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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安眠 ...

  •   海宁听完谢昂的话,又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他曾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意识到烟盒不在那里时,又全身上下地摸了摸,没有。

      他没带着烟。他思考的时候习惯抽烟的。

      宋英招侧过头去看了看他,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自打知道如果海宁死去,就会在地狱受罚,被压在不周山上千年,宋英招就开始在心中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可怜,那时听说他小时候穷,跟着家人搬山滑落山崖挂在树上都没这么可怜。

      所以多多少少有些后悔当初对他不够友好,他在心中盘算着,之后要对他好一点儿。

      “我上班时间到了,你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谢昂喝完杯中的奶茶,把他的地狱双头恶犬——吉娃娃收到了宠物背包里,然后抬头看了眼海宁。

      海宁一手捏着咖啡杯的杯柄,另一手修长但有些粗糙的手指顺着杯边一圈儿一圈儿的转着,他在思考,没法抽烟,手脚就总要找点儿事儿做。

      “你——”海宁吐出一个字,又停了下来,然后摆摆手道:“没事儿了,你先去吧,那个……”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要是我想起什么关于祝乞的事儿我再问你。”

      谢昂抱着他的宠物背包,警戒地盯着海宁,没有动作。

      “……我保证不拉你入伙了。”海宁哭笑不得,恨不得现在就拿张纸给谢昂写个保证书。

      这谢昂才怏怏地拿出一部旧手机,打开微信的APP让海宁扫二维码:“这次你请,我先走了。”

      好友通过之后,谢昂就站了起来,把宠物背包背在了背上,见海宁点点头,就走了。

      宋英招目送谢昂出的门,他出门的时候对前台的姑娘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那姑娘就笑着迎了过去,送他出门。

      谢昂放好宠物背包,跨上他那部粉红色女式摩托车,带好头盔,骑车走了。宋英招心想,那若是一部Vyrus或MV Agusta,大概他也能帅出天际。

      待目送谢昂走远,宋英招就又侧过头来看海宁,他仍然保持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宋英招像是个偷听了大学生讨论线性代数的幼儿园小孩,懵懵懂懂不敢作声。

      宋英招望着那杯快被他喝完的牛奶,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喝了,万一喝完了,就只能在这里干坐着了,怪尴尬的。有些无聊,他四下里看了一圈儿,最后还是掏出手机来找些事做,连续几天他都跟着海宁去健身,所以唐帝已经知道了他回去可能会不太及时,他们都会惦记着开店的事情,所以宋英招倒是不太操心生意上的事儿。

      毕竟现在海宁面对的可能是生死抉择的事儿,他也不好打扰——哦不,也不能算是生死抉择,如果他在这里好好的不作死,可能他能活的比王八还长。

      在宋英招拿他跟王八作对比的时候,实际上海宁并没有考虑死了以后的事儿,他在想,那个塞给宋英招招魂符的人到底是不是玄酒卿,如果是,他想做什么?他又为什么好几日没有动作?如果不是,那又是谁?他要怎么求证这些问题?要从哪里下手?

      海宁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渣,似乎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件事,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宋英招见海宁有了动静,也转过头去看他。

      电话的那端是张采臣,他正一个人留守在四组的办公室,见是他老大来的电话,还有些兴高采烈,毕竟他现在有些闲的发慌。

      “你——”

      “诶老大!您说!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

      “你闭嘴听着,”海宁揉了揉太阳穴,这个话唠真的是烦死了,海宁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你再去看一下从英招那边拿过去的监控,那个大爷你注意一下,试试跟过去几年过世的名人对比一下……”

      “等等等等——”张采臣来了精神:“你是说,那大爷很可能是个死人?!”

      宋英招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紧张地挺起了后背,往海宁那边挪了挪,试图听清他俩的对话。

      “我猜的,你试试——你做得到吧?死人局里可没有这个数据库,你得想办法对比以前的新闻什么的……”

      “为什么是名人?我也看不出来这大爷是哪个明星啊?还是年代太久远了我那时候还小?”张采臣充分懂得他与他老大的年龄差距,在这方面他总是不自觉地戳海宁的痛处。

      “不一定是明星,有政绩的领导人、有成就的学者,或者慈善家之类的,你试试吧。”

      “嗯,我可以试试用我之前做的Search face系统搜搜,但我不能保证搜得到啊!”

      “行,你先试着,我一会儿就回去。”海宁挂了电话,站起来对宋英招道:“咱走吧。”

      他伸手来扶宋英招站起来的时候,还皱着眉头,眼圈有些黑,虽然他说自己不用睡觉,但宋英招总是觉得,他的细胞就算不会衰减,可能睡不睡都无所谓,可这样一直熬着也不太好。

      海宁开车的时候又接到了电话,是谁打来的宋英招并不知道,听他的意思是有什么突发状况,让他赶紧过去,宋英招侧头看着他,待他接完电话,就自告奋勇自己打车回去,让海宁先办他的事儿去。

      海宁也不理他这套,边开车边看着路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馆子,“谢昂这孙子太赶的慌,那小咖啡馆也没什么好吃的,我这不答应了带你吃顿好的了吗,怎么说也得吃完午饭再去啊。”

      “国家公务员,你得为人民服务啊,”宋英招抱着胳膊笑道:“都打来电话叫你了你还不赶紧?我就是开馆子的,我回去吃唐帝做的就行。”

      海宁侧过头来看了宋英招一眼,又马上转回去看路,他裂开嘴笑了下,“就是个小狐狸精,早去晚去都死不了人。”

      “让你早点儿去就早点儿去,怎么这么犟呢?”宋英招一皱眉:“趁着天亮,把该办的事儿办了,该抓的小妖抓了,早点儿回来吃顿好的晚饭也是一个样儿!”

      在宋英招看来,那些妖魔鬼怪之类的在晚上会妖力大增,甚至行尸走肉都是白天睡觉晚上行动的,这些都是拜影视剧文艺作品所赐,他对未知世界的理解仅限于此,所以他嘱咐海宁趁白天赶紧收了那些作妖的主儿,晚上就能回去了,这样减少了难度系数,也能相对安全。

      他一想到海宁若死了会去的地方,就下意识地开始担心起来。

      “行行行,知道了!”海宁也不想招烦,再推脱就没意思了,他不再说什么,踏踏实实开车,手又下意识地摸到了扶手箱,他想打开箱子拿烟抽。

      宋英招侧头看他,他就又把手缩了回去,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宋英招知道海宁馋烟,但又见宋英招在他旁边,总念他抽烟影响身体健康,二手烟更影响别人健康,于是就忍着。

      宋英招一撇嘴,把手扶箱的盖子掀开,从里面翻出那盒烟,磕了磕倒出一根儿,塞进海宁嘴里:“大爷,我给您点上啊?”他摸到打火机,送到了海宁脸侧。

      海宁叼着烟,侧过脸去让宋英招点上了烟,然后把驾驶位的车窗按了下去,窗外的风一拥而入,海宁长长的发帘一股脑地背去了脑后,他眯着眼睛,狠狠地吸了口烟。

      “对了,你要是能再跟‘那边儿’的说上话,让他帮忙问问玄酒卿的事儿。”

      海宁因为叼着烟,说话含含糊糊的,但他意思还是表达清楚了,宋英招点点头,然后问道:“要问什么?具体的。”

      “问问他练得那个叫什么修罗道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海宁吸了口烟,然后吐出来,把烟从唇上拿下来,夹在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还不能确定就是他干的,先打听着吧,知道他那是个怎么回事儿,有备无患吧。”他夹着烟的手抬起来,大拇指翘起挠了挠眉毛:“好些年没见这孙子了,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宋英招迟疑了一下,答道:“我试试吧,最近没说上话,跟他老不在一个频道上,我倒是偶尔能听见他说什么,就是没赶上能对话的点儿。”

      海宁听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把车开到了胡同口,海宁搀着宋英招送回了店里,把他放在吧台后面的椅子上,才笑呵呵地与店里的几个人打了招呼,匆匆忙忙离开了。

      海宁这个人做人很周到,与他相处不会觉得难受,虽然身为和尚他有时会絮絮叨叨的,但总体而言,是个好相处的人。

      就比如今天他说请宋英招吃顿好的这件事,其实他完全可以在咖啡店随便点点儿什么东西搪塞他的,但他觉得那些东西可能不好吃——虽然他自己根本吃不出什么,甚至多盐的炒饭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所以他就一定会带宋英招去别的什么地方再找一找好吃的。

      这个人实际上很实诚,他明明活了上百年,也经历过太多艰辛与苦难,本可以再奸诈和无赖一些的。

      想到这儿,宋英招就有些于心不忍了,于是他特意把唐帝从厨房里叫了出来,让他留些好的食材,晚上“做顿好的”留给海宁回来吃。

      朱佳不在了之后,店里就有些人手不够,再加上这两天宋英招处于半残的状态,店里几个人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于是宋英招打算再请个服务生。他唤李雪帮他去他的小阁楼拿云南白药,顺便取马克笔和几张A4白纸,他准备画张简单的招聘海报,贴在店门口。

      宋英招写字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端端正正,但这种不端正又成了一种没法复制的手写字体,看上去又不是太难看,添上几笔简笔画,就能凑合贴出去当告示了,这算省了一笔开支,效果看上去也很有个性。

      他能给的起的工资不算丰厚,在附近的小店里算是中等的,毕竟他家的店位置相对来说不太好,生意再好也有限,所以其实他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可他真的拿不出更多了。

      一边写海报,宋英招就一边用耳塞堵着耳朵听“那边”的响动,他也试图“自言自语”一番,想与对方有个对话,他这样的状态就很像精神病发作,甚至有来结账的女孩子被吓到,让李雪去请大夫。

      宋英招这才意识到用耳塞不太好,于是他就换成了耳机,连着手机放在一边,就算他自言自语,看上去也只是在通电话而已。

      那个叫尹肆的正在和身边人商讨去哪个地方的路线,好像叫幽涧山?宋英招听着耳熟,他停下手里的笔开始发呆,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地名儿海宁曾跟他提起过。

      宋英招干脆把马克笔放了下来,坐直了靠在椅背上认真听耳中的对话,但反而思绪开始氲开,他在想,若海宁找到了回去的路,回到了他的家乡,会不会因为因果瞬间恢复而马上衰老死亡?

      那么如果回去了,他死去后还会受到惩罚吗?

      如果会,那他回去真的好吗?毕竟在这边的世界,他若不受致命的伤,也不太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也不对,他做警察的,还是特殊部门警察,面对的是无法想象的危险,也算得上是高危行业了,致命伤……这种事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发生了?

      还有,这个人抽烟不断,吃东西又不讲究,还不睡觉,就算他代谢恒定,也架不住这么糟蹋身子啊?要是哪天猝死了可怎么好?虽然他活了一百多年了,但依然属于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都说不定的主儿啊。

      想到这儿,宋英招突然觉得有些担忧,实际上海宁这个人还是肉体凡胎,只是在“老家”练了些这边世界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武功,相比龙族出身的敖颜,或斗战胜佛的分身孙乐乐,甚至兰花妖的杨舒,他要脆弱的太多太多,他的身体零件年久失修,他自己又从不保养,也许他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死,又因为活了太久而没把死亡看得太重,所以总是不注意,甚至过分地消耗自己的生命,以寻求一种结束这种百年不变的生活的方式。

      然而他现在知道,如若死亡,将会面对什么事情。

      他会觉得恐惧吗?

      听了谢昂的话,他明显有长时间的沉默,所以,他是怕的。

      他独自在这世界经历了漫长的百年时光,都觉得无聊至极甚至想要寻找一个结局不太好的了结方式,若是一千年呢?若在那最不好的地方被囚禁一千年,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必须保他的命,否则他短暂的百年困苦人生都将只能是他在不周山下的甘甜回忆了。

      宋英招狠狠地打了个颤,从思绪里摆脱出来,才发现室内温度过低的空调已经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拄着那根泰山登山杖,一瘸一拐地拐去了厨房,从冰箱里偷偷拿出一袋牛奶,准备带回他的小阁楼,留着晚上给海宁喝了,然后再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劝他多少睡一会儿,别真的猝死了。

      直到半夜海宁才回到陈词滥调。

      他一身衣服脏兮兮的,额头上有个伤,右胳膊上也有道深深地抓痕。宋英招站在堂屋的门口借着室内的灯光看着他,他靠在门口,叼着烟嘿嘿一笑。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嗨,别提了——”他站直了身子,吸完最后一口烟,关上院子的大门走了进来,见桌上有剩菜剩饭,就搓了搓手,一点儿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这都给我留的?”

      宋英招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可不嘛!都凉了!”

      “没事儿没事儿,”海宁抄起筷子就准备开吃,“有就行了,要什么自行车?!”

      他筷子刚要碰着菜,就被宋英招抢先一步端了起来。

      “得了吧,热热再吃,”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有微波炉,转两分钟就行,两分钟饿不死你!”

      海宁转过头去看了看厨房的方向,愣了大概只有一、两秒,又马上转过头来说:“嗨,没事儿,吃凉的还不是常事儿吗!”

      宋英招皱着眉头盯着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这人其实是个电器白痴?

      怪不得手机还在用那种过时的款式。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方面他还真的很像一个老人家……

      宋英招没辙,他一瘸一拐地端着盘子去厨房,帮海宁热饭。

      “你猜怎么着,今儿太惊险了!”海宁没话找话般地开始讲述今天他抓狐狸精的事儿,“还以为是个小妖精,一下儿就能搞定呢,结果还是个大个儿的,也搭上我晃了下神儿,悬点儿撂那儿——”

      “今儿就你自己去了?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连个姑娘都架不住?”宋英招站在厨房门口迎合着。

      “什么姑娘?你以为狐狸精都是姑娘呢?那可是个大老爷们儿,劲儿那叫一个大,”海宁揉着脖子道:“吸了不少精壮男人的精气,功力高深啊!”

      “啊?等等,信息量有点儿大!”宋英招端着盘子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公狐狸……还是吸男的……?”

      “这种事儿还奇怪吗?”海宁拿着筷子,歪着脑袋看着宋英招,仿佛在说“你明明比我年轻那么多,怎么还是那么迂腐?”

      “也不是说奇怪……”宋英招挠了挠脑袋,“对于钢铁直男来说,这种事儿只出现在文艺作品里,身边还是少……呃,还是没有的——”

      “嗐,我就这么说吧,你喜欢谁,可能跟你的审美、喜好、性向都没什么大关系,这些事儿只跟你不喜欢那个人有关系,明白吗?”

      宋英招听着,琢磨了一通,摇摇头。

      “简单的说,这些借口都是用来拒绝人的,你要真喜欢,这些都不是事儿了,懂?”

      宋英招听完,又琢磨了一通,仿佛懂了:“真是得道高僧,虽然戒色,但是人情世故倒是参的很透嘛!”

      “嘿,那是!”海宁一乐,夹了块儿鸡肉填到嘴里。

      “吃你的吧!臭美个屁!”宋英招嗤之以鼻,然后道:“赶紧吃,吃完了洗个澡,你那伤口我给你弄点儿药,别再得了狂犬病!”

      “……理论上,狐狸精已经算是仙儿了,他不是狐狸了,携带狂犬病毒的可能——”

      “得得得,赶紧吃吧!废话那么多!”

      宋英招懒得再跟他讨论狐狸精的事儿,他嘱咐海宁吃完把盘子放到厨房去,自己便拄着登山杖回了他的小阁楼。

      他在柜子里翻了半天,药箱被放在哪了他一时想不起来。

      直到海宁上楼来进了浴室,宋英招才在他那张办公桌抽屉柜的最里面翻到了药箱,里面有点儿碘伏和红霉素药膏,还是当初他装修店铺被钉子剌了手,用剩下的,不知道被狐狸精挠用这个对不对症。

      他把这点儿东西拿出来的时候,瞥见了一盒药,是思诺思,当初他日夜颠倒导致失眠时去医院开的,但吃了两片就好转了,所以剩下了不少。

      宋英招把药盘从盒子里倒出来,看着里面的药片发了会儿呆。

      他觉得还是应该让海宁睡一会儿觉的,但是一袋儿牛奶……大概也不太能管用?

      宋英招咬了咬牙——就一片儿!

      他从药盘里抠出一片药片,然后一瘸一拐地把牛奶冲进杯子里,再把药片掰掰碎,扔进牛奶里,准备海宁洗完澡出来给他喝。

      “诶,我差点儿忘了,”海宁正好从浴室里出来,“我有个东西给你。”

      他这突然一说话,吓得正在做亏心事的宋英招一个哆嗦,悬点儿把杯子里的牛奶晃出来。

      “啊?啥?”他心虚地回道,把牛奶放在桌上,转过脸去给海宁指了指,“给你准备的,一会儿喝了。”

      “呦呵,又给我准备吃的又给我准备喝的,”他依然跟刚来那天时一样,光着上半身露出漂亮的腹肌,抬着两条胳膊用毛巾乱七八糟地擦着湿头发,半开玩笑道:“是听了谢昂那话,觉得得趁我活着对我好点儿吗?”

      “……”宋英招一阵沉默,答不上话了。

      其实他可以以开玩笑的语气回他“可不是吗?”,但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这种事儿,在他的道德认知里,不该是拿来开玩笑的事儿。

      海宁听宋英招没了声,就转过头来看了眼,气氛有些尴尬,他于是又笑开了,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腾出手来拿杯子。

      “那什么,这儿有个东西给你,”海宁岔开了话题,走到门边挂着的自己的裤子边,从兜儿里掏出个东西,走到一瘸一拐跌进沙发里的宋英招旁边递给他:“这是我以前的东西,摘了一个,你随身带着,当护身符吧。”

      宋英招接过来看,是一粒佛珠,还穿着一根俗气的红绳。

      他点点头,把珠子连带绳子掖进了兜里,然后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扬了扬下巴:“坐那,让我看看你那狐狸精抓的爪印儿。”

      “这话说的,怎么成我那狐狸精了——”海宁咧嘴一乐,走过去盘腿坐下。

      他的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水珠子,宋英招皱着眉头一咂嘴道:“转过去!”

      海宁抻了抻脖子,一副认栽的表情,转过身去靠着沙发,宋英招拎起他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扔在他脑袋上然后粗暴地揉了几下:“牛奶快喝!”

      “诶!遵命!”海宁倒是听话,抄起杯子咕咚咕咚把牛奶全干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也能有人给我准备牛奶喝了啊——”

      宋英招翻了个白眼,拎起他的胳膊看那上面的抓痕,伤口有些深,完全不像想象中的被轻轻一抓留下了色情的爪印,他胳膊的皮肉翻开了一些,口子看上去有些恐怖。

      “挺深的,明儿还是去看看吧?”

      “多大点儿事儿啊——”

      “这皮都翻棱着了……你当时想什么来着啊?你说你本来就是高危险行业,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死了要去哪儿,怎么就不知道小心着点儿呢?晃神儿想什么来着?不能一边儿抓着狐狸精还一边儿想着回家那事儿呢吧?”宋英招这一叨叨,功力还真不逊于唐僧模式的海宁,他见他也不答话,就用胳膊肘儿捅了捅他,“跟你说话呢!”

      海宁还是不答话,宋英招这气,往后一撤身,准备给他后背两巴掌,谁知道一撤力,海宁的身子跟着他的腿歪了一下,宋英招这才发现,海宁居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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