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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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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倒在了湿漉漉的泥巴上,他眼睛紧闭,乌黑的脸上鲜血淋漓。张二蛋踉跄地奔了过去,扶着喜鹊的身体不停摇憾,泪水流过他被烟熏黑的脸颊,他的啜泣声在死寂的阵地上回荡。
张二蛋叫着喜鹊,喜鹊始终没有醒来。张二蛋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酸。喜鹊平时老喜欢扮资格派,喜欢对着张二蛋指指点点,但张二蛋心里明镜似的,如果没有这位朋友的“指指点点”,恐怕他的军队生活也没有那么一帆风顺吧!喜鹊,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甚至说是他唯一亲密的人啊!现在倒在这一动不动了,凶手是谁?凶手是日本鬼子,是日本帝国主义!
张二蛋一脸怒容地姚望海洋,海洋之上日本军舰稳稳行驶着,炮口一直不停止运行,开完一炮又是一炮。这每一炮下去威力惊人的巨大,足够击穿一座城墙,不少士兵命丧炮口下。
张二蛋用脏兮兮的手抹了抹眼泪,他冲到迫击炮前,开始调整迫击炮......
亢亢亢!一个人敲了敲他的钢盔,张二蛋回过神来。抬头看,是少将江抚民。
“你在想什么?叫你几次了。”江抚民皱着眉。
“没什么,”他说,声音很低沉。
“走吧,你们的弟兄们,已经殉国了。这个地方,不能久待,日军一旦把炮口再次调转过来,我们就九死一生了。”江抚民叹息着。
“去哪?”他绝望着看着江抚民,“我的弟兄都死在这里了,都是操蛋的日本鬼子害的!”他悲痛地流下眼泪,五官变得狰狞、扭曲。
“死的人已经离去,活着的人还要活着。小兄弟,走吧,先离开这里......”
“他们没有死,你瞎咒什么!”张二蛋紧紧抱住喜鹊的身体,泪水漱漱落下。
忽然,喜鹊“咳咳!”两声。
“喜鹊你醒了!你醒了!”张二蛋意外地叫道。
喜鹊惨兮兮地笑了笑说:“我的好兄弟,你...没事就好,我也就......也就放心了。”
张二蛋欣慰地笑了笑。
江抚民连忙打断,“诶诶!现在情况危机,我们得赶紧撤离这里,快走吧!再不走,日军炮火真的要覆盖过来了。”
“好,咱们走。”张二蛋背起喜鹊。
江抚民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说:“你们先走前面一点,我来销毁所剩的炮弹。这些炮弹我们带不走了,但不能落入敌手。”
“是。”
见到张二蛋已走远,江抚民对后退了几步,点燃打火机的熊熊烈火,扔到了集中的炮弹箱中。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个个蘑菇云从地面袅袅升起,炮弹爆炸时的灼热令人畏惧。有的士兵的遗体离炮弹箱近的,已是面目全非。爆炸持续了很久,直到弹药箱里面的炮弹已经消耗完,那里还在爆炸,因为日军军舰的炮火已覆盖过来......
国军战时救护医院。
他们乘着路过的军车到达这里时,已经是黄昏的时候了。接待喜鹊的是一位漂亮的护士小姐于徽映。
她站在窗户前,笑着说:“幸亏你们是这个时候来的,白天的时候医院集满了伤员。得亏西京几家私立医院慷慨接纳了伤员,才缓解了我们医院的压力。”
“那...于护士,我兄弟伤得重吗?问题大吗?”张二蛋焦急地说。
“他呀,一定没事。”于徽映撩了撩额头上的乱发。
“为什么?”
“他刚才还来劲地和我开玩笑呢!要是伤得很重伤员,哪里会有这个闲心呢?”
江抚民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药已经拿好了,二蛋,我们去看看喜鹊吧。”
于徽映咧着嘴,说:“那你们去看看他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伤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来找护士哦!”
两人点头,走到喜鹊床前。
喜鹊见了他们头一遭就笑嘻嘻地说:“二蛋、少将,你们还别介,这于徽映小姐真漂亮!她冲我一笑啊,哎哟,我这心里就和开了花一样!”
“得了得了,”江抚民打断他,“你现在是在医院疗伤,不是在泡妞。何况,你现在的部队已经打光了,我得向上面问一下你们两个怎么办。”
张二蛋在病床前的椅子前坐下,他握着喜鹊的手臂,充满感情地说:“喜鹊,快点好起来!咱排四十七人,就剩了咱们两个人了。这好像是天意,好像是老天留了我们一条性命,好去为弟兄们报仇!”
“你,还害怕炮声吗?”喜鹊问。
“我不...怕...怕...怕!”张二蛋刚毅的双眼又哭泣起来,“我还是没战胜自己...”
“好了好了,”江抚民拍拍他的肩膀,“喜鹊现在还在养伤,我们让他安静一下,我们先出去。喜鹊,有什么事,你就叫徽映小姐。”
喜鹊点点头。
此时窗外的天空正是最美丽的时刻。万紫千红的云朵聚在一块,天边染着火红色的霞光,近点天上蔚蓝如大海。地上的水塘映射着天空的美景。破旧的房屋在各种颜色里伫立,街上来来往往又一批人。
喜鹊兴奋地叫道:“徽映小姐,来陪我说说话吧!”
于徽映一笑如花开,她利索地走了过来,说:“好!正好我的事情也忙完了!”
.........
这里是大后方,是西京市最繁华的一带。到处都可见莺歌燕舞,灯红酒绿的吧馆、舞厅。这里的夜晚和乡村的夜晚尤为不同,乡村的夜晚是宁静的,而这里的夜晚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总之,很繁华,难以想象,腥风血雨的前线后面,是如此陶醉人的梦乡。
江抚民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西装,打着黑色领带,一双蹭光的黑皮鞋。张二蛋也换了身西装,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张二蛋把头发向后一梳,带副透明圆框眼镜,斯文中竟含着一股潇洒。和旁边的江抚民比起来,气质居然有的一比。
两位绅士进入了一个舞厅,舞厅里嘈杂纷乱。最显眼就是一群妓女。她们穿着颜色鲜艳的旗袍,挠首弄姿,那旗袍的分叉口直到大腿处。她们坐在吧台上,见到江抚民和张二蛋来,各个咬着红嘴唇,抚摸着自己的美腿。
江抚民在吧台要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了张二蛋,另一杯自己饮了起来。张二蛋接过酒杯,他依旧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从始至终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姑娘们。
“二蛋,这些看多了是会长针眼的。”江抚民笑着说。
“啊?”张二蛋回过神来,“少将,你怎么带我来这个地方?”
“我带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西京市的繁荣。看你在战场上吓成那个样子,来到这让你定定心。顺便,见你的长官还有我的夫人。”
“你的夫人也在这呢?”张二蛋诧异地说。
“别乱想。这个歌舞厅有两个场室,这是外边的场室,里面还有另一个场室。里面的场室都是社会名流,操办宴会用的。外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这样啊,”张二蛋感到新鲜的到处张望。
随着江抚民进入内场室,气氛果然为之一变。内场室豪华端庄,进出人员彬彬有礼,还有提琴师现场拉着柔和美妙的音乐。
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出现在江抚民面前,江抚民低头吻了吻女人的唇。
女人笑得很开心,她说:“还以为你赶不回这次的宴会呢!”女人叫徐清歌,是少将江抚民的娇妻。
“差点赶不回了,战场上出了意外。我去观摩的那支炮兵部队几乎没了。”
“啊?那你有没有伤到哪啊?”徐清歌着急地绕着江抚民转了一圈。
“我没事。不用担心。”
“抚民少将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响起,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军官走来。
张二蛋打量起这个军官来,他唇上留着两瞥小胡子,眼睛又小,哪像什么军官啊?就像个算卦的嘞!
可是啊,这个军官居然是张二蛋的顶头上司。海防炮兵指挥部的林部长!
江抚民和他热情地拥抱了一通,这位部长面露喜悦之色。
“我的抚民兄啊,幸亏你完好无损回来了!如果你在我的部队里出了什么事,这叫我如何是好嘛!”
“这不没事嘛?”江抚民轻轻地一笑。
“咳,抚民兄,你还不知道我这人?最重情义!这次啊,总觉得亏欠你了,所以下次吃饭,我请客啊!”他笑了笑。
“诶,吃饭就不用了。”江抚民拍拍他的肩膀,“但我有一个请求。”
“哦?是什么?但说无妨!”
江抚民一只手搭上了张二蛋的肩膀,说:“这位小兄弟是海防炮兵排的,医院还躺了一个,也是这个部队的!我觉得这两个小伙子不错,我想他们给我当警卫员,怎么样?”
张二蛋慌里慌张地行了一个军礼,“长官好!我是海防炮兵排张二蛋!”
林部长点点头,笑笑说:“这有什么,抚民兄只要是喜欢,我就给你了!”
江抚民又是热烈地抱了抱这位部长,以表感谢。
这时徐清歌拉了拉张二蛋的衣袖,偷笑说:“你真的叫张二蛋啊?”
“回少奶奶,是的。”张二蛋害羞地摸了摸脑袋。
“这名字真有意思!来,为你的这个名字干一个!”徐清歌举起酒杯。
清脆的干杯声后,徐清歌喝的是优雅大方,而张二蛋从来没有喝过红酒,一喝一大口,辣得他当场吐酒...
徐清歌捂着嘴笑了起来,张二蛋看着她笑,脸红都沉浸在酒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