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傅峤

2、出山 我还要保护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一会就走到了高台边和同龄人汇合，队伍前面就是中央高台。

　　高台之上站着三个人，左右两个穿着黑色劲装，中间那人一身白色长袍，长得十分俊秀，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正是宗主。他后面是测试用的白色石壁。

　　他看着石壁的目光淡淡的，表情不悲不喜，却看了很久。

　　这座石壁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都将影响这些孩子一生的命运，或一步登天或从此寂灭，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不会再为这些事伤怀，但想起那些孩子们清澈的目光还是有些感叹。

　　台下的人都到齐了，看见宗主转过了身，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今天，是你们与一生的伙伴相见之日，也是你们的重生之日。从今天起，天上地下都任凭你们探索闯荡，这是你们新的天地。现在，是你们人生新篇章的第一步”宗主侧过身抬起左手向着石壁“灵力测试”

　　“你们按成绩名次上来进行测试”

　　一个女孩子走到了台上，她是这一届的第一名，所在家族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顾家的旁系分支，因为出了十代，已经不被允许使用顾的姓氏。尽管如此，她的资质也比一般人好上太多了，在这所偏远小镇的这个宗门中已经是最好的那一批学生了。

　　她的右手贴上石壁，调动灵力涌向石壁，她肩上的小鸟被一条银色的流光环绕，这代表它是风系的，石壁上会显示出生的原型，同时按照石壁的大小进行放大或缩小。

　　高昂的头颅，殷红的喙部，孔雀绿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只小鸟竟是一只稀有的翡翠鸟。没想到第一名就开了个大的，台下学生顿时议论纷纷。

　　“竟然是一只翡翠鸟”

　　“森家这一代看来就要看森晴的了，顾家很多年没出翡翠鸟了。”

　　“这可是复活啊，凭着这只翡翠鸟森晴这一脉没准会被顾家接纳冠本家姓了吧。”

　　“森晴这一脉听说落魄的很，冠了顾姓应该是要辉煌起来了。”

　　喻熙在姜澜旁边小声说：“前十名争来争去基本还是咱们这些人，森晴这个开头一出，咱们压力也太大了”

　　拍拍喻熙的肩，姜澜无奈地说：“你这个泰坦，也不逞多让了，其他人，估计还有的惊喜”

　　瞥了眼那些昔日竞争对手身边的稚型，姜澜的心中略有些发沉：“喻熙，出了宗门你先找一些其他的魔兽签临时契约吧，你的泰坦不要轻易暴露。”

　　听了这话喻熙有些惊讶，神情一肃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你看”姜澜指了指前十其他人：“要是只有森晴一个倒好说，可是姬玉宸传闻是因为血脉稀薄被欺负才出来，可他身边那个我看像鵸鵌，是秦家三本命之一，赫连望珺那个应该是青龙吧，皇族的三本命，国师位的竞争者啊，你的泰坦，我的鲛人，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顺着姜澜的指向，喻熙也看到了那几个生，心中掀起一片惊涛，“你说得对，出了宗门我会掩饰自己的，如果…若真的是暑年，福祸相依，姜澜你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心中微暖，姜澜笑着应道。

　　测试进行的很快，前十的人都对的起他们的资质，甚至可以说太好了，台下的议论就没停下来过。姬玉宸的生果然是鵸鵌，专门制造幻境、破坏幻境的妖兽。赫连望珺的青龙，风水元素控制的顶级妖兽。喻熙作为唯一的平民，其泰坦也让大家惊呼不已。很快到了姜澜，她是前十的最后一位。

　　把灵力慢慢的输入石壁中，姜澜的心中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在天妒体的压制下，她的鲛人会被判定为什么品种。

　　莹白的石壁变成了淡蓝色很快又加深成了深蓝色，一只鲛人印在上面，银发，白睫，微闭眼帘，瞳若琉璃，眼尾洇着一抹蓝，肤色冷白，面容甚美，也甚是妖异。胸膛和手臂皆为人型，胯部以下是淡蓝色的鱼尾。

　　然而石壁下方没有出现名字，说明变化并没有结束，周围一片静悄悄地，前十唯一的类人型生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鱼尾很快淡去，一双人腿显现了出来，其上穿着蓝色的阔口纱裤，材质虽轻薄但并不会透出里面的皮肤，一双脚赤裸着，其下出现了它的种类，陵面。

　　台下一片哗然“陵面？没听过啊”

　　宗主拍了拍手，运起灵力喝到“安静”

　　这两个字在灵力的加持下准确的送入每一位同学耳中，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教鞭，正指着石壁：“陵面，是鲛人五大稀有种之一，且是数量最少的，你们不知道很正常，我也很久没见过了。”

　　“陵面又名双面鬼，其人型时性情温柔，杀伤力不及其他稀有种，但是拥有治愈能力，可为他人疗伤。”
　　说到这时宗主笑了一下，看着底下的学生戏谑的道：“是不是觉得还挺好对付的？”看着底下的学生纷纷点头，他轻呵一声，慢悠悠地说道“那就是在找死了”

　　“它鲛人形态时，治愈他人能力消失，变为自愈，□□强横，性格爆裂易怒，杀伤力极强，而且很难杀死，是最不能惹的妖兽之一。奥对了，他数量少就是因为鲛人形态自相残杀。”

　　宗主望着陵面目光极亮，这时有学生问道“那要怎么对付它”

　　“在它人型时或者缺水的时候，但是很难。能得到陵面说明它的主人资质也是很好的，没有水他能自己创造水的环境。这个过程不会超过3秒。所以，尽量不要之为敌。”

　　讲完了话宗主拍了拍姜澜的肩，示意她可以不用再摸着石壁了，姜澜听话的把手放下走下了高台，石壁上的鲛人很快就隐去了。

　　刚在原位站定，喻熙便凑了过来，目光盯着姜澜手中的鱼缸，嘴里不住地说“这也太厉害了，太厉害了。”鱼缸里源冬凛面无表情，在带着陵面滤镜的喻熙眼里就变成了面带杀气，感觉真是太帅了。

　　接下来的测试就在姜澜认真的看着高台，喻熙暗搓搓的观察源冬凛中度过了。

　　后面的学生带来的惊喜少了很多，唯一的一个冷门是出了一只雪女，和源冬凛的类人型不一样，雪女是真正的人型生，而且是稀有元素冰属性的生，杀伤力也是很高的。

　　这一届的学生素质出乎了宗主的预料，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想到暑年，宗主心中竟说不上是喜还是忧。

　　他负手站在高台上，朗声说道：“你们这一批出乎我的预料，你们都十分优秀，这入世的第一步你们走的很好，往后的每一步，你们要胜不骄败不馁，俯仰不愧于天地，方能不愧此生。”
　　“恭喜你们，出山了！”

　　姜澜和喻熙一边交谈一边向山门走去，从今以后想再见就要看缘分了。

　　“姜澜，你今后要去哪里？”

　　“到处走走，天启这么大，好多地方都没去过，没准我们还会在哪个秘境遇到呢。”

　　到了山门口两个人拥抱了一下，姜澜小声叮嘱喻熙：“除了生，谁都不要完全相信。”

　　“相信你”喻熙小声的辩驳

　　“好好好，还有我。”姜澜摸摸喻熙的头，又摸摸小泰坦：“保护好自己，我走啦”

　　喻熙红着眼眶点头，目送姜澜走远。

　　他知道姜澜一直当他是弟弟在照顾他，这么多年他也早就把姜澜当亲姐姐看待。他以前性格单纯被人欺负戏耍的时候，姜澜总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光明正大的帮他找回场子，以至于到了现在姜澜心里他还是单纯的样子。

　　其实他已经长大了，想起姜澜有时候会提起的白莲花，黑心莲，大概他现在就是一个白切黑吧。

　　轻笑了一声，喻熙走回来时的路。

　　你一定会再见到我的，我会变成可以保护你的人。

　　青岱宗是顾氏领地的一个小附属宗门，负责给领地中16岁以下的孩子启蒙，生降日结束后这些孩子就毕业了，四处游历为以后进入大宗门打下基础。愿意留在学校的孩子很少很少，毕竟青岱的宗主只是风月级，留在学校的孩子基本没有什么未来。

　　宗门外是平坦的官道，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姜澜走了一个时辰，才终于看到望鹤城的城门，险些以为自己迷了路。

　　青砖黛瓦，檐牙高啄。木质的牌匾挂在高高的城楼顶，上用古文写着望鹤城，橙黄的望鹤兰花纹栩栩如生的刻画在字旁。城楼下开着一片橙黄的望鹤兰，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随着人流走到城门口，有三个士兵正在盘查。

　　那三个士兵一个坐着执毛笔登记，一个搜查有无违禁物品，还有一个在旁看守。三人都脸色严肃，一丝不苟。

　　按照流程做好了登记，那执笔的士兵把符节递过来，看了一眼姜澜又看了一眼鱼缸，才低下头去，手指捻了桌子左侧的一张纸递了过来。

　　收好符节，姜澜拿着纸走入城中，这张纸是一张望鹤城地图，标注了客栈、各类店铺，还有城中主干道。

　　这地图只有第一次来的人才能领取，那士兵知道姜澜是第一次来全因为符节的原因。

　　符节正面印着天启大陆的图形，赫连十八城所在位置是一个个小坑，其中望鹤城被涂红了，表示着这个地方来过。符节反面写着主人的修为等级、生和定。

　　这符节，每次主人等级升阶时便要去十八城的城主府更换新的。

　　将纸张的标注与街道两边对比了一下，姜澜目标明确地向客栈走去。

　　原来此时已经过了午时。

　　“我们先把住的地方定下来，顺便吃点东西”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姜澜看向怀里的源冬凛“你以前吃什么？”

　　源冬凛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幼年时好像吃的水草吧？”

　　“我不太记得了”

　　“月下渊几乎什么都没有，我之后一直在沉睡，直到遇见你”

　　姜澜唔了一声，说道：“那你吃这里的菜试试？”

　　进了客栈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姜澜和源冬凛商量着点了几个菜，酸甜苦辣，除了苦都点了，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书上记载月下渊遍布天罚之雷，月亮一直挂在海天相接处，不升不落，在那里生存的妖兽都十分强大”

　　“而源族，出生时便是在那里”姜澜指尖点了点桌子“我感觉到我能操控的力量，不止是水。”

　　源冬凛靠在姜澜的右臂臂弯处，手拂过湿漉漉的头发，将多余的水汽带走。他的鱼尾上蒙着一层水光，微微流动着，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十分好看。

　　听出姜澜话语中的兴趣，他松开头发抓着姜澜的领口，往下微微用力，姜澜便顺着他的意，低下头来。

　　他轻声道：“姜澜，你要赶快晋位盈缩，盏灵期我能给你的太少了。等你到了盈缩，就可以用一点天罚之雷了。”

　　姜澜软软的趴在了桌上，双手圈在一起，将头靠在中间，离源冬凛极尽。

　　她道：“好啊”

　　源冬凛一下子红了脸，手推着姜澜的额头

　　“你离我远些”

　　“嘿，我不”姜澜耍赖，又放柔了嗓音，左手蹭了蹭源冬凛的头发：“你别担心，这两天我便在这巩固修为。”

　　说着眨了眨眼

　　“我还要保护你呢。”

　　“客官”店小二人还未至声先到，姜澜立刻坐直，又给源冬凛整理好，心中为店小二的体贴点赞。

　　“您的糖醋里脊，菠萝咕咾肉，辣子鸡，酸菜鱼，两份米饭”小二一边报菜名一边摆菜

　　“都上齐了，这是小店赠送的水果，很多妖兽都爱吃”一个巴掌大的盘子，放着六七个葡萄大小，乳白色的果子，摆在源冬凛面前。

　　小二笑吟吟的道：“二位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如果没有，我就不打扰您二位了”

　　初来乍到，她想问的事很多，但又不知从何问起，便随意问道：“请问最近城中可有什么新鲜事？”

　　“看客官您的年纪是今日出山的吧，最近正巧有您可以参与的事。”

　　“哦？什么事？”姜澜奇道，没想自己随口一问竟真能有收获。

　　“是这样，前天晚上城南十里处，爆发了一次小型灵力震荡，我修为不强，但那灵力震荡威力甚小，便也去凑了个热闹，以为能见到什么天材地宝出世。”说到这小二摸了摸头，嘿嘿笑了笑：“结果找了一晚上也没寻见，昨日又震荡了一回，可到现在了也没听有谁寻到了。”

　　“宿月阁的出尘期修士昨日夜里也去看了，今晨说是可能有善隐匿的灵宝或是有秘境要出世，客官您若感兴趣，也不妨去试试。”

　　“这倒是个好消息”姜澜笑了笑，取出一块下品灵石给了小二当小费，便让小二下去了。

　　她用手托起源冬凛，从储物戒取出一个小蒲团来，放到面前，又把源冬凛放了上去，把左手放在他背后让他靠着，再整了下姿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来，我们吃饭吧。”

　　桌上饭菜的热气扩散出浓郁的香味，要不是刚才想着打探消息，姜澜早便忍不住了。

　　这些菜不止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最重要的是都是姜澜喜欢的。她夹了一块里脊，细细的剪碎了又均匀的裹上酱汁，喂给源冬凛，喜滋滋的道：“自从进了宗门就很少吃到这些了，从此可算解放了。”

　　源冬凛靠着她的手一边把头发编好了一边把投喂的里脊乖乖吃了，头发散着实在有些不方便。

　　姜澜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眼中的欢喜和快活，让他也觉得欢喜和快活。这些感情是他以前从没感受过的。

　　“好吃吗？”姜澜笑眯眯的问他

　　“好吃”奇妙的味道在味蕾绽开，就像他现在的心情，酸酸甜甜的，又软和又欢喜。

　　姜澜听了便更高兴了，自己都不着急吃了，一直投喂他，每个菜都没有放过。吃着吃着，源冬凛的脸又慢慢的红了。

　　“姜澜，我自己来吧。”源冬凛声音小小的，因为稚型的原因还带着一点奶音，简直又软又萌。

　　姜澜明白他的意思却故作不知，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无辜的道：“那怎么可以呢，你的手这么小。东西又放的这么远，不方便的，你就乖乖让我喂你吧。”

　　看到源冬凛脸上越发的红了，她心中简直乐翻了，被萌的一塌糊涂。想到他是自己的生，便觉得对他再好也是可以的。

　　反抗无效，源冬凛只好红着脸接受投喂，直到吃饭后水果时才慢慢好些。

　　他抱着颗果子，姜澜抱着他，一路去结了账，又订了房，让小二把剩下的水果送过来，便径直去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