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端方》阿雅小布丁呀

2、第二章

　　“你尝尝。”端烨叩了半天，才敲开了方煦的屋门。
　　“这是什么？”方煦嘴角依旧是极具风度的笑，却并不接过去。
　　“这是扬州府贡上来的果子，我自然就想着给你带过来了。”端烨又将盘子向前推了推，目光里带着些期待。
　　“这……于理不合。若世子是为上次之事而来，那便不必了。方某一生求直，若有不公，自不能袖手旁观。”
　　“君子持身，自养浩然正气，虽白邪，难辟也。”
　　“那下次有好东西，我悄悄过来给你，不让旁人知道。”端烨说得急切，方煦却并不吃这一套，而是行云流水一般反手关上了房门。
　　世子端烨长这么大，头一次吃了个闭门羹。
　　后来的那几个月，再也没有什么波澜，端烨也不敢再去招惹方煦。
　　但是，端烨却控制不住自己，目光总是频频在方煦身上流连。

　　直到回家之日，方煦才又对他说了话。
　　“世子，家父让我随行护你周全。”
　　“家父是太常寺卿，与侯爷曾是至交好友。”
　　端烨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
　　行至半路，众人找了个客栈住下。端烨却讷讷地说了一句，“方兄，听闻这里桂花糕极为有名，我……有些想吃。”
　　连他身边的家仆都愣住了，世子爷想吃什么，吩咐自己就是了。
　　方煦似乎是愣住了，一双桃花眼瞪着他，颇有些可爱。半晌，端烨都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时候，方煦却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你等着，我去街上找一找。”
　　说罢，纤尘不染的衣袍地上打了个转，他就转身出了客栈，宛如天边的一缕流云。
　　端烨看着他的背影，想到，若是非要有一个人做他的世子夫人。
　　方煦大概就很不错。
　　而且，只有方煦一个人，旁的人他都不想要。
　　端烨霎时间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那可是俊逸除尘的太常寺卿家的公子，他在想些什么啊。
　　真真是越学越回去了。
　　那日，方煦去了许久，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端烨竟在他身上嗅到了血腥气。
　　他刚才出去，可是经历了什么……受了伤？
　　为了给他买桂花糕……而受的伤？
　　端烨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连甜腻的桂花糕，到了嘴里都味同嚼蜡。终究快到亥时，端烨才磨磨蹭蹭地到了方煦的房门口，手中攥着一瓶止血散。
　　方煦的屋里依旧掌着灯，幽暗的烛火向小虫子一般啃食着端烨的心。下定决心一般，端烨壮着胆子敲了敲房门。
　　是方煦温柔而疏离的嗓音。
　　“谁？”
　　“是我，端烨。”
　　等了一会儿，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方煦才说了一句，“进来吧。”
　　端烨推门进去，却看见方煦早就穿戴整齐，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床榻上的被子却卷成一团。端烨这才明白，方煦刚才已经要入睡了，却因着自己前来，才又穿上的外衫。
　　端烨有些不好意思，刚要开口，窗口却吹来一阵劲风，屋内的蜡烛一应俱灭。
　　端烨反手跟从窗户外跳进来的人缠斗在一起。
　　旁人只知道端烨是个文弱书生，但其实他只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显露武功。从窗户外进来的显然不止一个人，端烨听到了身旁另一处打斗的声音。
　　想来，方煦的身手也是极好的。
　　那人不敌端烨，吹了个口哨，又刮来一阵风，那两人便从窗户逃了出去。
　　端烨连忙掌上灯，才发觉方煦的衣衫已经渗透出来殷红的血迹，斑斑驳驳地印在雪白的外衫上。
　　方煦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连忙背过身去。
　　端烨将止血散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止血散，你无须瞒着我什么，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方煦的声音凛冽，像是三九天冰冷的雪。
　　“你刚才藏到身后的，是秘阁的调令，”端烨的目光柔和，透过昏暗的烛光，打量着方煦俊朗的面容，“而刚才进来的两个人，都有行伍的底子。”
　　“你是秘阁中人，刚才两个军中之人，恐怕也是刚才市集上伤你之人。”端烨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知道我受了伤？”方煦回过头，颇有些惊讶。
　　“是，”端烨点点头，“我方才察觉到了，这才来给你送药。”
　　“莫非你真的以为，侯府世子是个废物？”端烨自嘲地笑了笑。
　　方煦只是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世子好意，我心领了，今日之事我不该将你牵扯进来，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只问你一句，你一定早就察觉到了有人要害你，为什么还要上街给我买桂花糕？”
　　端烨的目光有些灼热，方煦一时间不敢跟他对视。
　　“你心里有我。”端烨上前一步。
　　“你心里是有我的。”端烨重复了一遍，“可这几个月，你总是晾着我。”
　　言语间，颇有些委屈。
　　方煦低声呵斥了一句，“胡说，世子别闹了。”
　　“今日乏了，改日再问你。”端烨进退得当，并不急于一时，便从屋里退了出去。
　　回屋的路上，端烨的心情极好，嘴角噙着怎么都藏不住的笑意。
　　方才……方煦害羞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