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宇幻想异闻录》煌溟玖魄

5、轮回道反·杀机再开 原已打开心

　　——蓬莱竹醉岛

　　世隔千年，竹醉岛的景致似乎从未改变，只是已物是人非……
　　阵阵竹风夹杂着竹叶的清香抚过鼻翼，远处飘来一阵清幽的琴声……咦？这是，这里已许久没有人烟，何来的琴声呢？墨台殇寻声追去，却见一抹淡紫色的身影独坐在日月潭边，手中轻抚一把精致的瑶琴……不知何时手心的泪晶渐渐发烫，紧接着一阵刺骨的冰凉，掌心隐隐作痛，尘封的记忆如决堤之水涌入脑海……
　　“莲……莲……是你吗？"
　　感觉到竹海发出细微的骚动，莲华停下手中琴乐，半眯起眼穿过竹海望向不请自来的客人……
　　“是你……时至今日你还是要来纠缠于我么？……七煞星君……”他淡然起身，安抚着怀中因不安而睁开眼睛的玲珑，周身散发出拒来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风卷落华，无声的对峙悄然展开……
　　“真好……已经几千年了，怕是连这竹海都快忘记我了吧……你还记得我……不过我已不是火宇皇了，我叫墨台殇……”……唔……手心……好痛……墨台殇微微皱眉。
　　“噢……人类之身了么？……还是当初本行……”仔细打量了一下，全然不感兴趣地转回身逗弄着玲珑…“你又来干吗？难道还想被我杀一次？”
　　“……我不懂，为何千年的轮回也洗不去我的记忆，我为何要找你……呵呵……原来我找的人是你……”掌心的痛楚似乎始终没有停过……
　　“找我？呵～蔽人是否该深感荣幸？”莲华冷笑一声，直直瞪着墨台殇。“难道前世两代轮回道都不能消了你心中怨念，还要再赔上今生不成？且不说冥府不会再默许你，我也不可能再度手下留情……非要闹到魂灭不复你才甘心么？！”
　　“呵呵……难道在你心中我就如此卑鄙不堪吗？呵呵……”已无力做过多的解释，只剩下莫名的苦笑……手心的冷热交替似乎越发强烈，墨台殇终于忍不住……“唔……”一声闷哼，跪倒在地。
　　冷漠的望着跪倒在地的人，莲华刻意忽略眼角一丝刺痛……“你我早已两清…我以为那时我已说的很明白了……你的事与我再无相干……你不该来这里……走吧…”默默转过身，无视心底微微的动摇。
　　“小殇！”只见竹海之中突然窜出个人影，却是望都楼的主人苏摩。
　　……苏摩……他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跟来的吗……墨台殇不由心头一紧，暗自皱了眉头……
　　他是……破军……呵…今儿还真是热闹……依旧是那副冷冷的神情，莲华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两人……
　　“你就是玄狐莲华？！”苏摩回身站在莲华与墨台殇之间，将墨台殇紧紧护在身后。“是你把小殇害得这么痛苦！我……我要你付出代价！”唤出上古神刀“战魂”，阵阵戾气自刀锋溢出……
　　莲华退开半步护住玲珑……“他疯你也疯了么？是他造就的孽自然他一力承担与我有何干？！”唤出幻火凝成火盾护在自己身前……
　　“苏摩，你要干什么？！”殇想要阻止似乎已来不及了……
　　只见无数上古战魂自地下翻涌而出，浓烈的怨气聚于刀锋，一刀挥下带着凄厉的嚎啸，似乎要吞噬整个时空……
　　莲华招出幻火幽溟刀张开结界，将玲珑移至安全处，继而隔空一挡，散下华火燃起竹丝，戾气涌动卷起漫天风尘……
　　苏摩战刀一横，一手幻出结界，挡住前来阻止的墨台殇。再次凝聚戾气，一刀劈开莲华所架结界，刀气直袭莲华……
　　“不要，你住手……”殇极力想冲殇结界，但都被反弹回来……
　　“看来这战非打不可了？”讽刺的冷笑一声，莲华轻而易举地破了破军的招式，幻化时空，进入忘忧虚境。
　　“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不论在哪里你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是不想再毁一次林子……妖梦的规矩很简单——‘我思故我在’只要你能超脱我的意识就可以伤我……不过也别忘了…这本就是我的领域！”
　　不待二人反应已然身处异界…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他吗?”苏摩望着墨台殇的眼中带着一丝哀怨……
　　“真的不明白吗？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你不要再乱来了……”墨台殇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尽量避开苏摩的眼神……
　　“是吗？”嘴角一抹不屑的苦笑，“那么……只要我杀了他，你就是我的！哈哈哈……”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随即幻化出“战魂”，直袭而去，瞬间幻化身形已然站到了莲华面前。只见一道刀光劈下……
　　一时突变不待反应，胸口已被划开一个大口，莲华急急稳住心神，抬手举刀一挡。“咳……小瞧你了…居然这么快就参透虚境，不愧是天界第一狡诈之徒呵。……不过你也别忘了……这里的本源之力就是我本身！！”突然发动意识之力，催动幻化之能，无数荆棘破空而出，迅速缠绕住破军身躯，紫光划破天际，一道血柱喷出……
　　霎时身上已多处被创，苏摩忍住疼痛，回首望一眼墨台殇是否受伤，却对上他复杂的眼神…你在担心吗……为我还是……玄狐……哼！不管了……这仗……即使拼上性命也要赢！！！
　　“傻瓜，你何苦如此，无论你怎么做，我对你也只能是感激而已……”殇的眼角流露一丝无奈与悲凉……
　　“……无所谓……在帮你实现愿望之前……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你死……”苏摩虚弱叹道……
　　“其实你又是何苦呢？”莲华无奈的撑着眉角看着落魄状的破军…“我与你谈不上有过节也没那个义务要杀你……不过……既然你自来送死……我便真当杀了你又如何？！”妖眸金光一闪，化出利爪凭空一抓撕裂结界……只见苏摩发丝飘零，血光再涌……
　　看到伤痕累累的破军，殇心中一丝不忍，召唤毕月乌最强结界将他牢牢包围起来……终于能体会当初莲华的感受，被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爱着，是多么的矛盾与无奈……这一击我替你承受……算是还你的……
　　一片血色翩翩之下，倒下的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墨台殇胸口凉意渐渐扩散开来，但仍忍痛站起来。抱起地上的破军，淡淡的望着指尖滴落着三两血丝的莲华“莲，我多少能体会到当初你的心情……可是踏出这一步，我已不能回头了……原谅我……莲……他日三星会集，便是你我再见之时……”
　　莲华冷眼望着墨台殇，慢慢收起刀……“你造殇孽还真多……打算以死偿还么？”
　　“呵，到时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后会有期。”
　　“罢了，待到真有那一日，反正该头疼的也不只一个人。”莲华转过身，轻挥衣袖，打开了幻化时空之门，漠视二人离开……

　　——蝉羽岛
　　“苏摩，听得见吗，不能睡呀，快醒醒，望都快到了……”隐约感到怀中人的身体渐渐变沉，墨台殇加快了脚步……
　　“慕龄！快开门！”焦急得快要破门而入了……
　　“谁呀？还让不让人睡啦？”苏慕龄揉揉惺忪的睡眼，对这半夜闹人的家伙很不满意……门开了……只见苏摩、墨台殇二人满身的鲜血，睡意立刻清醒了大半……
　　“这是怎么说呀！弄成这样！早知如此就不让他跟去了！”苏慕龄一面感叹，一面注意到墨台殇神色的变化……
　　“呀！这不能怪我，我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再说是他自己要去的……”望着墨台殇通红的眸子，苏慕龄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终于一言不发……
　　将破军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墨台殇解开他的衣襟，满是刀伤和狐火灼伤的痕迹，伤口似乎都无法愈合，伤势还在不断扩大，但他知道，莲华还是手下留情了……可见千年之后玄狐莲华修炼到何种程度，即使是人形时，也不可小觑!

　　……身体……身体不能动……这是哪儿……好痛，小殇……小殇，你在哪儿……感觉到有阵暖意进入身体，好像不那么痛了……
　　以我的灵力注入玄狐之泪，应该会有治愈的功效……恩……伤口都已变白收缩了……莲见，看来你身上可全是宝呢……暗自感慨着，墨台殇努力将灵力集中于掌心，轻轻放置在苏摩伤口上方……
　　“咳咳……”……胸口……感觉有一股热流在翻滚……已经……到极限了么……渐渐失去了意识，墨台殇……无力地瘫软在苏摩身上……
　　“小……小殇……”睁开眼，却是看见那个倒在自己怀里的人……一脸的憔悴……苏摩下意识的伸手搂住那个柔软的身体…好冷……
　　“嗯……醒了吗……别动……借我靠会儿……好累呀……”殇努力笑着，隐约感觉有温热的液体自嘴角流出，胸口的郁积似乎减轻不少……
　　苏摩低下头低头，看到殇的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仿佛一条欢快的小溪，染红了衣襟，开出大朵大朵妖艳的紫红色的花，他的伤似乎比自己还要重“……殇……为什么……为什么要为我挡那击……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 ”那被鲜血晕染的唇似乎更加妖艳了……
　　……眼皮好重……快睁不开了……不，苏摩……我只是不想再有所亏欠……我欠的债实在太多了……“苏摩……听我说，不要再执迷不悟……那只是你一厢情愿……是执念……不是爱……”
　　“那你呢……你对玄狐莲华又何尝不是……”
　　……是啊,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他呢……“也许吧……也许我们都只是迷失在自己的执念中了……”殇的胸口热度渐渐散去……
　　“你何须想那么多……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累……执念也好，爱也罢……都只是为了让我们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不是吗……小殇~”
　　怀中的人似乎很久都没有动静……
　　“小殇……”……你是太累了吧……默默放下那个孱弱的身躯，苏摩淡淡闭上眼，陷入了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