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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解救 ...

  •   玄皓月也因为尹肆刚才那一拽,没吃住力摔倒在地,当他回过神时,尹肆已经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周遭依然有尸人拖动脚步在草地上踩出的嚓蹭声,桃木剑仍然在尸人群中冲来刺去,令法还没结束,它们还能再坚持一时半刻。

      玄皓月的耳朵动了动,四周的动静似乎清明的不得了,以及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也显得格外明晰,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听觉这么灵敏过。

      抬起左手,颤颤巍巍地,玄皓月向尹肆伸出手去,他想试试颈脉,或鼻息,怎么都行,能验证他还活着就行,可仿佛有一股力量拉住了他的腕子,死劲地往后拖他,他挣扎不过,左手只停在半空,那么颤颤巍巍地。

      也许是经过了这一晚的惊心动魄,经历了他这么些年都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玄皓月好像反倒变得清醒了,夜风一吹,他冷静了下来,也更大概是因为尹肆现在情况不明,使他下意识地机警起来,他伸向尹肆的左手突然停止了颤抖,仿佛蜂鸟啄花一般稳准地钳住尹肆腰间别着的匕首抽了出来,反手向身后一划,身体跟着转向,刀锋一瞬,他身后的一具半骨尸应声倒地。

      他在原地晃了晃,右半边身子没有知觉,右边袖管里仿佛没有东西一般,顺着站起来的势头摆了摆,他歪着身子,看着四周几只孤零零的烂去了一半只剩骨头的半骨尸人,那一刻他仿佛笑了笑,也许没有,只是疼痛牵动了他的神经,但总之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怕了,他记得地上树根盘根错节的走势,记得各处自己刻上的指着方向的标记,记得来这里的理由,以及回去时必要完成的任务。

      他左手反手拿着匕首——这样不易脱落,也让非惯用手更使得上力——他只有半边身子还有知觉,但他依然充满了力量,甚至这无处宣泄的力量让他紧咬着的牙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些半骨尸人倒下时溅了一些腐烂的肉和腥臭的液体在他的衣服上和裸露的皮肤上,他也来不及想一些会不会被控制的事情了,反正树妖已经灭了,那些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杀红了眼。

      待身侧一片寂静,他发现他站在尸堆旁,已经满头大汗。

      他收回匕首,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把它揣进怀里,走到尹肆身边,握住他握着剑的手,一脚将那具僵立着的尸人踹倒在地,然后用右侧身子顶住尹肆,左手拿过丹辉,甩掉上面的污血。

      把丹辉挂回尹肆的背上,以及把尹肆弄到自己的背上,这两个原本应该很简单的动作,耽误了玄皓月不少时间,半边身子无知觉这件事让他觉得十分困扰,他背起尹肆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在树叶间透出光的月亮,不知那还是否充斥着他看不见的黑雾,但他却在一瞬间松了口气,那自小便无法行走的比他大三岁的侄儿,没有被引诱到这片林中,成为一具腐烂的活尸,让他觉得甚是欣慰。

      他没想到回去的路那么长,因为来时聊着聊着就到了,可现在太安静了。

      这片林子鲜少有人来,所以根本没有路,磕磕绊绊地,玄皓月背着人不好走,又有一半身子已经没了知觉,为了不让尹肆从背上掉下去,也为了光线昏暗自己不被绊倒,他弓着身子,甚至是一步一爬着往前行。

      树影一晃,玄皓月心里就会一震,虽然那些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壮多年生老树,他微微站直一些,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似乎有潺潺的水声,在这静谧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大概是通到林外的那条河吧,在这附近一路冲出了森林,玄皓月挣扎了一段时间,是按照来时的路寻回去好些,还是去找那条河好些——若自己支撑不住,或许还能顺着河水漂出去?他脑子里不停地冒出了各种想法,

      挣扎了一会儿,他便打消了去找那条河的主意,是怕那种不可控性反倒祸害了自己,万一死在河底那倒是太冤枉了,玄皓月不喜欢把命交给别人的感觉。

      于是他依然这么匍匐着,摸着树干树根往前爬。

      他觉得右手的指尖有些感觉了,像是被高高悬吊起来控干净了血的微微痛感,他想动动手指,缓解这种难耐的细微痛感,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只觉得有液体顺着指尖掉了下去,那应该是他的血浸透了布料流了出来。

      这事儿正好让他分了些心,这样不至于全情投入地在乎着周遭的环境。回去的路有多远,他不知道,只是大致估算着自己上一个刻在某处的标记,和下一个即将能找到的标记,期间他偶尔停下来歇歇,但他不敢坐下,只是站直一些缓解腰部的酸痛,腿也胀痛的很,右手则又没有感觉了,麻木的右半边身子他想都不敢想,只得一路找些有的没的分散注意力。

      比如那些只有在夜间开的花朵,比如那些月光洒下来在地上画了突兀图案的树枝,比如缠绕着树木攀爬起来的绿色藤蔓,玄皓月过往也没在夜里进过山林,他虽随着兄长去过不少地方,但都是些大城镇,目的在巡查熟悉自家的生意,与山林打交道,顶多只是路过看看风景而已,却没想到毫无人迹的地方,会如此美不胜收。

      他知道他的手在持续流血,伤口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止不住的,但他又不得不走走停停,毕竟他背着个人,体力也几近耗尽,若不是来时答应了尹肆要保他回去,他说不定就找一颗巨石坐下来,在少见的风景中等死了。

      因为心中的绝望与决绝不断交至,他几度决意想要寻死,又几度打起精神继续如同爬行般往回去的路挪动。

      他停下来,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抹脸,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湿乎乎的,不知是汗还是泪,但寂静给予他的恐慌与绝望更甚于刚才与尸人厮杀,这种静谧缓慢蔓延着的无边无际无完无结反倒是更束手无策的可怖。

      但他不愿放弃,他想了很多,为了分散注意力想起的人和事,最后反倒成了激励他一直不放弃的动力,他想起家中那个天生目盲,可依然面朝阳光承受一切的侄儿,想起那个还牵着马等在林子边,实际上除了做些木头小玩意儿什么都不在行的阿保,想起虽然一脸严肃,却总对他女装打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大哥,甚至想起为难着,却仍然想救人一命的白飒,他看着尹肆,那种渴求让玄皓月终生难忘。

      玄皓月喜欢所有美丽的事物,人,以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算在其中。

      他第一次感觉到听见虫鸣是一件让人振奋的事。

      大概是走过了那片烧焦的夜颜花了,附近有了鸟虫的动静,仿若漫漫长路终于看到了终点,玄皓月觉得自己身上又有了力气,他把肩上的尹肆又往上掂了掂,疾行了几步。

      似乎看见萤火虫了,但不如来时的多,零零星星的,犹如天上散落了几颗碎星掉在了树叶间,跳动了几下,又消失了。

      玄皓月小时候曾爱去后院的桔婆那里听她唠唠叨叨,她是玄家人人都避而远之的疯婆子,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如何称呼她,只叫她疯婆。

      桔婆曾念叨她小时候有人总是抓萤火虫逗她开心,但这些萤火虫在夜里发光,是为了求偶的,被抓住后就不亮了。

      萤火虫在天黑下来后为了繁衍而发光求偶,现在它们亮着的数量减少了,说明求偶的过程已几近结束,距离天亮也不会太远了。

      玄皓月有了更进一步的希望。

      他扶着树喘着粗气,他觉得应该离树林边缘不远了,因为他已经走过标记“贰”了,他开始说服自己停下来坐一会儿——他是真的累得已经无法动弹了,现在不光右侧半边身子,甚至他的两条腿都开始涨疼麻木,他突发奇想,说不定大叫一声,不远处的阿保就能听见他的声音,他会赶着马车来接他——虽然阿保完全没有保命技能,但这附近,似乎也并没有多危险。

      可是张了张口,玄皓月却一个音都吐不出来,他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导致了自己暂时性失语,还是体力不支,他甚至累得发不出声了。

      那一刻他有些无奈,但也并没了刚才在深林中爬行的绝望,他知道他能回去了,也终于能把背上的这个人交还给白飒了,至于他的生死,那就只能看那位神医是否能妙手回春了。

      玄皓月舔了舔嘴唇,他觉得口中干渴得发苦,他决定不再休息了,得赶紧回去,于是他准备起身,继续朝着回去的路走。

      但却动弹不得。

      他发觉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他的身子向一旁歪了歪,双腿纹丝不动,他又坐得端正一些,试图抬起腿揉一揉,可依然没有动静。

      他于是低下头去,准备伸手揉揉自己的小退,谁知道,这一低头,玄皓月整个栽了下去,连带着尹肆一起,倒在地上,全无反应了。

      .

      阿保牵着马,在树林边等得焦急,他这么坐立难安了好几个时辰了,一会儿爬上马车坐下,一会儿又爬下来站着,一刻都不得闲。

      他很担心玄皓月,毕竟是从小他看着长大,娇生惯养的少爷,虽然辈分大,但终究是个不经事的少年。

      玄皓月可算对阿保有再造之恩。

      那年玄家老家主老来得了个二子,高兴得不得了,别说老爷子了,连那时的大少爷现在的玄家大家主也是欢喜的很,总抱着他这小了二十几岁的兄弟爱不释手。

      玄皓月周岁时,老家主就抱着他去幽州城内自家的米铺巡店,顺便炫耀,大人们相谈甚欢,小皓月却一直盯着门边蹲着自己安安静静玩着的小男孩,不为那人,却是为他手里拿着的一个木头机关的方形小车。

      那小木头车四个轮子可移动,往后一划,放了手就会嘎吱嘎吱地自己往前跑,小皓月觉得有趣,又还不会说太多的话,只好伸着小手向门边的男孩子抓了抓。

      男孩的父亲是米铺的管事,顺着小皓月的手,就见门边自己家的孩子正蹲在那里玩,于是向他招招手,唤了过来,小男孩不明所以,拿起自己的小木头玩意儿就跑了过来,小皓月一见木头小车离自己近了,就更开心了,咿咿呀呀地向小男孩那边扑腾,老家主低头摸了摸米铺管事家孩子的脑袋,明白自己小儿子是想要他手里的东西,可自己又不好开口,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问他道:“阿保啊,这东西,哪里来的啊?”

      “自己做哒!”小阿保仰着头,显得有些骄傲。

      米铺管事为人机灵,明白自家老家主不可能跟个小孩子要东西,于是这个恶人就只能自己做了,他一伸手拿过自家小子手里的玩意儿,塞给了小皓月,还笑道:“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小孩子自己做着玩儿的,小少爷要是喜欢,拿去便是了,若还喜欢其他的什么,再让咱家阿保给他做,容易的很。”

      小阿保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听说自己刚做的玩意儿要送了别家孩子,脸色顿时就暗了下来,毕竟还是个不大的孩子,眼瞅着就要哭,小皓月拿着手里的玩意儿看看自己的老爹,又看了看孤零零站在那欲哭无泪的小孩子,又伸出手来向着阿保,咿咿呀呀起来。

      老家主这时候就抓住了借坡下驴的机会,赶忙问道:“小子多大啦?”

      “老爷费心,小儿刚过——”

      “我十岁啦!”阿保抢了自己父亲的话,抻着脖子向老家主答道,他心里憋着一口怨气,正没出撒去,于是便想着通过语气蛮横发泄一番。

      “没规没矩,怎么跟老爷说话的!”米铺管事嗔怪道。

      “哎,无妨无妨,”老家主自打有了小儿子之后开心的很,这些小顶撞他完全没放在心里,见这孩子这般敢言,不像米铺管事家另几个大孩子似的唯唯诺诺,便有些喜欢了,于是道:“小子,可喜欢动手做些小玩意儿?”

      阿保点点头,气哼哼地看着面前这老头,以及他怀里抱着的那个拿着自己杰作的小东西。

      “齐贵啊——”看孩子应了,老家主便转向米铺管事说道:“你这小子,我很喜欢啊,不妨让我接去家中为小少爷做事如何,”他微微一笑,有些不容拒绝的强硬:“你儿子也不少,这米铺不差人继承,在我家做事,也不比这米铺差,你说是吧?”

      米铺管事一想,说的倒也不差,本这米铺又不是他齐家的,做着有些差池可能就被玄家派来的其他什么人给顶替了,可刚才老家主这言下之意,仿佛这米铺已经尽归他齐家所有了一样——送个养着吃力的儿子去当人家下人,但往后家中不愁生计,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于是这件事就成了,老家主把齐保领回家,换了个名字,专门陪着他的小儿子玩,一转眼二十年有余,当年在米铺无人理睬只知道自己做小玩意儿玩的小儿子,成了富商巨贾家二老爷的随身侍从,也幸得二老爷是个好人,他这一辈子,可以好好地过了。

      所以阿保一直很照顾玄皓月,他觉得像玄家这种除了赚钱什么都不惦记的大家族,若想给玄皓月帮上忙,只有让自己变得聪明且有心机,以及多习些经商的知识,所以他有时间全用来精读书籍了,一点儿身手都没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棍槊棒鞭锏锤抓,样样不会,除了有膀子力气,以及嘴上功夫了得,有点儿功夫的人都能打到他家主子都不认识他。

      这也是玄皓月把他放在林边不让他跟着一起进去的原因,免成拖累,也实在不想让他冒险。

      于是阿保只得在树林边抓耳挠腮地等着。

      刚入夜不久,他曾见天上一缕不清不楚的亮光从林中飞了出来,他不太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但觉得应是那两人治住了树妖,否则不会突然有个什么东西飞散出来的——这可能也是一种对他主子的盲目崇拜。

      可他等了半天,盘算着时辰,总觉得他们从进林子到那缕光飞出来,再到眼下,已经过了两倍的时间,按路程算,理应也该出来了呀?

      阿保等不住了,他觉得浑身不自在,越来越不能说服自己里面那两人还安然无恙,直到天有些朦朦胧胧地亮起来了,他也顾不得当时玄皓月嘱咐过他些什么,从马车上卸下一条车棱子就闯进了森林。

      后山的这个林子其实不大,幽州城地处平原,这片林子到西山脚下,实际上已经被玄家伐砍的差不多了,只是当年突然到了这个地方发生了些事情,没能继续往前开拓,于是留了那么一片不大不小的原始林,林中有什么危险没人能知晓,毕竟印象里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隐约记着过去也有仙家的客人为了找什么东西进去过,也都没能出来,原本阿保应对这片林子避而远之的,但他无法放着他家主子不管。

      他握着马车棱子往前走了一段,因为天还没亮起来,视线实在差的很,他死死盯着脚下的路,是顺着被踩倒的草一路往前走的,他知道这地方没什么人来,草被人踩倒了,那肯定是之前进去的那两个人没跑了。

      走了一段路,他就有些紧张了,站在原地往回看了看,努力记下回去的方向,又转过头来往前看了看,想再分辨分辨方向,心想应该在附近做个记号,否则人没找到,再把自己丢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会儿天又亮了一些,林中开始有了一些雾气,幸好雾气不重,不妨得视线,正想着,他在树上看见了一个标记,两竖一横,不像是动物爪子刮的,他走过去,摸了摸那个标记,突然发觉那一横的最后往下顿了一下,他皱起眉,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但他家主子玄皓月在写字的时候,横着的笔画若是最后一笔,就总会习惯性地顿那么一下。

      阿保自己下了判断,也不知他为何会那么有自信自己就是对的,他认为那就是他家主子留的,但在这林中行走,按常理来说,不应是经验较多的尹肆去做这些标记吗?这点,他仿佛完全没想到。

      他蹲下来四处看了看地上的杂草,不知是不是因为早露压了叶又让其他的叶复升,凌乱地有些分辨不出,阿保又站起来,想了想,看着两竖一横仿佛是个字,可哪边才是它的指向呢?

      研究不透的时候,他就开始研究这个字的规律,两竖一横,最后的一顿在这一横的右边,那是否说明这个东西的指向应该是向左?

      阿保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按着自己的判断就往前跑去,晨露从草叶上掉下来,弄得这土地松松垮垮地有些泥泞,阿保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着,平日里他跟着主家在大庭院里住着,尘不沾鞋,现在这双鞋却全是泥了。

      跑了没两步,他仿佛见一棵树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着红色的光。阿保顿时吓了一跳,他曾闻林中的猛兽眼睛都是红的,那若是个咬人的家伙,那还得了,他赶忙攥紧了手中的马车棱子,躲在树后不敢动了,谁知等了那么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动静,这时他才放心一些,试探着往那个方向再看了看,见那东西一明一暗地却始终在那,便想,可能不是什么动物。

      可那又会是什么呢?

      怕不是什么尹肆留下的记号?

      阿保对仙门世家的仙法并不了解,他觉得那些方士都神奇的很,总备着奇奇怪怪的东西,于是他再次试探着往前凑了凑,近了才发现,那竟然趴着个人!发光的是旁边一把看似匕首的东西。

      那人赤裸着上身,背上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阿保有些害怕,他可还没见过什么死人,但又见那人脑袋上束着发的条巾有些眼熟,便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却见那人侧着脸正好是冲着自己这边的,他便用车棱子扒拉开了地上的杂草,惊见那人竟是尹肆?!

      他赶忙过去要看个究竟,更下了他一跳的是,尹肆的身下还压着个人,那人,那人肯定是他家主子啊!

      阿保吓得满头冒冷汗,一把丢开手上的车棱子,蹲下去试玄昔兮的鼻息,还好,虽然有些微弱,但好歹还有气,然后他又赶忙去摸尹肆的脖颈,两个人都还活着,阿保瞬间眼泪都要下来了,他没想到斩妖除魔这事儿能把他俩弄得这么惨,可也来不及多想,阿保扶起趴着的尹肆,背到自己的背上,又抱起他家主子,就见他的手上正往下滴着血,阿保心中又是一慌,抄起地上的车棱子就往回跑。幸好家中还有个名医,得赶紧赶回去,阿保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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