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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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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华夏海市国际机场,从星洲飞往海市的星洲航空公司SQ832航班,在18点15分准时降落在停机坪上,福克斯一身休闲打扮,头上戴着一定亚麻色的小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褐色的太阳镜,随着人流慢慢的从悬梯上走了下来。在行李处拿了自己的行李后,福克斯就像一名熟客一样在机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虹桥诺富特酒店!”福克斯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司机似乎见怪不怪,对于现在这种一上车就用一口比自己还流利的普通话的外国人已经有了很大的免疫力。答应了一声后,司机缓缓启动汽车,很快就驶离了机场。
“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没想到这里的变化如此大。”福克斯看着车窗外的沿途景色,好像自语,又好像在和司机说话一样发着感叹。
“哎哟!侬是很久没有来阿拉海市了吧?这次是旅游还是工作啊?”司机正愁着一路上无聊,不知道该不该和这位看起来貌似随和的外国友人聊天呢,没想到对方竟然先开了口。
“工作,这一次被公司派过来常驻,估计会在这边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的。我真大很怀念这里的美食,不知道那些老字号都还在不在?”福克斯微笑着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司机说道。
“富春的小笼,老半斋的刀鱼汁面,大壶春的生煎包子……这些可都是老字号,味道一直没变……”
一路闲聊,一路欣赏着沿途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的城市风景,福克斯心中渐渐改变了他原来制定的计划,“一切都先从美食开始吧,之有将自己慢慢的融入到这里,才能真正挖掘出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
“我说宋翊,你也是够了,你说你一个政法系的研究生,却对这些宗教这么感兴趣,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王子涵将一大包快递包裹种种的放到宋翊桌上,有些愤然的说道。
“呵呵……业余爱好,只是觉得这些东西特别有意思。”宋翊讪讪的笑道,作为一名政法系的研究生,不去好好研究自己的本行,却偏偏对各种神神鬼鬼的宗教历史和理论,充满了探究的好奇心,在这座全国著名的高等学府内,也就他一个人了,的确显得有些另类。
“嘁!正好,老板来消息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你的电话关机了,找不到你的人,所以给我发消息看见你通知你一声,你就自己好自为之吧!”王子涵说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对他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宋翊一阵头大,对于自己的这位研究生导师,他们私底下都叫他老板,原因就是这人平时对他们就像公司老板对手下员工一样苛刻,简直就是在压榨他们的劳动力和剩余价值,而且特别在意自己手下这帮研究生的研究方向,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在他指导和既定目标之外的研究方案,更何况他宋翊不仅做了完全不想干的大量研究,还成功发表的一篇关于宗教未来发展和趋势的论文。
“咚咚咚……”
“请进!”
宋翊踌躇再三,满心的不愿意,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无论如何都要面对。
一股浓郁却并不刺鼻的檀香味,在宋翊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充斥了他的整个鼻腔,
“喝点什么?有咖啡、普洱、铁观音,还有云雾。”马振华回头瞟了一眼宋翊,又立刻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手头的事情上。
“……云雾吧,我喜欢绿茶!”宋翊对着马振华的背影躬了躬身,双手不停在自己裤腿上摩擦着,一步一步挪到了沙发旁边,见马振华点了点头,这才拘谨的坐了下来。
“来,喝茶!”马振华将一杯刚刚沏好的茶推到了宋翊面前,自己面前却是一杯香浓的咖啡。“哦,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所以……”马振华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
“谢……谢谢马教授!”宋翊感觉有些奇怪,马振华平时几乎从来不喝咖啡,而且就算喝,好像也没有给自己解释的必要。
“小宋啊,你对最近一段时间,A国总统频繁出使我们周边几个小国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吗?”马振华喝了一口咖啡,轻轻皱了一下眉,他还是无法接受咖啡的那种味道,放下咖啡杯随意对宋翊问道。
“啊?……”宋翊没想到马振华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对于国际形势的风云变化,特别是A国针对整个亚洲的外交举措,一直都是他们这个研究小组的重点研究对象。
“我……我觉得……”宋翊有点拿不准马振华的意思,难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奏,如果自己回答得让他不满意,肯定会是一顿急风骤雨般的斥责。
“没事,不用紧张,就当随便聊聊天,你自己有什么看法和想法,都可以说出来。”马振华笑了笑说道,同时将茶几上的咖啡杯向中间推了一下,让这杯香浓的咖啡离得自己更远一些。
宋翊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却想着:“尼玛,这不是要命吗?随便聊聊,在这个问题上,谁敢和你随便聊聊啊,还想不想拿到研究生文凭了!“不过嘴上却不敢这样说。
“我觉得,这整件事的背后,似乎有着一股力量在推动着,虽然A国一直想要插手亚洲事务,而且一直在星洲、东瀛、马来和高丽等国派驻有长期军队,但真正像现在这样直接的,频繁和周边的大南、蒲甘、道明等小国接触,还是第一次,而这一切都是在一个基础上形成的……”说到这里,宋翊看了看马振华,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反而示意自己接着说,这才继续说道。
“在接近一年前,北美教区将一个叫做莱恩-布鲁斯的人替换了原来最有希望坐上主教位置的福克斯-斯坦顿,这其中发生了一些很耐人寻味的事情,而原本作为护道者的莱恩-布鲁斯,和主教候选人的福克斯-斯坦顿互换位置之后,整个北美宗教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世界上唯一存在唯一教派的地区。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其它宗教组织,不要说反抗和抵抗,就连反对的声音都没有,这就很让人觉得奇怪了,要知道在西方世界,宗教信仰一直都是人们的精神支柱,完全没有理由发生这样的事情。”宋翊虽然说的很激动,但其实内心却很忐忑和不安,他总感觉坐在对面的马振华似乎正在预谋着什么,因此借着喝茶的机会,偷眼看了看马振华,不过对方却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真的就是为了和他聊聊天而已。
“你说的这些,我也一直在关注,就拿其中的蒲甘来说,自从那个叫莱恩的去做了一次演讲和布道之后,蒲甘当局就开始极力打压原有宗教势力,甚至还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暴动,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马振华说道。
“那你觉得,这两者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联系呢?或者说,目的是什么?”马振华顿了顿接着问道。
“想将华夏孤立起来?”宋翊试探性的说道。
马振华摇了摇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说道:“无论是宗教方面,还是从政治方面,想要孤立华夏都不显示,单单经济这一块,我们国家现在就已经在全球经济体内占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就算孤立了我们,对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历史上也曾经发生过宗教入侵的事情,但没有一次能够成功,但是这一次,我总有一种预感,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宋翊皱着眉,如果不是今天马振华和他谈这些事情,他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想得太深。
每个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节奏,那是千百年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共同形成的一种生活习惯。福克斯拿着相机漫步在海市的街头,随意的拍着不同的风景,有行人,有建筑,也有偶尔出现的自然景色。当他路过一座教堂时,稍稍停住了脚步,站在街对面观察着,虽然今天是工作日,但教堂里依旧可以看到一些信徒在进进出出,这让他心中感到了欣慰和诧异。欣慰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基础还在,能够被他以及他背后的人很好的利用,诧异的是,他不相信华夏当局和宗教界不可能一点警觉都没有,还任由这样的外来教派存留和发展。
“这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这真是一个神奇而又神秘的国度。有意思!”福克斯这样在心中感叹着,他这是第一次来华夏,并不是他在出租车上和司机说的那样,但他的语言和文字天赋,却让他很早就已经精熟了华夏的语言和文字,在阅读和交流上基本没有任何障碍,同时在来之前也对华夏历史做了大概的了解。
“宋翊!”福克斯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复旦大学的校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嘴角就挂上了浅浅的微笑。
马振华再次给宋翊的茶杯里添上水,继续说道:“你最近发表的那篇论文观点非常新颖,但是深度却不够,并没有将深层次的东西剖析清楚。”
宋翊愣愣的看着手中的茶水,心里有一万个问号和不置信,慢慢抬头看向对面微笑面对自己的马振华。
“别这么看着我,呵呵……”马振华笑着摆了摆手,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无奈,说道:“真当我是那种不知道变通的老学究吗?我平时禁止你们搞别的东西,主要是怕你们分心,不能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专业上。至于这次你的研究吗,很不错!”
“哎哟喂,马老板居然肯定了我的论文,这真是破天荒的事情啊!”宋翊心里已经有点洋洋得意了,不过表面却不敢有丝毫的表现。
“不错是不错,但过于表面,没有更深层次的去剖析宗教发展的本质问题。”马振华一说到专业的问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论文里提到,这个世界上所有宗教最后的发展归宿,是最终的相互融合,做到所谓的理想化的唯一神权。可是,你有没有认真的分析过相关的历史,每一个宗教的出现和发展,其实都离不开政治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宋翊听到这里,心中突然一惊,特别是“政治的推波助澜”这几个字,让他马上就联想到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北美教区新主教上任前后的一系列举措,周边一些小国的宗教信仰变更,莱恩-布鲁斯主教对A国政府的指手画脚,甚至极有可能会在某些政策上参与其中,等等等等,不得不让人往宗教和政治相结合这一方面联想。
马振华看着陷入震惊和沉思之中的宋翊,嘴角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浅笑,右手的食指有规律的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他真是一个好苗子,无论是政治嗅觉还是敏锐性,都是现在很多年轻人所不具备的,如果……”
“宋翊,男,23岁,籍贯安徽,复旦大学政法系2年级研究生,主修国际关系及世界□□势,导师马振华教授……”
看着电脑里的简单介绍,福克斯陷入了沉思,“一个23岁的年轻人,学习的还是国际关系和世界□□势,却对世界宗教的发展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解和设想,虽然在某些人的眼中,非常的浅薄,甚至是幼稚,但不可否认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的培养对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充足的资源,他也许真的可以改变世界,甚至实现他论文中所设想的结果……”
“先生,这是您要找的人吗?”
福克斯的思绪被打断了,转身对这位资料室的年轻女性工作人员礼貌的微笑着说道:“对不起,他不是我找的人,你们这儿还有叫这个名字的吗?也许是发音相同,毕竟我只是听别人口头转达,并没有文字和相片。”
苗丽丽皱了皱眉,虽然这位外国大叔很迷人,现在给他找出这个叫宋翊的学生的资料已经违反工作规定了,还想再找其他人的资料,开玩笑呢!
“呵呵,sorry,我们学校就这一个叫宋翊的学生,如果有发音相同的,刚才电脑里就一定会显示出来的。”苗丽丽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福克斯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100元塞到苗丽丽手里说道:“很抱歉美丽的小姐,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我想您道歉。”
说完,也不等苗丽丽有所反应,转身离开了校务处。
苗丽丽蹙眉看着福克斯的背影,低声说了句:“真是个怪人!”
“李主任,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北美教区副主教福克斯-斯坦顿三天前乘坐星洲航空公司的航班,从星洲狮城已经抵达我国海市,使用的是派蒙德-里奇这个名字,现在住在虹桥诺富特酒店。”秘书将一份黑色的文件夹放到了李天禄面前,同时低声向他汇报着相关的情况。
李天禄沉默的翻看了一下资料后,将文件夹丢在了办公桌上,身体后仰靠着座椅靠背,紧紧的皱着眉,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先不要打草惊蛇,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只要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就不用管他。致于张老天师那边,也暂时不要去惊动他们,不过还是打个招呼吧,那帮老家伙们一个比一个精明,应该不会把这个人怎么样的。”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来房间,而此时房间里的李天禄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声叹息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