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海》西络子

4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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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西醒了过来，他只觉得脑袋沉的很，呼吸也有些困难，船上的腥臭味变得异常刺鼻，比之前的更加臭了。

　　他强撑着自己起了身，却发现离一趴在他手边也睡着了，看着此刻入梦的离一，花西居然看迷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鼻子，小声地说道:“你知道吗当时你离开的那个晚上，我也是害怕极了，那一日，是我的生死日，我们类族在成年之日便会选择性别，那晚是我最为脆弱亦是我最坚强的时候。没想到来了一伙人，来了一伙想要将我杀死的人，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是你，是你不要我了，然后派人来取我性命的。我心怀不解，我想活下去，想要你的一个答案。如今我又害怕了，我怕我们就这样死在了这里，在这里我们都成了普通人。我保护不了你，你也保护不了我，我第一次觉得生命这么脆弱。”

　　“嗯。”离一感受到说话声，微微地睁开了双眼，一眼便看到了花西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吓得一个激灵便坐了起来，说道:“你，你醒啦，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花西一时不太好意思，右手不断地扣着耳后，不太好意思地问道:“刚才，刚才你都听到了吗”

　　“嗯”离一不明白，“听到什么你刚才说话了吗”

　　“哦，没有没有，我以为有人在说话呢，这才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花西忙解释着，可看到自己躺在床上，问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吗我只记得，那些人死在了我的面前，我也即将被那条鱼给吃了。”

　　离一站了起来，仔细地盯着花西看了看，拉过他的手，想要确认一下他的手还有没有那些鳞片的时候，花西以为他要干什么，把手抽了回来问道:“你要干什么拉我的手干嘛!”

　　离一突然想想，觉得自己太过粗鲁了，什么也不说直接就拉手，是不太妥当，便说道:“你别误会，前面你也是，出现了那种症状，你的手臂都开始出现鳞片了，我想检查一下而已。”

　　花西这才发觉是自己多心了，便自己把袖子捋了上去，道:“看吧，好像......”他本以为是没有了的，可是这一看，竟然还是有的，银光闪闪，与那些普通的鱼鳞完全不一样。

　　离一看着有些担心起来，问道:“你觉得有别的感觉吗会不会疼”

　　“没有，别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不用担心。”

　　“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我不想......”我不想你就这么死去。

　　“不想什么”

　　“没什么。”

　　“离一。”

　　“我在，你想说什么‘

　　“我想，如果就这样变成了扑通人，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你愿意吗”

　　“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这样我就保护不了我想保护的人。”

　　“我也是，我痛恨这样的自己，保护不了我想保护的人。”

　　两人聊得正嗨，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你们两还好吗”童筱敲着门问道。

　　离一一听，立马回答着:“很好，他也醒了，你进来吧。”

　　花西坐了起来，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那么糟糕的样子。

　　“呐，这是船上的干粮，凑合着吃点吧。”童筱给他们一人一块大饼。

　　“多谢姑娘的帮忙。”离一接过大饼感激着，“花西，之前要不是童筱姑娘救了你，你肯定已经成为鱼的食饵。”

　　花西拿着大饼，咬了一口，说道:“多谢!只是不知童筱姑娘为何这么熟悉”

　　童筱一听，就知道花西在怀疑他了，也是，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便说道:“不满你们说，我娘便是南疆之人，知道这些自然不足为奇，看在同路的份上，我再奉劝你们一句，到了南疆一切小心行事，别太招摇。”

　　花西虽不知道这南疆之地有何可怕，但是单是这一关，已经让他见识到来一趟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是南疆本地，到了那里谁敢无故闹事啊，那不是白白送死嘛。

　　“多谢姑娘提点。”花西心中有疑惑，便又问道:“姑娘，那些人，为何会变成那样而有些人却又平安无事”

　　童筱早知道他会问这些，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说道:“南疆富饶之地，自古以来就是众人争夺之地，早先有位神仙住在那，实在是受不了打打杀杀的，便特意设了这些结界，从而也保护了南疆的百姓。但不知道何时，有人找到了结界的漏洞，就是只要人数到一定数量，路上的那些鱼吃饱了就会放过一些人，只有那些人可以到达南疆。所以每次船只都要等一定的人才会开船，而且一个月只跑两趟。”

　　“所以，你是知道的，那些百姓，只是为了让别的人能够活着到达南疆，他们只是牺牲品，对吗？”花西问道。

　　“有些事情，不用了解得那么清楚，与自己不相关的事就不要多管闲事了，世上的事，你管不了的多了去。”童筱说完便出去了，留给花西他们一个猜不透的背影。

　　离一知道花西此刻不好受，也知道花西不愿意无辜的人遇害，更不愿意让无辜的人替他们买单，所以此刻肯定很不好受，“花西，别想那么多了，如今说来，我们自身难保，不如等到了南疆，再寻别的办法？”

　　“不用了，人的欲望不是说说就能够没了的，有的人就算你跟他说，去了很可能会送死的，可是也有可能获得很多的财富，他们会的，会为了那一丝的希望而去冒险。”花西把干粮捏在手里，碎了一手的沫。

　　“啊！啊！”花西突然惨叫起来，捂着左手臂，额头上浸满了汗水。

　　“怎么了。”离一关切地走到床边问道，“是不是？”说话间，离一低头看了看花西的手臂，只见他手臂上的鱼鳞越发的明显起来，散发着彩色的光芒，十分耀眼。

　　“这是？这是又疼了吗？”离一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忙也帮不上，他就是一个废物！

　　“没事，我，忍一忍就好了。别，别担心。”花西知道离一十分担心他，便挤出了一丝笑容，想让离一放心。

　　离一一听，心疼不已，但想着如果自己先自乱了阵脚，那么花西肯定更慌乱，自己担心不已，花西肯定不想让他这么担心，便也笑了笑，假装自己很看得开，说道：“嗯，你先休息一会，等到了南疆，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花西疼的话都不愿多说，嘴唇干裂泛白，眼角泛红，呼吸变得比常人急促了些，口渴难耐，虽然不想麻烦离一，但他确实是受不了了，说道：“离一，我想喝水。”

　　“啊？喝水？好的好的，我就去给你找水喝，你等着别乱走啊！”离一一边交代着，一边往外走去。

　　出了隔间，离一又细心地将门掩上。

　　这水要去哪找啊？船上的水能喝吗？不行，花西那样子，肯定是渴得受不了了，不然按他的性格，一定会继续忍下去。

　　离一决定不管如何也要找到水，便在船里游荡起来，这还没走多远，就被魔尊令天羡喊住了。

　　“他如何了？死了吗？”

　　“那你可就要失望了，他活得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离一说着就要离开。

　　“没死就好，希望他能够挺住吧。”魔尊令天羡似乎话里有话。

　　离一停下来，回头看着魔尊令天羡，眼神犀利起来，走到他身边，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话里有话。”

　　“哈哈哈哈，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原本还十分期待着一起合作呢，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别到时候还没到南疆，他就成了水里的一条鱼。”魔尊令天羡戏谑地抬眼看了下离一，“他是不是长了鱼鳞？而且越发的明显了？”

　　“你怎么知道？”

　　“他这是慢慢鱼化，他会越来越缺水，如果没有水，他便会在到达南疆之前成为一条死了的臭鱼！这样也挺好的，如果不能成为伙伴，死了也好，死了也就不会成为敌人了！哈哈哈哈哈！”魔尊令天羡大笑起来。

　　“你！”离一气到了，说着便挥舞着拳头朝魔尊令天羡砸去，可他毕竟是魔尊，身体好得很，反应也快，顺利地躲开了离一的攻势。

　　“你干什么！”云齐巾呵斥着离一，并且站在了魔尊令天羡前面，防止离一的再一次进攻。

　　“提醒你一句，鱼离开了水会怎么样，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魔尊令天羡推开云齐巾，站到离一面前，傲然地说道。

　　哼！离一很想教训他一顿，可眼下给花西找水是重中之重的事，不能再耽搁了，便说道：“今日先不与你计较，等今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说毕便想到船舱去寻水。

　　“再提醒你一句，这船上已经没有可以喝的水了，只有干粮，哈哈哈哈哈。”

　　“你......”离一一时竟不知要如何说，只好把这口气咽到肚子里，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弃的，花西还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