在等待着死亡，作为失去能力的仙的死亡。

　　“哈哈哈哈哈！离一哥哥你真傻，没想打世上居然真的有这么傻的人，可惜，我没有遇到。走吧。”秋瓷拍了拍离一说道。

　　离一等了好一会，依旧没有等到死亡，便睁眼看向秋瓷，疑惑道：“这是为何？”

　　“没什么，我以为不会有人把别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的，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救别人。离一哥哥，你果然很让我意外。只是我没有你朋友的运气......诶，不说了，你不是还要救你朋友吗？走吧。”秋瓷悄悄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不想让离一看到，看到她这个卑微又心酸的泪水。

　　离一很开心，他很清楚，眼前的秋瓷妹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可爱善良的妹妹了，这么久了，她肯定经历了很多很多，但至少，她愿意救花西，并且在刚才，她没有要自己的命，想来她还是念着一丝情分的。

　　没多久，离一便带着秋瓷来到了上面。

　　“她是谁？”魔尊令天羡指了指秋瓷问着离一。

　　“放下你的手指！你没有爹娘教你吗？用手指头指人？”秋瓷十分不客气地说道。

　　“你个死老太婆！敢这么跟魔尊...呃...呃...”云齐巾话没说完便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云齐巾气不过，挥着拳头就朝着秋瓷冲过去，还没到，他的拳头就打在了自己身上。

　　“你？”魔尊令天羡立马不敢作声，眼前这位老太，十分不简单，不能惹。

　　“哈哈哈，离一，花西如今如何？你还不去找水救他吗？”魔尊令天羡知道老太不能惹，便说道离一，扯着花西去。

　　“对，我们先去看看我朋友吧？他现在十分虚弱。”离一搀扶着秋瓷，一步一步朝着最外侧的隔间走去。

　　走了几步，秋瓷回过头对魔尊令天羡说道：“在别人的地盘上，没什么本事就给我少说点话，特别是管好你的臭属下，不然惹我生气，我连你们一起扔进水里，与那些鱼群一同游玩去！”

　　魔尊令天羡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笑笑了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

　　倒是云齐巾有些难受，他此刻说不了话，右手还不能够完整地控制着，肚子里一股子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