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深处的光》木子居

4、三

　　北方极寒之地，呼啸的北风夹杂着细碎的冰渣，肆虐在整个托博尔斯克地区，相对于南方的初冬而言，这里俨然已经是苦寒深冬，整个地区几乎看不到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全部都躲进了温暖的室内或者洞窟之中。
　　茫茫雪原，满眼都是灰白，看不到一点的生机，除了灰白的冰雪，就剩下零星散落在雪原上的巨大石块。就在这灰白为主色调的世界中，一队黑色的影子从远处出现，缓慢行进着，他们的目标是位于诺夫哥罗德的索菲亚大教堂。
　　“当……当……”宏大的钟声在荒芜的雪原上响起，随着呼啸的北风，传到了很远。索菲亚大教堂始建于公元325年，它几经毁坏和重建，才有了如今的模样，它的前部是一个华丽的庭院，周围有柱廊环绕，中央是水池。经过三重门后，便进入了教堂的外前廊，其后是宏伟的大前廊，长61米，宽9.1米，分为上下两层，下层为教徒祈祷和忏悔的地方，上层为教堂游廊的一部分。
　　在教堂主殿后方，一栋稍显低矮的副殿，是禁止外人的入内的，这里才是整个教堂的核心，教会主要神职人员办公所在地，也是西亚教区主教的居所。唯一进出这里的入口是和主殿之间的一道回廊，虽然看不到任何的守卫，但从没有任何一个外人可以走进这道回廊，因为这里从始自终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着。
　　“这次的行动……彻底失败了。”鲁道夫平缓的说道，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似乎这次行动的失败，早就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了一样。
　　“失败了无所谓！”伊里奇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一双细窄的眼睛中散发着冷光，时不时看向站位房间中间那个男人，“居然连对方的人数和怎么做到的都没搞明白。”
　　“这根本就不能怪他，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是奥克耶夫。”斯蒂夫-爱普森为中间按个男人打着圆场，不过眼神中却充满了揶揄和嘲讽。
　　房间中间的男人阂动了一下嘴唇，有心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但发现真的找不到任何一条辩解的理由，只能颓丧的在心中哀叹自己的运气不佳。
　　鲁道夫作为西亚教区的主角，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30年，对于一个快70岁的人来说，他整个人的精气神甚至比现在的一些年轻人还要好上很多，一头银发梳理的井井有条，虽然不苟言笑，但整个人却时刻散发着一股让人不自觉要去亲近的温和感，即便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给人的感觉依旧是祥和而平静的。
　　“斯蒂夫先生，作为北美教区的特派员，同时也是此次行动的主要策划者，您不觉得……”鲁道夫微笑着说道，从表情和语气中，看不出任何的不正常，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正在和你拉着家常。
　　斯蒂夫的表情僵了一下，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搓了搓双手有些尴尬的说道：“对……对不起，鲁道夫主教大人，是我对这次行动的估计不足，加上时间太过仓促，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一个结果，我应该为此事承担全部的责任。我……”
　　斯蒂夫还想继续说下去，可他的话却被一声冷哼给打断了，这种事情以前可从没有遇到过，虽然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特派员，但在北美教区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贵人物，没有人会如此无理的来对待自己，即便是对面那个一脸慈眉善目的老家伙也不行，他轻轻皱了一下眉，看向斜对面的伊里奇。
　　伊里奇四十余岁，外表阴沉而冷峻，浑身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一头卷曲的短发，紧紧的贴在头上，一双细窄的眼睛时刻充满了危险的冷光，让人不敢和他对视，在他宽大的教士长袍下，时刻隐藏着一把锋利的长剑，此时竟有意无意的从长袍下摆中露出了一截，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或者说莱恩他们这帮人太心急了。你们以为我们的邻居真的是一只病猫吗？简直是愚蠢！像猪一样愚蠢！”伊里奇丝毫没有给斯蒂夫留面子，脸上挂着冷笑和嘲讽，继续说道：“华夏向来都是最为神秘而强大的国度，无论在什么时候，如果敢小看他们，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作为他们的邻国，这么多年以来，我们都不敢说真正的了解他们，以至于不敢轻易出手，你们凭什么？真以为已经强大到可以横扫一切的地步了吗？”
　　“好了，伊里奇！”鲁道夫平缓的说道，对一直站在房间中间的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后，才转头对斯蒂夫说道：“这次行动已经让华夏某些人产生了警惕，加上之前莱恩主教的动作过于张扬和激进，我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好不要再去轻易触碰华夏的神经。”
　　鲁道夫依旧不紧不慢，神色中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做着评论，“而且，你最好提醒一下西方分会的人，做好必要的防范，华夏某些人可能会有所动作。”
　　“嗯？”斯蒂夫皱眉看向鲁道夫，在他的记忆中，华夏的内部势力很少会出现在华夏意外的地方，如果仅仅是为了这样一次失败的不明目的的行动，而采取了过激的行动，似乎不太像华夏一贯的作风。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一位年轻的神父恭敬的站在房门口说道：“主教大人，卢耶夫执事他们到了，正在主殿内等您。”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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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国首都京都，一个千年古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即便是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在，依然保持着它的原貌，没有鳞次节比的高楼大厦，最高的建筑也不过四层楼，每一栋建筑都古色古香，只不过所有建筑都由木制结构，更换成了高科技含量很高的水泥混凝土结构，纵横交错的街道，虽然已经换上了最新研制的沥青铺设，但还是作出了原本青条石路面的外形，让人身处其中，几疑穿越回了几百数千年前。
　　“张老天师，这次让您受惊了！”李天禄陪着笑对坐在身边的张天师说道。
　　作为华夏宗教事务办公室主任的李天禄，近段时间可谓是提心吊胆、焦头烂额，加上龙虎山老天师三天前到东北走访好友时，被不明人物入侵住处，更是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差一点断掉，还好最后没出什么大事，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安排专机将老天师一行人，给接到了京都，一是为了安抚老天师等人，二是为了希望能从中了解到一些事情的详情。
　　“小李，不用这么紧张！”张老天师笑了笑，而后眯着眼睛看着李天禄说道：“我看你最近的气色不太好，你应该多注意身体啊。”
　　李天禄心中苦笑，用手摸了摸满是倦容的脸，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天师，您是不知道，最近这一年我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哦？”张老天师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天禄，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李天禄拿不准老天师的意思，按理说他这样的老辈人物，而且作为当今华夏宗教的领袖，不可能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但是对方不愿说明，也只能开口继续说道：“自从北美教区的莱恩被推到明面上以后，他的一系列举措，已经引起了世界范围内宗教界的恐慌，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的目的应该就是我们华夏，在我们周边的一些国家，已经有超过半数已经将主确定为他们国家的唯一神，所有国民都已经摈弃了原有的信仰，转而信奉天主教，就连暹罗这样的佛教大国，也已经有半数以上的政府官员和国民开始信奉天主教。”
　　李天禄说到这里停了停，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天师，发现他还是一脸淡然的神色，心中咬咬牙接着说：“我最近在国内也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苗头，但您也知道我们国家对于宗教信仰没有太过强硬的要求，更不会对某一教派作出激烈的反应，除非这个教派是邪教，严重威胁了国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或国家稳定，但对于正常的传教活动，我们只能干看着，不能干涉。”
　　“你们更不可能，仅凭猜测，就把那些外来宗教驱赶出国境，对吧？”张老天师终于开口，不过语气依旧淡然。
　　李天禄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老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原本在政务部干得好好的，却被莫名其妙的调到了这里，对于40岁刚出头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让他提前来养老，可是最近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他之前政务部的工作经历，让他有了异于常人的警觉性和政治嗅觉，他还真发现不了这其中的危险，这也是让他头疼不已的地方，因为宗教事务办公室没有实权，不要说在国外想采取一点什么行动，就连国内都没有所谓的相关执法权。
　　张老天师笑而不语，李天禄也闷头想着事情，一时之间房间中陷入了沉默。
　　“李主任。”张老天师突然开口说道，而且对李天禄的称呼也变得正式，这让李天禄预感到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似乎作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定，这种感觉让他心里直跳，因为他深刻了解他们这类人的能力，看起来在国家的管束之下，但其实却真正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啊。
　　“有些事，特别是涉及到我们这一块，我想还是让我们来面对和处理吧。”张老天师双眼神光湛湛，盯着李天禄，话语虽然说的平和淡然，但无形之中的压迫感却让李天禄升不起任何的反驳之心。
　　****
　　星洲狮城，圣安德烈教堂，福克斯正在主殿内虔诚的做着祷告，一位年轻的修士一路小跑的来到了他的身后。
　　“神父，这里有你的一封紧急信函。”
　　福克斯抬起头，右手在身前划了一个十字，嘴里轻声念到了几句，这才起身接过信函，微笑着说道：“谢谢！”
　　年轻修士躬了躬身，说道：“陈主教在他的房间等您，似乎有事情要和您商量。”
　　“好的，我这就去！”
　　福克斯目送年轻修士离开，低头看着手中信函上，发现是莱恩通过最为古老和隐秘的渠道送过来的，上面的蜡质邮封似乎还没有完全干透。展开微微泛黄的牛皮信纸，福克斯的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疙瘩。
　　“请坐，福克斯先生！”陈锡奎脸上挂着恭敬的微笑说道，虽然他作为东亚教区的主教，但是对于这位来自北美教区的副主教却不敢有任何的不敬之意。
　　“布鲁斯主教的决定你知道了吗？有什么看法吗？”福克斯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一边说道，没有寒暄和客套，直奔主题，这让陈锡奎稍感意外。
　　“我邀请您过来，正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已经联通了和布鲁斯主教的加密网络视频通话，同时还有其它几位西方分会的委员，我想他们应该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的。”陈锡奎说着转身按下了书桌上一个隐蔽的银色按键，这间房间立刻进入了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封闭状态，同时房间的一面描绘有耶稣受难画像的墙壁，无声的向两边分开，露出了后面由数十个显示器组成的屏幕。
　　经过短暂的自动更新，有六个显示器分别被点亮，与此同时福克斯有些迫不及待的对其中一个显示器中的莱恩-布鲁斯说道：“莱恩，你确定要选择这样一个人来执行接下来的计划吗？”
　　“总理事给出的备选人员名单，我们共同商讨之后决定下来的，并不是莱恩-布鲁斯的决定，只是由他转达给你知道而已。”右下角位于六个显示器最后的一个显示器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这六个显示器除了莱恩-布鲁斯显示的是真容外，其它五个全部都是一个人形的黑影，而且声音还被变声期做过处理。
　　“为什么？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的确，他不是教内人员，也没有固定的宗教信仰，但他对宗教的研究理论，比我们这些人更加透彻，在他最新的一篇论文中，详细的描述了一个具有迷人前景的计划，认为所有宗教其实都是统一的，应该都在一个神权体系之下，现在世界上的所有宗教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融合成一个整体，不分彼此。”
　　“荒谬！”福克斯低声骂道。
　　“当然，想要实现他的理论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他的想法不是正好和我们不谋而合吗？一个从没有接触过任何宗教正统教育的人，居然能够有着如此具有远大深意的思想，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的确。”福克斯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很有道理，无论是莱恩-布鲁斯，抑或是他自己，都只是一味的想要单方面去同化其它宗教的信徒，可这个人的理论，可以说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所有想法，让他的所有想法看起来是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这时，莱恩-布鲁斯却开口说道：“他的观点的确很有意义，不过，太过遥远了。”
　　福克斯惊疑的看了一眼莱恩-布鲁斯所在的那块显示器，看来对方也是刚刚才对这个人选有所了解，那封信函只不过是为了传达某些人的决定而已。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是华夏一句流传千古的老话……”
　　“但是仅仅凭借一篇论文，就确定他作为计划的实施者，我还是觉得……过于草率了一些，毕竟，我们并不真正的了解这个人，不是吗？”福克斯仍然感觉很荒唐，在极力的反对，虽然明知道这种反对意见没有任何效果。
　　“的确是这样，所以，我们已经安排你于下周飞往华夏，去搜集他的所有相关资料，越详细越好。”第四块显示器上的黑影说道，同时一张照片出现在显示器的左上角，“他的名字……宋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