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和亲 柳水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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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秋日。祺国。御书房。
“皇上……”辰王花麾看着自己的侄子，当今的祺国皇帝，花云歌。这位尚不到三十的皇帝显然被酒色虚淘了身子，有着浮肿的眼皮和飘忽的眼神。花麾一阵心悸，如若这个侄子再这样荒唐下去，祺国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同察哈汗国打的仗，我们还是输了，”花云歌说道，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只是输了一场棋局。“如今察哈汗国的军队已进逼凌郡，皇叔认为如何是好？”
花麾面对侄子漠不关心的表情，一时气结。国家危亡命悬一线，前线士卒餐风露宿，这位皇帝却仍旧夜夜笙歌，骄奢淫逸。花麾紧握了拳头，强忍着没有发作。
“臣以为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国内饥荒、瘟疫爆发，饿殍满道，宜和不宜战啊！”
“哦？”花云歌一挑眉毛，“皇叔说的极是——那么，和亲如何？”
花麾顿时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现今几个皇族的女儿中，要么年岁太小，要么已然婚配，能够去和亲的人选，当数自己的两个女儿。
“满园和满都——皇叔预备选哪个呢？”花云歌审视地看着辰王。
选哪个都是作为这个乱世的牺牲品。祺国和察哈汗国的战争即使通过这个和亲暂时停止，但两国间剑拔弩张的局势在一国吞并另一国之前是不会有何改变的——战争一触即发，而送去的和亲公主的命运无非是自杀殉国或成为人质，但区区一个公主是不会成为阻碍两国战争的砝码，祺国断不会为了这个公主而拿国运开玩笑的。所以说，送去的公主，在战争开始的那一瞬，就注定了死亡的命运。
“臣……皇上，且容臣考虑几日，”花麾呼了口气以平复自己的情绪，“臣不日就给皇上答复。”
花麾向花云歌深深行了一礼，便转身走出书房。这位打了大半辈子仗的王爷，离开的时候居然有些步履蹒跚。
花云歌看着辰王的背影消失不见，有些忧郁地垂下了头。“这样可好？”花云歌对着书架后面露出的一角粉色裙裾说道。柳水胭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冷冷地看着花云歌，许久才答道：“谢皇上成全。”
“叔叔，他也老了。”花云歌仿佛叹息一般地轻轻说道。
“你明明知道，这是我父亲离间你们的法子，”柳水胭忽然情绪失控地拽住花云歌的衣襟，“你为什么还要去做？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叠声地质问着他泪水从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在她的尖下巴停滞了一瞬，滴落在她的衣服上。粉色的衣服浸上水，就变成了妖冶的鲜红。
“因为那是你要我做的，”花云歌站起身，用袖子疼惜地为她擦掉眼泪，“我说过的，无论什么事，只要是你要我做的，哪怕是在青史留下骂名，哪怕万劫不复，哪怕是负了天下人，我都会为你办到。”
一阵风吹得窗前的树木枝叶摇晃，刷刷作响。许多枫叶纷纷扬扬地坠下来，在空中盘旋若翻飞的蝴蝶。柳水胭怔了一怔，“臣妾还从没见过，这么多叶子一齐落下来的样子，”她喃喃道，“总觉得，像是修罗场上的呻吟。”
花云歌斜斜瞥向窗外一瞬间如大雪纷飞的落叶。干瘪的落叶掉落在地上，发出了破碎的声音。秋日的烈风，掀起了乱世血腥的帷幕。
秋日。祺国。辰王府。
花满都前几日受了风寒，这段时间只好呆在房里，躺在床上养病。对于天性好动的花满都来说，这无疑是一种酷刑。
“小姐，”花满都自小的贴身丫鬟和春兴冲冲地进了房，“苏少爷好像又来了！”
“是么？”一抹笑意浮上满都的嘴角，“他倒也不客气，把这儿当他第二个家了。”自从她得病以来，牧野就天天过来探访，当然名义上是找她那傻大哥。
“那是当然，媳妇儿在这里呢，怎么不是第二个家呢……”和春小声嘀咕着。
“满都！”远远就听见满堂的叫喊，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满都苦恼地扶住额头——对于她这个单纯的傻大哥，她实在是无语。
“我们的牧野少爷又来了——你说他也不觉得自己厚脸皮！”
紧跟而来的苏牧野向满都露出了甜美无害的招牌微笑：“满都，身体好些了吗？”
“我好得很，”满都转转眼珠说，“就是太无聊了——牧野，带我出去玩吧。”
“外面风大，”牧野在满都床边坐下，“你的病若再着凉，就是肺炎了。”
满都一撅嘴，赌气地扭过头去不理他。
“你这孩子真是……”满堂使劲掐了把满都的脸。“牧野，我得先去丞相府见那老狐狸一趟，晚上你就留在这里，咱们哥俩好好聊聊。”
满堂走近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鬼鬼祟祟地说：“小子，加油哦，我这个妹妹是很难到手的！”
满堂一边走出去一边朝牧野挤眉弄眼，还顺便把不知趣杵在那里的和春拉出了房间。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了牧野和还在别扭着的满都。
“生气了？”
“哼！”
“喂，你不是真的觉得我天天来很讨厌吧？”
满都重重地哼了一声，还是不理他。
“那小生就先告辞了，不留在这里惹小姐讨厌了。”说罢苏牧野便起身作势要走。
满都一把扯住苏牧野月白色的袍子，气恼地说：“你居然真的敢走啊！”
苏牧野望向满都窘然的表情，觉得煞是好笑。满都已长成为十六岁的大姑娘，却依旧与初见时别无二致。他已经等了她好些年，拒绝踏平门槛的说亲的人，推掉皇上的赐婚，被父亲骂糊涂。自从那年初见，他十三岁，她七岁，他看到她的眼眸，安静而凝注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让人情不自禁沉溺其中。
“拜托你，不要再生病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牧野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和亲 柳水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