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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白莲花 今天也是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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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恍之间,黄昏的余晖变得极为刺眼,特别是……不知道哪个傻子一直肆无忌惮地盯着他。
“我脸上有字?”顾决明撑头不耐地提醒那人。
却见白泽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明同学狐疑地掏出魔镜——竟发现自己额间不知何时被临了个歪歪扭扭的“王”字,甚至那人还在他脑门上按了爪子。
青筋暴涨的顾魔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面之人,看着倒颇为淡定,他想小白才没这么无聊,便若有所思地掀帘揍狗去了。
“最近是不是飘了,啊?”
“嗷嗷嗷…呜…”蠢主人!
揪完狐狸毛的顾决明回来又看到这人在擦拭手上新鲜的血渍,便没好气道:“想死早说,我不介意还你几刀。”
白泽收起帕子,微微敛眉,“有人来了。”
这深山野林的,除了妖魔鬼怪,就是些送吃的玩意。这不,他明显闻到了鸡肉的味道。
顾魔王愉快地磨了磨后槽牙。
“不许偷吃别人的东西。”
“管我?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南成他师娘来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冷笑一声,他撸起袖子准备出门偷鸡,只是嚣张没两下,立马认怂。
“师娘居然把绕指柔都教给你?!你还说自己不是南成他相好的?!”
绕指柔,化剑气为缠丝,所中之人不得离开施术者七步。
白泽气得缠紧剑丝。
“小白!我错了错了,这不多少天没吃饭了,总不能再让我饿死过去,我堂堂魔尊,还不得被人笑死。”顾决明顿时一脸委屈,丝毫不见刚刚的气势。
师父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忍。
白泽渐渐缓了脸色,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救命”,便停了他们这比老奶奶走得还慢的马车,而后按兵不动冷静分析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倒是,我看你就挺反复无常的。”
小白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耐不住心性,动手掀开帘子。
三十米开外的草丛里,一青年正和两只狼搏斗着,身上尽数伤痕。
只是半柱香后。
那青年涕哭泪流地抱着顾魔王的大腿。
“害,这有什么,偶尔我也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面对小白探究的眼神,他选择从容假笑,而后转头变脸,威胁脚边之人道,“无知刁民,快给我放手,我就是看那两只狼不顺眼而已,没你什么事,现在我要吃你篓子里的烧鸡,快拿来!”
那叫王尼球的二傻子立马卸了背后的竹篓,打开里面用荷叶包着的烧鸡,诚惶诚恐地递过来。
“等等。”白泽挡住他贪婪的视线,低声劝道,“等会进城我给你买些好吃的就是,别和这些可怜之人抢口粮。”
顾决明极为不满地擦了擦口水,“就你那慢得跟老母牛一样的马车,走了半天,我连像样的村子都没见到。”
一旁的王尼球点头哈腰道:“我们村就在十里开外,二位恩人不介意的话,去我们那,保管酒饱肉足。”
“那还等什么,小白,赶紧去给你那老母牛加草,天黑之前我要吃到肉。”
于是顾魔王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等着他的烧鸡大宴。
很久很久以后。
白泽才拿小寒敲了他睡得不醒人事的脑袋,示意到了。
“这村子相当……”顾决明啧啧地打量周围灯红酒绿的光景,昧着黑心说了“质朴”两字,就见小白脚步踉跄了一下。
王尼球领他们到一家风霜不倒的老旧酒馆前,毕恭毕敬道:“二位恩公,我出来多时未归,且天色已晚,恐爹娘担忧,我先进去同他们报平安且说明原由,再给二位安排一间上房备好酒肉,请恩公这边落座稍等。”
他挥挥手,随意找了块掉漆的木椅坐下,拿起竹筒里的斑驳筷子,就差敲碗打锅了。
“这里明显不对劲。”白泽手握短剑,谨慎地站在一旁。
“你就是太多心,除了人少点,气氛诡异点,路上堆了点骨头,还洒了点鸡血,我看也没啥特别的。”顾决明饿得头昏眼花,动手不安分地撸着瑟瑟发抖的来福,咽了口水。
忽然店门大开,狂风不止,吹得顾魔王满头凌乱。
“嗷嗷……”害怕。来福缩成一团。
风沙之中,一位曼妙的红衣女子甩鞭而来,“这破地方,也没个人招待,都被妖精吃了不成?”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这苍天大地鞭一下去,还不得把这方圆十里给整没,咱出门低调些,免得惊动了得遇境,提前给您开了。”女子身后冒出了个圆滑的脑袋,赔笑道。
白泽擦拭了椅子,事不关已地坐下。
那女子打量了他们一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参加桃花会。”
顾决明理了理精致的发丝,朝她微微一笑,就被小白收了手里的筷子。
恰逢王尼球端着酒肉过来。
“几位客官是?”
“这位就是仙门新四派之一,梅花派的掌上明珠——梅瑙大小姐。”
“失迎失迎,店小客大,实在对不住,我这就去多备些酒菜。”王小二满脸堆笑,手脚利索地擦好桌子。
顾决明这才看清长着圆润脑袋的人,倒是一副书生的秀气模样,除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的玄衣男子,面目表情地站在擦得桌子他娘都认不出的桌子前,冷冷道:“可以了。”
王尼球惊吓片刻后立马恢复笑容招待起来,只是那盘酒肉正要放在他们的桌上时,就被一阵黑影刮走了。
“小姐你看,这荒山野岭的,果然卧虎藏龙,单看这道普通至极的水煮鸡丝,其细白若玉,裁断如绸,真是不可多得的农家美味,我给您摆筷尝尝。”
这话刺激得顾魔王的口水是止不住地往肚子里咽,却偏要装风度,“无妨,我们再等等就是。”
王小二立马道歉去准备。
白泽侧过脸,轻声说了句,那玄衣男子的功力不可小觑。
“我看未必,不如我们打个赌?”顾决明倒了杯茶水,凑过来压低音量,“就赌今晚玄衣和书生哪个先死。”
好在全场都是书生那叽叽喳喳不绝如缕的胡说八道,且那三人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上套多次的小白先是警惕地询问赌注。
“拜托,就凭你那穷地叮当响的储物袋,还好意思说给我买肉吃,我都不忍心拆穿。”顾魔王抽出筷子,蘸了点茶水,在桌上漫不经心地涂涂画画,愣是折腾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白狼,“我就想知道,你左腰上那块印迹哪来的。”
闻言白泽睁大了双眸,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你乱摸什么!”
“是阿来先动手的,我只是大发善心帮你涂点药。”他举起怀里的团子,耸耸肩,一脸无辜地撇清事实。
一妖一狗的目光相遇,顿时火花四溅……咳咳,事实是阿来泪水掉落的噼里啪啦声。
“那我赢了也不要其它东西。”白泽认真地看向他道,“我就要这只狐狸。”
顾决明毫无异议地点点头,“我早就怀疑阿来是你们的人。”
“呜呜……”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来福伤心地自成一团。
这时王小二端上了新鲜的水煮鸡肉。
顾决明挑了两块肥瘦适中的喂给狗子,就见它的狐狸尾巴摇得颇为欢快,半点也不计较刚刚的污蔑。
“看来他们没下毒,那只能晚上等死了。”
白泽续了点茶水,微微皱眉,“别这么说。”
“倒看不出来小白原来舍不得我死。”
“不止我,国师大人也没有这么想……”白泽斟酌着开口,却见他脸色顿时变差,便亡羊补牢道,“何况你本就是不死之身。”
结果越说越错。
顾决明冷哼一声,心想老子身为魔尊就该死上万千次不成。
“反正师父也总说我是最窝囊的。”说完,他就放下未沾一口的筷子,烦闷地起身离开。
还缠着绕指柔的白泽愣了一息,连忙跟上。
屋里就摆着一张床。
顾决明抱着毛茸茸的来福,背对着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开口的人,闭目约周公吃烧鸡去了。
白泽敛下眸子,一副做错事等挨骂的样子,可床上之人却没有半点要理他的意思。
还是来福不忍心地冒出头,挣扎着逃脱它主子的魔爪,静静地团在桌案,冲他示意两眼。
白泽紧了紧衣领,只好就着月色,同阿来在桌椅上将就一晚。
顾决明翻了身,梦中的烧鸡太多,他还没想好从哪里入口,刚抓起一只肥腻的老母鸡时,哐当一声,床塌了。
准确来说,是床板从中间打开,他掉进了床底的暗洞里。
白泽顿时被缠丝拽至床边,勒住那细白的手腕。来福跟过来焦急地趴在床头望着他。
“顾决明?!”
“哇,这臭气熏天的,真不知道下面是油锅还是屎坑。”小明同学难以忍耐地捂住鼻子,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地熏烤着。
白泽一手拽紧缠丝,一手抽出寒光,使了本就剩余不多的妖力,准备将匕首戳进暗洞当把手时,没成想只听得“咣”的一声,短剑从墙边重重反弹到顾魔王的脑袋上,就直直坠了下去。
“唔。”吃痛的顾决明没好气道,“快放手,不然连你也一起掉进粪坑里。”
底下的吸力越来越强,他们手上的缠丝都已经勒进各自的血肉里,白泽却倔着脾气。
“听话,大不了我下去先死一次。”
“不行。”
快要被熏死的顾魔王深吸一口气,朝这人吼道:“你不放手,我们一会得废掉两只手,然后我还是要掉下去,没差啊,还倒亏。”
小白微红了眼角,但还是渐渐松开了绕指柔,顺便拦住要跟着跳下去的来福——
“嗷呜……”蠢主人!
顾魔王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在上方两道目光的注视下,心满意足地坠入暗洞。
也不知道里面有啥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