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楼 苏牧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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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话说花满都正看得高兴，一只手帕忽然往她鼻子上盖过来。满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花满都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她一骨碌坐起来，赶紧检查衣裙——衣服没乱，还好，看来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她抬眼一看，粉色罗帐，大红锦被，床边上是梳妆台，搁着一个铜镜，还有数不清的胭脂水粉盒子，有的还大开着盒盖。空气中弥漫着脂粉气，酒气，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女子弹唱的声音，男女调笑的声音。完了，花满都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她被拐进青楼了。
“你醒了……”一个穿浅红流彩暗花罗裙的女子走到她的床边，说。
“我身上为什么……这么没力气呢？”
“他们给你服了软香散……三天之内你是基本动不了了……连自杀都不行。”那女子说道，带着点看笑话的意味。
的确是动不了。连抬一下胳膊都困难。没想到劳动人民的智慧是如此博大精深。
“一会儿你恐怕就要接客了。”那女子说，七分怜悯三分看戏。
接客——满都顿时满脸黑线。
“其实，我是辰王府上的郡主……”
“郡主？”女子狐疑地打量着她，“那就会更惨——开了苞之后，大约就会被送往边郡的青楼，拐了郡主可是不得了的大罪——送到那里，山高水远的，没人认得你。”
“这样啊……”满都这时才觉得有点伤脑筋。“姐姐啊，你叫什么？”忽然满都灵光一闪，堆起笑容问道。
“我叫玉兰。”那女子有些疑惑地回答道。
“玉兰姐，你想要脱离这青楼从良吗？”
“想倒是想……可是从良可不是那么好办的事，就脱离乐籍这一条，也得在官府四处打点。”玉兰轻蹙了眉头说。
“玉兰姐，可否帮我一忙——若我能够获救，我定能够让你脱离这青楼。”
“你要我帮你什么？”玉兰犹豫试探地问道。
“只是拖住那鸨儿，让我晚一些接客……”满都的眸子直直盯住玉兰，这是她拖延时间的唯一法子了。
良久，玉兰点点头说：“好吧，我帮你拖着鸨儿，不过我不知道能够拖多久。”
“玉兰姐，谢谢你了……”
“别，你是个好女孩，”玉兰深深地望向满都，“看到你，我就想起了那时的我……我是被哥嫂买进青楼的，开了苞之后，我死的心都有……”玉兰的眸子一片灰暗，大约是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吧，“怕吗？”
“怕。”满都咬咬下嘴唇说。
“我会尽力帮你——剩下的，就要看你的命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一身翠绿色的平罗衣裙，与这屋里大片的红格格不入，显得异常俗艳。她的牙齿有点地包天，她的眼白过多，她脸上的粉随着她的走动在扑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老鸨吧……满都一阵恶寒，使劲往床里边缩了缩。
“这样的货色……”满都发现这位老鸨在盯着自己平坦的胸部大发感慨，顿时气结，“三十两是买贵了……”
“姑娘既然到了这里，便应当把逃出去的心思都给收下了，所以，”老鸨诡异地一笑，“一会儿，会有客人让你伺候了……”
“妈妈，”玉兰忙截住她的话说道，“这丫头我刚刚盘问过了，也没什么背景，咱们可以对她慢慢调教——这丫头长得这么齐整，初夜随随便便买出去岂不划不来？”
老鸨听了眸光一动，果然什么事一涉及钱就大有回旋的余地。“那……”
“我先教她一些待客之道——等到明晚再好好打扮一下，挑个出价高的，还可以提高名气，以后的好处岂不……”玉兰观察了老鸨的表情，又下了一剂猛药，“妈妈，要赢过望春楼，咱们就得多多培养新人啊，您难道还不信我？”
那老鸨想必也是个没主见的，玉兰三言两语一忽悠，她就上了套。
“好吧好吧，那你就赶紧教教她怎么伺候客人，明晚再说。”言毕，那老鸨就扭着屁股走开了。
“明天晚上，”玉兰看着老鸨出去，对满都说，“若你的家人还是找不到你，你就只有认命了。”
满都微抿了嘴角，“他们一定能找到我的。”
是的，她相信着。
“不过待客之道我还是要教你的。”玉兰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满都正在玉兰的指导下看春宫图看得惊心动魄，心潮澎湃，忽然外面一片混乱，“给我搜，一个房间也不许拉下！”
“牧野？”她想要坐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劲，差点就掉下床去。
“别急……”玉兰忙扶起她。
房门被一脚踢开，满都看到了她从没见到过的苏牧野。仿佛从地狱出来，眸子里燃烧着可以毁灭一切的红莲之火，与那个温柔微笑着的，百合花般的少年完全不同的苏牧野呢。
“让你担心了呢，牧野……”满都抚摸着牧野蹙起的眉头，“我没事，牧野你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比较好看呢……”
忽然安心下来，她的世界一片静寂。满都在牧野怀里脱了力，朦朦胧胧地有一只微凉的手拂去了她不知何时，不知为何流下的泪水。
昼。祺国。辰王府。后花园。
“昨天晚上你回了府，”花满堂紧紧盯着自己的妹妹，“为何不将满都走丢的事儿，告诉父王？”
“我……”花满园嗫嚅道，“我想着若是哥哥你寻到了满都，府里却把这事闹得那么大……”
“是么？”满堂恨恨地看着面前一块被日光照耀得白花花的石板，“若是牧野没用虎符调出了兵，满都在青楼失了身，你便称心如意了吗？”
“哥！”满园涨红了脸，“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咱们可是同母的亲兄妹，你干嘛总是向着一个侍妾生的女儿？”
“这事我记下了，”满堂看了满园一眼，“我知道你素来凉薄，可你最好记得，满都是你妹妹，她一向真心待你，毫无心机。”
说罢，满堂就移步离开了。
“我恨你们，”满园看着满堂的背影消失不见，“你们都只看得到她——你也是，父王也是，那个人也是……”
随即泪水就如蔓藤一般，铺满了她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楼 苏牧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