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悠悠》如汝

2、刺杀 修长的手指

　　“你说这天会下雪吗？”
　　襟小猫不着边际的一句话，让严村流愣了好久。他不知道襟小猫要说什么，假装没有听到问。
　　“什么？”

　　襟小猫低下头，似乎情绪不是很好
　　“东林时常下大雪吧。”

　　严村流知道襟小猫不是没事感慨的人。对这番不经意的言论多加了份小心。

　　“听说是吧。”

　　襟小猫看着严村流眼角密集的皱纹，叹道
　　“老严今年也快六十了吧。”

　　严村流虽然对今天的对话觉得毫无头绪，还是答了句“是啊。”

　　“老严跟了我也有两年多了吧。这两年无论风雨您老都是没有离弃我。谢谢。”

　　这是什么时候才说的话啊。离别。。。我们这位掌柜的到底想说什么。

　　雪果然下了，很大，颗颗粒粒的很饱满有点像秋天的麦谷。只是它们漂亮的让人心碎。却不实在。

　　襟小猫什么都没有说。好像有的说出来了，就会成真。那时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静静的一笑。眼神却如同流星划过天际一般。来不及闪耀却黯淡了。

　　之后的好几个晚上，襟小猫都收到探子呈上截获的密信。无非是说已经被怀疑了。请求上面的指示。襟小猫看完就烧了。一连好几天。还不忘自嘲道。
　　“都没发现老严耐心不错啊。”

　　第六天晚上，探子没有送来截获的密信，却送来了一个消息。罗海镜死了。
　　襟小猫对这个消息没有太多惊讶。罗海镜从小身体就不好，凭着襟小猫的照料，命才吊住了。这些年病情还算稳定。但却始终离死亡不远。

　　襟小猫也没有太多悲伤，作为大夫，她看惯了这些伤病死亡。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罗海镜，也只是有点被刺痛的感觉。一点而已。

　　但是她更震惊。因为罗海镜是被刺杀的。家奴却没有一个死伤。

　　襟小猫第一反应是罗海依下的手。她清楚罗海依从小是多么疼爱自己的妹妹，当然也很清楚，他多么担心妹妹的才华会成为他的阻力。

　　秦家寨，说白了是个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地方。没什么了不起，但江湖上敢惹他们的却不多。罗府正是秦家寨当家的府邸。敢杀上门来的胆子算是不小了。

　　永德药材铺和秦家寨份属同门。都是秦老爷子创立的。很久都没有人敢直呼秦老爷子的名字。渐渐的大家都忘记了。可能他自己也忘了。于是秦老爷子就成了他专有的名号。

　　襟小猫清楚秦家寨的势力。所以是外人杀进来的可能很小。只有自己人。再则，罗府警卫森严。不可能这样无声无息的闯入还得了手。

　　就在探子回报这个消息的时候，秦老爷子也派来了家奴。说要襟小猫密查这件事。

　　秦老爷子手下看似秦家寨是武，襟小猫是文。秦家寨杀人，襟小猫救人。却不知，秦家寨是明，襟小猫是暗。秦家寨光明正大的□□，襟小猫手里却有一批暗探。

　　别人在襟小猫这安插奸细，襟小猫却也能在别人那安插奸细。只有多不会少。当然罗府也有。

　　襟小猫的手指在桌上敲打了两下。修长的手指，洁白的像那天的雪。
　　“叫落儿去查。”

　　应声的是个深沉低敛的声音。
　　“是。”

　　只听得声音，却始终没有看到人，连影都没有。甚至声音哪来的都不知道。

　　两个时辰后，东林便传来消息。说罗海镜手握长剑，胸口一道小却很深的伤口。剑与伤口吻合。门反锁。无异常。怀疑是自杀。

　　襟小猫一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那笑容好看却特别凄凉。
　　“自杀。白硕，你信吗？”

　　“那是主人的事，吾等小辈不敢妄测。”
　　还是那个深沉内敛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任何语气的回答。还是看不见人影，不见声音来处。

　　“落儿回报的？”

　　“是。”

　　“自作聪明。”

　　修长的手指在桌上又敲打了两次。从侧柜中取出纸笔。

　　“已成，望指示。”
　　字迹秀气，但不像平时里的。

　　“往东林罗府，百鐜张府，垭流钟离府各发一封，叫那里的暗探留心各家当家的反应。落儿不可信了，罗府的人也差不多了。再安插一些人去。另外，把落儿调回来，我有话问他。”

　　“是。”

　　东林罗府，百鐜张府，垭流钟离府并称当时的三大家族。

　　综合实力旗鼓相当。在国内大有小三国鼎立之势。

　　她很了解罗海镜。那样聪明伶俐的一个女孩子。就算碰上什么天大的事都不会选这条路。更何况，她的父兄都这么疼爱她，她根本没有机会受到伤害要想不开去这么做。

　　自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为了保护比她生命更可贵的东西。这样东西让她不惜任何代价。包括生命。

　　但是她只要拒绝吃药就可以安然离去，又何必还选择利剑呢。

　　不是自杀的话。
　　这件事，府外冲进来干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暗杀却有可能，或许秦老爷子也想到了这点才叫襟小猫去查的。也或许秦老爷子也觉得罗海依的可能很大。做最坏的猜想。秦老爷子在怀疑襟小猫不知是哪个府派来的，在试探襟小猫。

　　如果是最后那种。襟小猫这样做就可能引起秦老爷子的怀疑。但是她还是这样做了。她想查出真相。不仅仅是因为秦老爷子的命令。也是为了罗海镜。镜儿不能就死的这样不明不白。

　　这件事让襟小猫心绪起了波澜。这两年来很少有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