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婚》浩魇

1、萤火漫天

　　借姻缘
　　五月流萤，原为痴情否，欲借姻缘转娈心。那知世事，节外还生枝，一树天远。
　　此夜与缠，难了旧情缘，皆为一字惹祸端。对错之间，望君亦包涵。离草根深。

　　一　　
　　当郑生找寻郑海铭一天回到家离孩子失踪已经超过了两天，陆雪利和他胡乱的哭闹了一场后便去了娘家说是叫家里人一起去找。屋里冷冷清清的虽然和往长一样灯火通明。找来酒和烟后依然无法把心中的那份愁闷排解开来。他坐在沙发上埋着头抽烟，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会和他开这样一个玩笑。当听见门铃声后他也觉的不想动弹。
　　门外站着的人出乎他的意料是季岭昆，他想对他露出笑脸来可又笑不出来。
　　“我知道你孩子在哪。”季岭昆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看见屋里没人后便说到。
　　“是徐默把你孩子带走的，他叫我来找你过去。”他看见郑生发愣的表情后继续说到郑生听见这话后整个人傻了大概有半分钟。说实话他不相信绑走他儿子的是徐默，但既然有线索怎么也要去一趟。
　　车子在夜里奔驰在外环往青麟山方向，周围安静的只有偶然经过的货车。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刚结婚的徐默要带走郑天铭。至少那样做的徐默不是他所能了解的徐默。

　　当郑生被季岭昆带进那间破旧宽大的厂房时借着月光看见孩子郑天铭已经倒在徐默的怀里睡着了，而徐默本人却是衣衫褴褛，额头明显是红肿的。正当他想不明白这一切时，双手突然被背后的季岭昆钳制在身后。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还等不及他做出反应时整个人已经被季岭昆用膝盖顶着放倒在地。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季岭昆你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你恨我一辈子，你凭什么要恨我一辈子。”季岭昆把郑生的双手双脚捆好后才对着一脸惊怒的徐默说到。
　　“季岭昆对不起你的人是我，和他们没有关系。”
　　“你敢说你不喜欢他。”季岭昆指着还被踩在脚下的人说到。
　　“我···”徐默张开的口在发出一个我字后便没了声音，有时候我不喜欢和我爱你同样让人难以出口。他不是不想说可开了口后莫名其妙的就只剩下一个我字，他实在没有办法当着郑生的面说出这话来，虽然他自己也不时想着要是自己有一天能对他说出这几个字来，或许自己就能对他了无牵挂起来。
　　“对不起，郑生。”他在低下头的瞬间说到。
　　“有什么对不起的，有时候我老在想我欠你的迟早有一天要还。”被季岭昆偷袭后郑生的脑袋其实一直都在思考怎么脱身，但听见了那小子到了现在都还是不肯说出那几个字来后太多的往事都浮出了水面。或许是酒精到现在才发挥作用，这些年来被自己尘封的那些记忆终于再次被他想了起来。
　　“哼哼，你欠我什么。你和天铭···”
　　“怎么，你们还想旧情复燃。”季岭昆有些激动，这一切都不在他所设计的范围之内。他一只脚踩着郑生另一只脚就踢了上去。
　　“季岭昆，你放了他们俩，我马上就离婚。”看着痛的直咬牙的郑生他脱口而出。
　　“离婚，怎么？你不再用婚姻的躯壳去保护你所谓的人生，为了他，你就不怕把你妈活活气死了。我算什么，你告诉我那我算什么，你的性工具而已吗。”
　　“不是那样的。”徐默知道一切不是季岭昆想的那样，可一时又无法解释。
　　“呵呵，你别骗我了，徐默我到现在才真的想明白了，原本我就是想让你明白谁才值得你去爱，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因为你从来也没有想过爱我。”
　　季岭昆突然觉得以前的点点滴滴如果用徐默根本没想过要和自己在一起来解释的话所有那些疑团便有了答案。心痛痛的像进了水又好像突然间呼吸进来的不是空气而是真的什么也没有。痛的他有了疯狂的想法。

　　他突然把郑生拖到徐默的旁边，转身往厂房的深处走去。两个人都不明白季岭昆这是怎么了。
　　“孩子怎么了，为什么一直没见他醒来。”
　　“他吃过安眠药。”徐默还沉浸在刚才情景中，季岭昆说的一切让他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解释清楚他对季岭昆的感觉，那种介于爱与不爱之间的感觉，那种在一起不是没感觉但感觉不强烈的感觉，那种可以爱但决不会深爱的感觉，有一点但不足够也还不想失去的感觉。
　　“安眠药？”
　　“恩。”
　　“他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
　　“就算他真的走了我们也要想办法离开才是。”
　　“等孩子醒来再想办法吧。”
　　“对了，我上衣里面的口袋里钥匙上有把水果刀。”
　　徐默看着嘴角还有血的郑生眼神里的那份坚毅和希望看着看着他心里觉的好笑起来，这么多年来他对他残留的感情居然还是让他在看见他时不自觉被吸引。
　　“你发什么愣呀。”郑生一面说着一面在地上慢慢的用身体移动，刚才他看清楚了，徐默的双手被反绑在墙上面那根钢梁上根本没办法动弹。
　　“你能不能站起来，让我用嘴叼出钥匙。然后···你笑什么呀，你有其他的办法。”徐默笑笑，认真的让自己回到现实中来。
　　“没有，只是觉得其实现在也挺好的，你看窗外的萤火，我好像答应过你带你去看萤火的，没想到现在实现了。”郑生挺自嘲的笑着。
　　“神经病，这可不算。一起欠到下辈子吧。现在先想办法出去。”
　　“徐默。”
　　“什麽？”
　　“当初你为什么没有去安离。”
　　“都过去的事了我忘了。”
　　两个人都陷进对往事的回忆中，那个在郑生心里的结在徐默心里的痛曾经有机会成为两人命运的转折点的事件。
　　“呵呵，当时你要来安离的话或许我们···”
　　“别说了，郑生。命，这一切都是命。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一定会去，”徐默以为自己能忍住可眼泪和心痛还是不由他控制的出现了，这些年当他感觉到需要眼泪来缓解命运压在心里的沉重时他就会去想郑生想以前那些和郑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于是点点滴滴的眼泪和心痛慢慢和往事纠缠在一起其实有时他是笑着流眼泪的，他觉得往事即美好又让他心痛。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来。”
　　“别说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季岭昆，你干什么这是什么，汽油，你疯了吗，季岭昆，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放把火。”
　　“你疯了，疯了，你彻底疯了。”
　　“对，我是疯了，你很清醒是不是，那好，点火之前我还可以再放过一个人，你，或者是他还有孩子你选呀你选呀。”
　　“为什么要这样。”
　　“我要让你们无论是死是活都不好过。呵呵，呵呵你最好快选，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季岭昆，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不会心软，反正今晚无论谁死我也会去陪他。”
　　“徐默，让孩子走。能和你一起死其实也挺好的。”
　　“季岭昆，让他父子俩一起走，要不做鬼我也不会喜欢上你。”
　　“呵呵，呵呵，我不要你喜欢我，我才不会那么傻。”
　　“季岭昆我们一起死不好吗，为什么你要找他们来垫背，死了我们三的骨灰都还要混在一起，就我们俩不好吗，这样的话下辈子我们俩都还会在一起。”
　　“你别枉费心机了，我不会相信你的，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他们。你选你最好快点别倒时候我一个都不想放过。”
　　“徐默，让孩子走，算我求你了让孩子走。”
　　“放了孩子吧，季岭昆。”
　　“你选好了吗？为什么不选你自己，你不是刚结的婚连孩子都还没有吗，你不怕你老徐家绝了后了，姓郑的你以为你陪他死就对的起他了，呵呵，你看清楚没有徐默。”
　　“我自己自愿的，你别再说了，你先把孩子送回去。”
　　“送回去，你以为我真的疯了。”
　　“你反悔了。”
　　“那到没有，不过我只能把他抱到车上，然后给他家里打个电话。”

　　“你再过来点，待会我会缠着他。”
　　“你呢？你什么意思？”
　　“你他妈的也疯了是不是，都什么时候你还···”
　　“他说的对，逃的应该是你。”
　　“我被绑的太久，身上都使不上劲，你把绳子割开后，想办法制服他。”

　　“你们在干什么。” 徐默努力的想从他上衣口袋里叼出钥匙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一切都比他想象中困难许多。季岭昆进来时正看见徐默把头埋进郑生的心口。“没看出来你们死之前还···。”
　　“你给我过来。”季岭昆从后面把他的头拉了出来，钥匙在前一个瞬间正好从衣袋里掉了出来。
　　“怎么，你还想跟他亲热不是，你很想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反正也要死了，能和他一起死我还要感谢你。”
　　“不要脸。”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
　　“你别碰他，有本事的你冲我来。”郑生整个人靠了过去，手刚好能够着掉在地上的钥匙，现在得争取时间把刀弄开。
　　“滚一边去，死我也不能让你们死在一起。”季岭昆一脚把郑生踹开。
　　“郑生，季岭昆我恨你，现在我只求你让我和他一起死。”徐默的眼泪让他心痛，可他的话让他愤怒。
　　“放心，我不会上你当，我先到外面烧死他，然后才回来陪你一起死。”
　　“不要，我求你了季岭昆，你先烧了我，先烧死我。”徐默哭的更厉害了。
　　“哭，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心痛了？这么多年你为我流过泪吗，为我求过人吗，徐默你太让我失望了。”季岭昆说完转身就要走，腿上却传来钻心的痛来。原来徐默咬住了他的腿。
　　“你松开，叫你松开。没用的，都该死，但死也不能让你们死在一起。哈哈，你咬呀你，你看你为了他都成了什么样，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松开啊你，你他妈的现在就是条疯狗。”
　　“你才是条疯狗。”郑生终于用刀把手上的绳索割开了，他拿着刀扑了上去手腕上还流着血，甚至连脚上的绳子都还没有解开。
　　“不要。”血从徐默的背部流了出来，刀整个都插了进去应该刺进了肺里。在一瞬间徐默松开了口并用身体把季岭昆撞开。郑生却因为脚下不稳而把刀刺进了徐默的背部。
　　一切好像都在瞬间安静下来了，蛙叫和虫鸣连月光都好像发出类似白炽灯一样的声音来。
　　“你干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从惊讶到抽泣再到喊叫季岭昆的表情在红红的眼里变化开来。他的确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混蛋，你这混蛋。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季岭昆扑了上去，一拳又一拳打在郑生的脸上。而郑生整个人却还是呆若木鸡。
　　“放开他，季岭昆我求你了你放开他。不关他的事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我不没有想过要喜欢你，但我不敢，我怕你知道吗我怕。爱上了你我该怎么办你替我想过吗，形婚吗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那么来，明明很爱一个人却要那样过，为什么非的要那样才能在一起我想不明白。真可笑，以前一直在gay圈找能在一起的人，但当跟你在一起了我又怕了，怕了那些迟早要分离的结果。我怕爱上你却不得不面对有一天要分离。我怕我们即使在一起也要找一些形式来掩盖这一切。我不想那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我想要的太完美太完整。季岭昆对不起。”
　　“混蛋，你他妈的压根就是个混蛋，我们不形婚，我们就那样相爱，管他妈的别人说什么不行吗。”
　　“我也想过，可我们那样又会让多少人为我们伤心，我妈你妈你我身后的家庭都会伤心。都会为我们而一起承受那些流言蜚语世俗嘲弄。他们都老了为什么还要为我们承受这一切。你明白吗季岭昆我怕这一切。我以为你爱我所以你以能明白这一切。我以为你明白因为相爱进而退为相守。守住那份会伤害太多人的感情。”
　　很静，徐默说完这一切后一切都很静。微微的叹息和抽泣在萤火纷飞的夜里盘旋。季岭昆愣在那里，郑生也愣在那里，徐默依旧是那个他们即熟悉又陌生的徐默。徐徐的默默的或许才是我该对你的爱，其实我不该爱你爱的太强烈打乱了你的人生，对不起郑生。郑生回忆起18岁那年的夏天来，从那天开始他们之间渐渐遥远起来。因为相爱所以退而相守现在他似乎才突然明白为什么无论自己怎么告诉他他们之间还是兄弟，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打闹可他还是执意的从自己的生命里影去踪迹。

　　“你带他走吧，孩子还在车上。”季岭昆从郑生身上站起来时就说了一句话，然后便退到墙边坐了下来。
　　“你呢？”徐默问到。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还在干什么，快带他走。趁我还没有反悔之前。”
　　“一起走吧。”
　　“谢你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带他到医院去，过两天我会去看他，我现在想一个人好好的想想这一切。”
　　“要走我们一起走。岭昆，我没有恨过你。”
　　“我知道，但孩子看见过我，失踪都两天了家里肯定都已经报了案。你们先走，我想想该去哪。”
　　“他说的也对。”

　　“真漂亮，我想再看看萤火，你先走吧。”
　　“说什么呀你，想看改天我陪你一起来看。”
　　“待会嫂子和你家里人来了看见了不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徐默，徐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徐默。”他的身体突然就倒在他的怀里，脸色在月光下十分苍白。“你别吓我，你醒过来，徐默。”
　　他抱着他奔跑在漫天萤火和野草的滩涂上，后面的厂房里突然冒出浓烟和火焰来，月色依旧淡淡的，照着青麟山下这片安静的土地。
　　他在想什么，险进昏迷中徐默忽然想起这几个月的事来。一切似乎都是在他决定结婚后发生了变化，或许做为一个gay他原本就不该想要结婚，以前的他也很少会相信自己会真的结婚。对了，那是个寒冷的春天，他的记忆随着突然吹来的风回到了这一年的三月。

作者有话说

　　变，变，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