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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随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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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知恍恍惚惚地跟着戚铎,在石子路上绊了一跤,亏得戚铎眼疾手快将他扶起,而后改为搂着他。怀知没有反抗,也不能反抗,二人身后都是戚夫人遣来的下人,正亦步亦趋地跟着。
怀知心中难受,若他不曾说那句话,或是不曾在堂屋说那句话……
是了,相府是什么地方,人多口杂,他一个尚书府出来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惦记着。几乎没有人对他真正用心,哪怕是关齐,也更忠于缪怀和。好不容易遇见个能说得上话的绣紫——他真心实意把绣紫当朋友看——如今也因为他的疏忽要被调去别的地方,也许是做粗活,也许是伺候戚夫人,与其后者还不如前者。
戚铎一手搂住他肩膀,两人好比寻常夫妻。待回屋,戚铎又陪他在榻上坐下。戚夫人身边伺候的绿竹上前一步,笑着说:“少爷,少夫人,可要吩咐下去准备热水?”声音如银铃一般清脆,
怀知被那称呼刺了一记,躲开对方目光不说话。戚铎握着他的手,沉声道:“好,你去罢。”
绿竹道:“是。”领人离开,屋外却又走进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戚铎眼神晦暗,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只见来人一福,一字一句甚是清楚地说道:
“少爷,少夫人,夫人说主屋人手过多,担心您二人缺人伺候,便吩咐我过来。”
又是一福,这回对怀知说:“少夫人,绣紫惫懒怠惰,伺候得不仔细,往后您的贴身穿洗均由奴才负责。”
怀知只觉一阵无力,他几番欲反驳,最后也只能喃喃道:“莫再叫那三个字……”
那人却恍若未闻:“少夫人,热水兴许已备好了,奴才伺候您更衣罢。”
怀知呆呆看着烛火投在墙上的影子,手指不由自主攥住了自己的衣襟。
少顷他轻声说:“我自己来。”
那嬷嬷却并不答话,以此表示反对。两人僵持不下,忽地怀知觉察掌心一紧,却是戚铎正看着他,一脸平静,说是没有表情也不为过。怀知几乎下意识向他无声求助,戚铎这才扯了扯嘴角,对伺候嬷嬷说:“我来罢。”
嬷嬷万万没想到自家少爷会出来解围:“这……”
戚铎微微一笑,在怀知身边坐下:“你先下去,看看绿竹那边准备得如何了。怀知前些日子尚在喝药,如今也不能轻易就受了凉。”
嬷嬷十分不甘地应是。
然而她脚步却始终停滞不动,只因戚夫人那边无论如何放心不下,定要儿子表个态度:这场戏他二人究竟怎么演?是完全形同陌路,还是会做到貌合神离?眼下调开绣紫已刻不容缓,即使怀知与她并无男女情谊,放在身边伺候——与其说是伺候少爷,倒不如说是被少爷照顾——也迟早会惹人非议。偌大相府,下人近数百,各个有其效忠的对象,明着效忠于相府,暗里却不知究竟效忠于谁。怀知是个心大的,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向来不避下人,这若是……戚夫人每每想到此处便头疼欲裂。
她虽大家出身,后又嫁与戚相,二人相敬如宾,有甚么大风大浪这些年也都撑过来了。可如今儿子这桩亲事实在教她难以放心。她愁,她怨,她怕,有几回夜里发梦她都会惊醒。
戚铎能明白母亲所苦。怀知懵懂不通时势,偶尔听人说起也只是一知半解;且自身又是个温吞性子,不争不抢;加上对下人极为体贴。这于相府而言未必是好事。可戚铎也能明白怀知所苦,他不愿再看到怀知无事只能发呆、对一切都逆来顺受的样子。
戚铎想,二人既已成亲,干脆学作平常夫妻罢。如此可教上边的人放心,亦可教父亲母亲宽心,无论这桩亲事最后是个甚么结局,至少眼下几人均能保命。
而且除此之外,他可带怀知出府走动,不必再束手束脚、畏首畏尾。
戚铎一手附上怀知攥着衣襟的手背,轻轻摩挲,像是调‘情,又像是保证。怀知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被戚铎下一步动作惊住了。
衣领被扯开,露出脆弱的脖颈。戚铎抚摸着那处温暖肌肤,感觉指尖轻微的脉动。怀知完全不敢与戚铎对视,他双颊红得厉害,被触碰的地方一阵酥’麻,至于心底是害羞居多还是难堪居多,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屋内气氛暧‘昧至极,嬷嬷总算识相了一回,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怀知见状忙用手抵住戚铎,不让他更加靠近。戚铎却先一步将他搂在怀里,呢喃一般提醒道:“别出声。”
怀知便十分紧张地闭紧嘴。窗外人影幢幢,那嬷嬷竟并未完全离去,就在外头盯着。
怀知不敢再动,戚铎却更加为所‘欲’为起来。他一手圈住怀知后颈,一手则将他衣物除至肩下。怀知头皮一炸,急得说话也磕磕巴巴:“需、需要这样么?”他直觉觉得戚铎并不只为了避人耳目。
戚铎将头埋入他肩窝,没有回答。
侧颈突然传来温软触感,怀知瞬时如遭雷击,满脑均是不可置信。戚铎抬头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瞳孔幽深,映出他此时呆愣茫然的表情。
惊骇至极之际,他语气反倒平稳下来:“你做甚?”
那时戚泓镝年方十八,五官出众,相貌俊朗。他笑得温暖又真诚,轻易就把不晓情爱的怀知拖进了早就布好的坑里。
他低头又舔了下怀知侧颈,不顾对方挣扎,找准位置狠狠一吮。怀知疼得叫出声来,他加深了吸‘吮力道,好半会才将抬腿乱踹的人放开。
怀知飞快裹紧衣物,捂住脖子,向后退去。
戚铎有几分得意,这下领子也遮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