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似梦》婼浛

8、珠联璧合 化险为夷

　　第三节珠联璧合化险为夷

　　谈判专家是讲究合作的，通常由一个当谈判员，一个当策划（也就是再旁边观察但是人的情绪），还有一个或几个当物质供应员。珠联璧合，方能化险为夷。
　　上文书说道学校初、高三的学生要进行阶段性测验，而阳佟雨和秦朝则是个例外。他们不用再为升学考试么忙碌，但是更加紧张的训练还在进行。
　　宇文天歌总是一副亲和的面孔，但是面对这两个不搭调的学员还是发了愁。
　　“我们说有一种谈判专家，‘年龄应在四五十，语速较慢很扎实。不论俊丑有爱心，一言九鼎诚可知’，有时候学校出了事和家长去谈判得找那个年龄四五十岁的男同志，这种儒将型的谈判专家一言九鼎非常稳重，说话很慢，一般都是副校长或者有一定职务的人去谈判，但是要记着这句话上边写的是‘不论俊丑有爱心’。有的谈判专家说谈判的人一定要长的稍微丑一点，如果家长跟你谈判，一看，这人长的那么丑，他心里容易满足，‘算了算了，你长得那么寒碜。’这也是一种理论，但是我说不是，‘不论俊丑有爱心，一言九鼎诚可知’，主要的是说话要有诚信。我当年考警校的谈判专家时就是因为人长得太那什么了，呵呵……”说笑着还露出了小酒窝，“还有一种谈判专家是那种小伙子，理着小平头。咱们公安机关有很多刑警队长都是谈判专家，他们理着小平头，特别精干，我们可以把他们叫做是武将型的谈判专家。我记得有一个公安局长跟我讲过，他们那有一个犯罪分子拿一个炸药包，结果刑警队长上去和他谈，没想到那个刑警队长刚一说话，那个犯罪分子就用当地的土话骂这个刑警队长，这个刑警队长一听也非常生气，也用当地土话骂这个犯罪分子，结果两个人就形成对骂，场面异常混乱。对骂持续了27分钟，犯罪分子终于骂不过了，于是举手投降！这个我觉得秦朝还是蛮合适的。”
　　“我不要剃成小平头！”秦朝把脑袋歪向一边，也不去看主任。
　　宇文天歌把目光集中在阳佟雨身上，“还有第三类谈判专家是孝庄皇太后型的美女谈判专家。为什么叫孝庄皇太后型谈判专家呢？明朝清朝打了一仗什么，明朝三军总司令叫洪承畴，被努尔哈赤给俘虏了。洪承畴被俘虏之后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想绝食而死。在这个时候努尔哈赤的所有谈判专家上去了，谁也谈不成，洪承畴就要死了。突然门帘子一掀进来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媳妇，身上穿着一个小白花的褂子，手里提着一个篓子，里边有一壶鸡汤，一看到洪承畴，就对洪承畴微微一笑说‘将军，何必啊，人生苦短哪。’洪承畴睁眼一看，哎呀，眼前一亮，春天来啦，咕嘟咕嘟喝了鸡汤，投降努尔哈赤。小雨，这个我们做不来的，只有你行啊！”
　　“我不要穿着小白花褂儿，提竹篓子！”阳佟雨也把脑袋歪向一边，也不去理会主任。
　　宇文天歌脸色一变，怒吼道：“训练！小心在你们班主任面前参上一本，你俩就死定了！”
　　接到命令，两个人毫不情愿的“合作”起来。

　　如果说，学校最痛苦的莫过于是考试，那么最最令人头痛的就是家长会了。
　　阳佟雨是家长会的接待员，刚刚把同学的成绩单发给家长，就独自坐在全班最后面一排靠窗的位子上。教室在顶层，小雨刚好看得到全校的风光。心里默想着近一个月来自己在心理咨询室处理的大小任务，事无巨细，但都认真完成，如今回想起来，总觉得心里美滋滋的。甚至比数学考试及格还要高兴。
　　对面的B座天台上好像有人。小雨定睛观望，不禁哑然失笑。
　　那里不仅有人，而且还越来越多。其中最为瞩目的是站在楼沿儿边上的两个男生。其他人只是远远的站在天台的入口处。
　　“咦？他怎么会在那里？难道真的出事了吗？”
　　小雨情知不妙，一个翻身跃出了后门。至于在台前滔滔不绝的老师如何瞠目结舌，那是后话，书中不表。
　　“学校教学楼的天台向来不开门的，那里也没有设置防护栏。那个男生莫不是要自寻短见？最好不要！先去找主任，毕竟他才是大行家。”小雨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主任办公室。
　　四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醒目的□□日程表贴在大门玻璃上：宇文主任于今天下午到市教研中心开会。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小雨提了口气，使出了再熟悉不过的“疏影步法”，三转两转就到了B座天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站在最外延的两个男生，谁也没在意突然间多出了一个穿校服的女学生。
　　没人在意并不代表秦朝没有看到。他走到小雨身边，小声说道：“主任呢？”
　　小雨摇了摇头。“这样吧，在警察和真正的谈判专家到来前，你做谈判员，我当策划。按照原来的训练进行吧。”
　　秦朝从其他老师那里借来了纸和笔，边写边说：“这次不行了。你做谈判员，我当策划。当事人名叫左卿华，高三三班的学生。不要跟他提及任何关于学习、女朋友、父母的话题。我来采集资料，你只要能在我之前稳定他的情绪就好了。”
　　小雨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走近左卿华。
　　左卿华很是紧张，大喊着：“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小雨只好停下脚步。此时距离当事人不过3米。“左卿华学长，我叫阳佟雨。是学校心理咨询室的成员。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做任何事，更不会强迫你做一切你不愿意做的事。请相信我好吗？我来这里，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讲讲故事，说说笑话。”小雨尽量保持微笑，并时刻与左卿华进行眼神上的沟通。谈判专家守则有云“不论俊丑有爱心，一言九鼎诚可知”，可见“真诚”在谈判过程的重要地位。
　　左卿华并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好奇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小雨见他不反对，却也不敢放开了说。“麦克走进餐馆，点了一份汤，服务员马上给他端了上来。服务员刚走开，麦克就嚷嚷起来说‘对不起，这汤我没法喝。’服务员重新给他上了一个汤，他还是说‘对不起，这汤我没法喝。’服务员只好叫来经理。经理毕恭毕敬地朝麦克点点头，说‘先生，这道菜是本店最拿手的，深受顾客欢迎，难道您……’麦克说‘我是说，调羹在哪里呢？’呵呵……”小雨见他没有反应，就知道冷笑话不适合在这个左卿华面前说。但是这个时候讲这个话题倒也无伤大雅，毕竟当事人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她只是慢条斯理的拖延时间而已，希望秦朝能尽快回到她身边，当一个从旁协助的好的策划员。小雨在训练时候从来没有做过谈判员，这次真枪实弹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当上了谈判员。想临时抱佛脚都难了。
　　整个现场几乎所有的人都因为她的这个笑话紧张起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此时此刻的阳佟雨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秦朝却不这么认为，他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信息采集的工作。
　　“请问哪位是左卿华的班主任老师？左卿华的家长在不在？”
　　一个中年男子来不及擦干额头的汗，就匆匆站出来，说：“我是左卿华的父亲。班主任毛老师晕过去了，现在在医务室。”
　　“您好，我是高三的学生秦朝，也是学校的心理咨询师。您先不要慌张，据我了解，110、120、119的相关单位都及时派出人力物力，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到的。”秦朝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在这种情形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安抚焦急的人。秦朝再精明也只是中学生，很多事都不可能做得尽善尽美。“希望各位把知道的情况告诉我，在专业的谈判专家到来之前，我们也可以为他们做些准备。”
　　之后是各科老师的言论和秦朝飞速的笔记。冷静思维后，秦朝在一张N次贴上自己工整地写了几个字，就走到小雨身边，把字条递过去。
　　“他有精神病，用正常的方法很难有成效。”
　　小雨惊讶地看着秦朝，半个字不敢说出口。
　　“左卿华啊，你数学这么棒，将来想考哪所高校啊！”
　　“老师，我要去清华。我想学金融、理财、保险。毕业之后帮爸爸管理公司。爸爸实在太忙了，很少回家。”
　　“爸爸一个人照顾左卿华累不累呀？”
　　“一个大男人当爸有当妈，拉扯我这个不听话的孩子长大。爸爸……”
　　“卿华，爸爸会原谅你的，无论你做任何事。你是我的好儿子啊！”
　　两人像放电影似的演了一出戏。直至左卿华眼神迷茫的说出“真的？真的会原谅我吗？”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左卿华的爸爸大声喊：“儿子，我的好儿子，无论你做任何事，你是我的好儿子啊！当爹的再狠心也不会不原谅自己的骨肉啊！”
　　小雨长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大功告成”，小心翼翼走近左卿华，打算伸手拉他过来。但是迷梦初醒的左卿华忽见陌生人走进，下意识的后退，后退……
　　小雨一下子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左卿华的后腰，用力向后一甩，就把左卿华甩到了他爸爸身边。而她自己却由于惯性向前扑倒。电光火石之间，她根本没来得及考虑后果。当脚下再也没有着力点时，人已经虚空了，唯独左手被人紧紧的抓住。
　　“抓紧我！”秦朝爬在崖边，用力握紧手中细瘦的臂膀。

　　消防官兵铺好气垫，架设云梯。急救车也时刻准备着为伤员提供服务。

　　崖边二人各有所思。
　　小雨：三四十米的高度我还不至于摔死，但若是摔断了腿脚，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要不是平时太贪玩儿不练功，也不至于弄的今天这个地步。平日唐姨不许我在外人面前显露功夫，如今破例一次，她应该不会怪我吧？但我总不能把秦朝拉下来吧！我学艺不精，连自己都难保，更何况加上一个秦朝！大哥，你可千万别松手……加油啊！
　　秦朝：你怎么这么重啊！看上去挺瘦小的，这骨头别再是用铁石做的吧！拽你上来不大容易啊！连个受力点都找不到。等云梯架好了，我的胳膊也脱臼了。要是效仿电影里面的经典镜头，来个英雄救美的威亚，明天的报纸头条新闻就是‘英雄儿女隐匿校园，武林高手重现江湖。’总之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我不能做赔本生意。脱臼也认了！

　　进过简单的伤口处理后，两人被安排在公安局录口供。至于当事人左卿华等人后事如何，书中就不赘述了。
　　一个理着小平头的武将型的谈判专家坐在二人面前，笑嘻嘻的说：“不错嘛！还挺专业的！”
　　“过奖了。我们自己也是处理的乱七八糟的。要不是消防官兵的云梯，我们就没机会坐在这里录口供了。”秦朝的手臂被夹板固定住，方才接骨时的疼痛依稀尚存，如今也只能强行忍住，勉强挤出个笑脸。
　　小雨也好不到哪儿去。由于肌肉拉伤，打了十几针才缓解疼痛。“我们不是专业的谈判专家，临时上阵也是迫于无奈啊！”
　　武将型小平头把秦朝的草书摆在桌子上，好奇地问：“即使没受过专业训练也是很了不起了。你们怎么推断出左卿华有精神病？从这么多资料上获取最有效的信息，是谈判专家必备的能力。”
　　小雨摇了摇头，说：“是策划告诉我的。我只是听从指示而已。老实说，你手上的这些字条，我一个字都没有看到。现在可不可以让我看看？”
　　小平头点点头，表示许可。又问道：“那你是怎么分析到的？”
　　秦朝耸耸肩膀，轻描淡写的说：“左卿华中考的时候，考了全市的探花，在那个假期里，他结交了一个社会上的年轻女子，日久生情。从此厌恶学习，荒废学业。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左卿华的成绩只有三百多分。这只是他最终选择跳楼的第一个原因。”
　　小雨边看边说：“难怪你要我作谈判员。要是你作谈判员的话，他一定会揪着学习成绩的问题不放！”
　　秦朝摇头，继续说：“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即便换了你作谈判员，他也会想尽办法把你推下去的！”
　　“推？”小雨难以置信。
　　“刚才说的只是第一个原因。”秦朝不去理会小雨，继续说，“左卿华的女朋友并非真心喜欢他，只是看中了他家的钱财罢了。才交往一年，就要和左卿华私奔。左卿华从家里偷了十万现金还有一张两万的信用卡。最后当然是骗光了。这是其二。”
　　小平头从助手那里要来一张画像，展示在二人面前，道：“最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左卿华的女朋友竟然和阳佟雨长得颇有几分相似。左卿华痛恨女友骗光他的感情和钱财，当他看见和女友几分相像的阳佟雨时，杀意大起，才促成阳佟雨失足坠楼的险情。”
　　秦朝看了眼肖像画，又看了眼小雨，不慌不忙说道：“那时候我还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希望能够回避一些话题而已。”双臂的疼痛已经渐渐消退，心中涌上的歉意似乎比身体上的疼痛还要厉害一些，他尽力平和自己的心绪，继续解释，“左卿华自此以后就颓废不堪。老师也劝过他。但这都没有解开他心中的苦结。直至母亲的去世，使他悲痛的情绪到达了顶峰。在那以后左卿华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埋头于题海，不问世事，立誓要考上清华。但是学业荒废了近三年，再怎么努力也很难达到预期的成绩。难以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不说，还当了远近闻名的败家子儿，自惭形秽消极不堪。又难以抒发自己的感情。此为其三。”
　　“重压之下，左卿华的精神受到严重摧残，就因次患上精神病……哎！”小雨叹了口气，继续说，“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当时左卿华向后退，差点就掉下去了，是我把他拉回来的。你怎么说是左卿华推我呢？”
　　“左卿华的脑袋并不笨！他想顺理成章地把你置于死地，而自己因为患有精神病不至入狱。即便你没有救他，自己真的掉下去，那也是如愿以偿。当时情况危急，我注意到左卿华诡异的笑脸才猜到这一点。像他这样城府深重的人不患精神病才怪。”秦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平头扶正了眼镜，又仔细打量二人。把两个人都看毛了，才说出一句话：“你俩的犯罪心理学是谁教的？”
　　秦朝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反问了一句：“那个左卿华现在是不是动弹不得？”
　　小平头回身问问助理，当得到肯定的答复时，对眼前的十八岁少年的好奇与佩服更是加大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
　　小雨也很奇怪，这只有精通人体穴道的人才有可能做得到。为了证实心中的疑虑，她顺口说出：“或许睡上一天一夜，自己就好了。”
　　秦朝看了小雨一眼，忽然哈哈大笑：“你看武侠小说看多了！你还以为是左卿华被人点了穴道，十二个时辰即使无人解穴也能自己恢复。是不是？”
　　小平头和他的助手也笑作一团。唯独小雨愤愤不平。
　　“好啦，你们的老师、家长都在外面等着你们呢。回去吧。记得以后考警校啊！前途无量！”
　　小平头，其实就是分局局长，难怪警察局中人人都要敬他七分。
　　至于这起校园自杀案件如何刊登在各家媒体的头版头条，那是后话，书中不表。

　　（笔者按：初稿在2006年完成，整理在2009年。初稿在描写这部分内容时用大量文字描述了天台上众人的语言、动作，还有主人公之间的口角隔膜，很是热闹。但是这样一来就无法突出中心人物，所以才有了这次较大的改动。希望读者谅解。）

作者有话说

　　（笔者按：初稿在2006年完成，整理在2009年。初稿在描写这部分内容时用大量文字描述了天台上众人的语言、动作，还有主人公之间的口角隔膜，很是热闹。但是这样一来就无法突出中心人物，所以才有了这次较大的改动。希望读者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