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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针对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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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与陈家乃大渊名望最盛的两大家,掌握着朝堂的半壁政权,与上官家和宋家不同。上官家与宋家虽掌管军权,但因常年在边境,与京城相距甚远,这人脉实权到底是差了一截。
这顾策是宰相,陈同又是御史大夫,皆官居大渊最顶层。又因着两家本就不和,因此,在大渊国的朝堂之上,常见两位大人针锋相对。
但凡这宰相大人做个什么决定,说了什么话,这御史大夫啊,总要参上一本,驳回一嘴。
顾策当然不干了,我堂堂一宰相,一人之上,万人这下,你凭什么在众人面前给我使绊,于是顾、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经常搞得朝堂鸡犬不宁。
这两位大人不和,自家的小辈们更是水火不容。
陈双燕刚启蒙的时候,陈同便告诫她,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败给顾怜。
顾怜三岁能颂诗,行,燕儿你去把大渊诗集全背一遍;顾怜一首古琴出神入化,那燕儿你就去把琴箫笛统统学一遍;顾怜一首簪花小楷惊绝全城,来来来,燕儿,爹给你请了全大渊最好的书法大家教你写字。
因此,陈双燕从小就恨顾怜恨的直痒痒,甚至比父亲还要讨厌顾家,哪怕这顾思兮在顾家像个透明人一般,陈双燕也看不耐,只想让顾思兮难堪。
皇后的帖子一下到陈家,陈家便开始着手皇后的寿礼了。又是托人打听外域的珠宝,又是隐晦的询问皇后的喜好,好一番忙活后,才选了一件旷世之宝,陈家这次,可谓下足了血本!
按理说,顾家到底是宰相之家,理应顾思兮第一个献礼,可陈双燕笃定了自家的寿礼绝对是最好的,便未等顾思兮有所反应,直接带人把礼给献了上来。
上官绣看着陈双燕的做派,不禁皱了下眉头,心想陈家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教养不行,可这礼,确实极好的。
只见陈双燕带着一手捧金丝香木盒的侍女走到大殿的中间,微微附身行了个礼,就直接拿着盒子在众人面前打开
“之邪国紫珊瑚水晶长生玉镯赠与娘娘,听闻这紫珊瑚极为滋补养颜,望娘娘容颜永驻,长盛不衰。”
众人见此,皆倒吸一口冷气,紫珊瑚其实并非天赐之物,乃是圣毒教周围的不知名野花,在圣毒教教徒的长期灌溉之下,形成的一种花蕊,此花蕊呈淡紫色,坚硬如岗石,许是有汤药灌溉,女子长佩于身最是养颜。
若是二十年前,这紫珊瑚倒也算不上是稀有,至少皇室还是可以得之一二,可自从圣毒教被灭门之后,没了教徒的灌溉,紫珊瑚便只减不增,如今这之邪的王室都不见的有几株。
没想到,竟被这陈家给寻了一株来,定是废了不少心思。
女子对于养颜之物当然爱不释手,皇后也不例外,本来脸上也只是淡淡浅笑的皇后,在一看到这紫珊瑚之时,笑意便浓了好几分
“好!好!好!不愧是陈家的女儿,真是七窍玲珑心,本宫甚是喜爱,赏!”
见皇后连说三个好字,又赏了自己好些东西,陈双燕心底自是开心不已,却还是强忍着到嘴边的笑意,故作姿态道
“谢娘娘抬爱,不过这七窍玲珑民女可担当不起,满京城皆知,这顾家姐姐,才是真正的心思缜密,八面玲珑勒!”
陈双燕顿了顿,接着又往顾思兮那边看了几眼。
“想必顾家姐姐的礼,一定更是贵重吧!”
“你这就知道了?莫不是你先看了顾家的礼不成?”
见陈双燕明显是要给顾思兮下绊子,上官绣忍不住便驳了一句,陈双燕倒也不怒,只慢悠悠的道
“上官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我也只是猜测一下罢了。”
“呵!我看你这猜测倒有些不怀好意。”
“我不知何时竟扰了上官姐姐,惹的姐姐不快,这般挑我的刺?”
“难道不是你...”
“够了!这般没规矩,成何体统?”
眼见着两人就要争吵起来,座上的皇后终于开了口,见皇后眉宇间已经有些不快,两人才悻悻闭嘴,待陈双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还不忘给顾思兮和上官绣寄了一记飞刀,顾思兮只觉得无辜,莫名其妙就到了这峰尖浪口上。
顾思兮微微叹了口气,吩咐温云去叫人把礼抬进来后,才慢慢走到大殿中间。稍稍俯身,不紧不慢道
“民女顾思兮给皇后娘娘请安,祝娘娘福寿安康,万事如意。民女的寿礼有些特殊,还望娘娘稍等片刻。”
“哦?特殊?说的本宫倒有些期待了,但等片刻无妨。”
过了一会儿,便见四个壮汉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巨物走了进来,温云则在前面指挥着。见这寿礼如此庞大,众人皆被勾起了兴趣,伸长了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待壮汉将寿礼于皇后面前放下,顾思兮便直接过去就着红布的一角,慢慢的把红布给掀开,一座镀金溢光佛像就这样赫然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菩提佛笑得一脸慈祥,倒映的这冰冷的宫殿些许温暖,而佛像底座的“虚无”两个大字,更是令众人张大了嘴巴,惊叹声不绝于耳。
“我没有看错吧这...这是虚无庙打造的佛像?”
“虚无庙的佛像不是不售予外界吗?据说当年太后娘娘都未讨得个一二!”
“...”
顾思兮却一脸平淡,恍若未闻。对着座上也是一脸震惊的皇后又行了一礼后,方才不卑不亢道
“家父听闻皇后娘娘素来喜爱佛学经论,特地寻来了这金佛给娘娘祝寿。我佛慈悲,娘娘的诚心定会感染佛祖,得到佛祖的庇佑,令我大渊千秋万代!”
说到这,众人不禁被惹得些许情怀来,竟也跟着顾思兮一起,对着佛像跪拜在地,虔诚道
“令我大渊千秋万代!”
一个献礼居然激起了众人的家国情怀,顾思兮自己都觉着有些难以置信,千秋万代于她何干,这些都是顾怜教她说的,可能是她自己没心没肺吧。
皇后本就想要这虚无庙的佛像,顾家这一招不过投其所好,人们只道女子皆爱驻颜之术,殊不知这皇后,信佛成痴。
顾怜还是有些本事的,硬生生从皇后亲妹妹的嘴里,套出了皇后的喜好。只见这座上的皇后,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直接赏了好些珠宝首饰。
有了陈、顾两家如此惊人的献礼,其他贵女的献礼倒显得无甚看头,皇后也就敷衍几句,不做表态。
然众贵女也并不想和这两位比个什么,倒也和和睦睦。只是陈双燕见不仅没有让顾思兮吃瘪,还让她出了一回风头,更是气不过了。
刘蕙转头便见陈双燕坐在位子上怒气冲冲,手中的帕子都要被她给绞烂了。看着陈双燕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刘蕙方下了然的挨了过去,在陈双燕耳旁悄声道
“姐姐莫气,妹妹有一法子让她顾思兮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哦?你说说看!”
“我们先这样...再这样...”
两人便在座前,交头接耳的商量着整蛊顾思兮的春秋大计。对面的顾思兮却是什么也不知,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思绪怕是又飘到哪个话本里去了。
下头的贵女们千姿百态,各有各的风采,皇后在上面倒有些看花了眼。然目光却时不时停留在顾、陈、宋、上官四家嫡女身上,似审视,似疑惑。
“娘娘,民女有一提议,能让这宴会更生趣活跃,颇具看头。”
千篇一律的宴会,唠家常、吟花颂诗到底是没了什么意思。见这陈双燕有法子,皇后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不如来玩一个游戏?这里有30张宣纸,上面分别写了‘王’‘婢’‘民’三种身份,在座的姐妹每人抽一张,‘王’‘婢’两种身份各只有一张,抽到‘王’的姐妹可以要求抽到‘婢’的姐妹于大殿上给大伙儿指定表演一个节目,否则将自罚三杯。”
“我们这刚好有30个姐妹,就由娘娘您来主持,姐妹们表演才艺就当给娘娘助兴可好?”
“那就依你。”
皇后自是愿意的,刚好现在犹豫不决不知选哪家贵女好,如今给她们展现自己的机会,倒也合了她的意。
见皇后都同意了,众贵女自是没什么意见了,只一个个附和道“姐姐好主意。”
婢女用圆托盘托着折叠成四方形状的宣纸,走到贵女们的座前,让她们一个一个的抽。
因着都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大伙儿显然都有些兴奋与紧张,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却见顾思兮还是坐在位子上喝着茶不为所动,仿佛这游戏与她无关似的。
“哼,装什么清高,待会儿就让你好看!”
陈双燕对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微微点头示意后,方才笑呵呵地和刘蕙继续私语。
宣纸发完后,皇后一声令下,众人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手中的宣纸。有失望,有庆幸,也有...不为所动,比如顾思兮。
第一轮的‘王’是个三品官员家的女儿,作为此次宴会的压线杆儿,自是哪位姐姐都惹不起,看着手中的宣纸,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却见一红衣女子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对众人行了个军礼,方才拿出手中的宣纸,展开,一个大大的‘奴’字在上面极为显眼。
凌厉的剑眉在这清一色的峨眉、小山眉、柳叶眉中犹显突兀,不似秀美,英气逼人。丹凤眼微微上挑,双眸若天上的繁星般熠熠生辉,似异域胡人高耸挺直的鼻子使五官若雕刻般立体,薄唇,瓜仁脸,好生俊俏的一姑娘!
原是右将军宋定疆的女儿,宋晚晚。
将门嫡女,自是举手投足一股子飒爽之气,况且这宋晚晚十四岁便随父兄上过战场,杀过敌人,饮过胡血,便是同为将军之女的上官绣,也不及她有气势。
见对方是这样厉害的一角色,三品官员之女更是害怕了,只慢吞吞的站起身,甚至腿都有些不稳,唯唯诺诺道
“民..民女的是...是‘王’,宋...宋姐姐...就...就来一段剑舞吧。”
宋晚晚本就是个耍刀枪的,自是随身携带武器,当即便从腰侧拔出一把软剑,飞到殿中,直接舞了起来。
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一招一式,皆带着杀意,凌厉的剑光与鲜红的裙摆,竟生出一股子凄美,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不动则已,动则惊人,好一个将门嫡女!
舞尽,众人却还没缓过神来,却见上官绣慢慢起身,对宋晚晚透出赞赏的目光,方才抬手,鼓掌三下。众人醒悟,紧接着掌声便如洪水般袭了过来。
有了宋晚晚这个开头,第二轮的‘奴’无论表演什么,可能都难以超越了,因此第二轮发宣纸的时候,众人皆期盼着那个‘奴’字别降临到自己身上。
发完又是几家欢喜几家失望,‘王’字果不其然的落在了刘蕙的手上,陈、刘两人相视一笑,齐向顾思兮望去,却见顾思兮依旧一脸平静,两人便开始怀疑是不是婢女搞错了。
“民女所拿便是‘王’字,不知哪位姐妹拿的‘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见顾思兮慢慢站了起来,漠然道
“我。”
陈双燕见状心中一喜,激动的手中的茶都要洒了出来。
“原是顾姐姐,也不知姐姐擅长什么,这...”
刘蕙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但懂的人都懂,这顾思兮啊,就是个十足的草包。陈双燕将茶杯放下,起身望向皇后道
“不如就跳只舞吧,顾怜一舞动京城,想必顾家女儿的舞都跳得不错。”
“哼!你又知道了?明明是刘家妹妹是‘王’,又与你何干!”
上官绣见这陈双燕又耍阴招,便又直接给怼了上去,陈双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上官绣,气的脸都成了猪肝色了。
这边刘蕙却还是一脸为难的模样,好像并不想让顾思兮难看,看了看陈双燕,方才道
“那...姐姐就来跳只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