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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落花城 ...

  •   遥远的东方,有座不知名的仙岛。那里气候温润,百花盛开,沐日月的精华,极美,极美。

      恰逢一位天神路过,慨叹此等胜景却无精灵仙子得享。动了惜美、赞美的心思,随手留了一颗天庭里的仙籽,原是瑶池旁种的一棵梅树结的梅子。

      仙籽在仙乡中沐浴的久了,过了几百年的光景,渐渐凝为人形化作仙山上曼妙的仙女。那仙女整日在岛上寂静的久了,每日悉心的呵护起岛上的花草,久而久之,那些花草也沐浴仙泽修成了十二位花神及众多花女。

      仙女的功德上达天听,受到仙帝嘉奖,准其为百花之首,得以飞升上天晋为主花神。主花神初日登上天宫受封之时,偶遇着那留下仙籽的的天神,从此真心相付。天神记起那一段仙缘,相视一笑。

      相安无事了近千年,天塔内镇压的魔君逃逸,联合了无数鬼兵祸乱天上人间,战火连年。彼时司战的天神与天帝生出嫌隙,一怒之下携着主花神一同归隐仙乡,不问它事。没了司战天神的天军大乱,溃不成军,天帝连下十几道仙旨也未能将司战天神请出仙乡。

      主花神怜惜天下苍生,力劝天神无用,直至天神戏言,除非一夜之间百花凋零,否则决不出战。主花神一时语噎,一夜花凋,仙乡一众花神,花仙一夜花凋,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再提。

      他们的话恰恰被十二位花神听到,为挽救天下生灵,那一夜骗离了天神与主花神往东海而去,雨神足足下了一夜的雨。次日主花神和司战天神归来之时,所有的花瓣一夜间凋零落入溪水,绵延不绝,香气冲天,化为香永不绝的香溪。

      就在这青山绿水间,两个衣袖飘飘的女子立在静若琉璃的碧湖边,湖上泛起丝丝漂浮的雾气,一旁的碧草丛中,一个六岁的女孩子正睡的香甜。紫衣的女子转身恋恋不舍的望着睡熟的孩子,女孩子的脸白皙透彻,比湖水还要澄净。

      紫衣女子紧握了握拳头,扭过头盯着那湖水,突然的伸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身旁的素衣女子,投身跃入了湖中,平静的湖水似惊涛骇浪般骤起波澜,瞬间吞噬了嫣然的紫色。素衣女子落在远远的草丛里,眼中的骇然,将这一抹紫色记在心底,成为永久的梦魇。

      京中北郊,附近的城民远远围了一层人对着前方不远处一座堪比皇宫的巨型玄色雕楼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是他们在十日内第三次看到雕楼下那扇足有五丈高的朱漆大门上挂起白色的招魂幡。他们的眼神里是疑惑,是幸灾乐祸,还有更多不足以言明的东西。

      总之,这座朱漆大门隔着的另外那一个世间留给他们足够的想象和茶余饭后的谈资,因为他们永远不知道那扇门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知道的,就是这座城中的城,叫做金钗坊,里面每日有源源不断的上等布匹、绸缎、纱缎,珍贵绣品从朱漆大门下的小门洞里运出,那些珍贵的物拾用不了多久,就会制成闪光的长袍穿在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身上。摆在妃子、公主、香闺小姐的卧室做绣帐,做寝缎。

      他们直到黄昏日落才渐渐散去,继续回家睡前为那座城编排最新的趣闻。

      钗宫的第六位钗主,是躺在金箔棺中下葬的,至死仍微笑着,微笑中流淌着淡淡的忧愁。

      这座城里,她们称这座城叫钗宫,称这里掌权的女人做钗主。

      钗宫里等级分明,钗主下面有十二位主事的碧钗,各掌一司。碧钗管着的是银钗,她们跟随各自的碧钗,各做各的事,能称作银钗的,个个不仅是绣坊中好手,更是武艺上的翘楚,她们才是护卫着这座城的枝干。

      再下面的,叫红钗,钗宫里的红钗有几百人,每日天不亮起床清扫楼台,烹饪煮食,修剪园艺,然而方是她们做的最多的,也是她们的正业,每日辰时开始纺纱织缎,描样刺绣,活计一个比一个伶俐,手艺一个赛一个精湛。

      所有的红钗,每十二做一班,每一班有一个掌事叫大红钗,所有的大红钗都归一人管着,那个人就是钗主身旁辅佐的主事嬷嬷。这座城里所有人都尊称她一声齐嬷嬷。还有一些人,她们会在月夜里来,会乘着风而去,她们的主事被称作紫钗,有四个人,她们不住在钗宫里,也没人知道她们住在哪儿。

      可现在,这些人却都齐了。

      “齐嬷嬷,其他三位紫钗已于大殿候了一天一夜了,您作何打算?”大红钗慕青云耐不住性子,撑着白烛小心翼翼的靠过来,齐嬷嬷厉色瞟了她一眼,“叫其他三位紫钗进来吧。”

      夜里齐嬷嬷同三位紫钗在钗主的熏暖阁里谈了许久,慕青云不得入内,在外面替已逝的钗主守灵,不断猜测齐嬷嬷在想什么。

      过了子时,熏暖阁里传来一道令,命钗宫所有人明日午时于钗宫大殿侯着。三位紫钗一夜在齐嬷嬷房内歇息,次日清晨,天微亮,便一同出了门,随齐嬷嬷来至钗宫近处的幽谷。

      据闻其内常有猛兽出没,平日无人入内,一紫钗疑惑道“皆闻施碧钗隐居已久,竟不知就在钗宫附近。”语气中透着不屑。

      齐嬷嬷在前面走,冷冷说道“你这是同我说话呢么?我老了,耳朵背。规矩却还记得。钗宫的规矩,若钗主未言明继任者,紫钗方能做钗主,纵钗主无遗命,这位子也未必是你的.”一番冷嘲下来,那紫钗面露赧色,不敢再出声。

      待过了谷外那暗幽之地,豁然开朗,溪水汩汩,碧绿青葱悦目,清脆鸟鸣悦耳。空气中,悠远的声音传来,空灵清透“齐嬷嬷,到花圃来吧”,三紫钗面面相觑,不敢做声,静静的随齐嬷嬷至一处宽敞地带。

      淡淡的薄雾笼在身的周围,一女子一身素衣,轻挽松松的发髻毫无装饰,抬起青白而威严莫测的脸冷瞧了齐嬷嬷身后的紫钗一眼,冲齐嬷嬷微微一笑,这般的犀利、淡漠,眉目间隐着悲凉,除了施婵筝又能有谁呢?她轻抚花锄,没有停下种花,漫山谷的茉莉清香便是从这散发出去。“钗主没了,施碧钗可否回钗宫?”

      施婵筝轻拢耳边的碎发,轻声说“倩儿还是走了!”无尽的感叹。突然发问道“你意下如何?”一时间静默无声。

      这位前任的十二碧钗之首,以性格雷利,手段毒辣著称,在众人都以为她是钗主的不二人选,风光无限的时候,她却突然消失了五年,音讯全无。如今再见,她言语中的清淡,她的行事的飘忽令人更加些捉摸不透,连齐嬷嬷也不敢轻易答言。

      “齐嬷嬷,你知道我早已无心尘世,又何苦来寻我呢?”齐嬷嬷默了半晌,从怀内掏出一封信欲递于施婵筝,却见她轻点食指指向旁边的平滑四方的青石上,齐嬷嬷只其意不好再说其它,置于其上,带着众人离开了。

      因知会了众钗午时与大殿侯着,到处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心下皆明了事关新钗主,齐嬷嬷携了三位紫钗回来之时面色阴沉,不知是何缘故,腹诽究竟施婵筝能否回钗宫做钗主,虽说钟离倩之死很突然,却有其亲笔遗信即钗宫宝鉴为凭的。若施婵筝不肯前来,那怕是又要从剩下的三位里再决出钗主了,这并不是众钗们所愿意见到的。

      齐嬷嬷面露倦色,这般的年岁,这几日的操劳,历经三代钗主,任平常人又有谁能做到如齐嬷嬷一般呢?

      忽的一阵清风掠过,主座上霎时多了一身素衣的女子,手里的象征钗主权利的百花金钗折射着璀璨的金光晃动着每一人的眼睛。大殿因她的现身哑然失声,肃目而视。“还不见过新钗主”

      齐嬷嬷声音里有着颤抖,齐齐跪拜的朝喝声响彻大殿。

      施婵筝高高在上冷眼视之,手摩挲着冰冷的主座,心中叹到“倩儿啊,你可是为了他葬送了这本该得的一切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落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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