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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密谋 ...


  •   “您后来找过我吗?我的殿下,您若是真心想找我,就算是那两年我流离失所不好找,那我进宫之后,以您的本事,难道也找不到么?”谢一学慢慢站起身来,如今倒是不卑不亢了起来。
      宇文初看着他,冷冷一嘲,“且不说你我只有一面之缘,就是在两年以后你进宫,也是在花房当值,我也不受皇上太后待见,见你的机会真是屈指可数。”
      宇文初说的自然是大实话,谢一学即便心中有几分怨气也辩驳不得,只得盯着宇文初看。
      “不成想殿下居然将我这种卑贱的奴才了解得那么清楚,这对王爷难道有什么帮助吗?”
      “自然有,你痛恨的人本王一样痛恨。云亲王府与魏氏的世仇,虽然从未拿到明面上来,却也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说这些话的时候,宇文初的语气波澜不惊,然波澜不惊的语气之中,又压抑着什么难以言表的情绪。
      “王爷当真能做些什么?魏氏,皇上当真动得了魏氏?”宇文初话罢,谢一学却怔愣了许久。他袖中的手攥着衣袖,渐渐成拳,恨意让他难以自控地双肩颤抖了起来。而那日父亲将他打到在地的场面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影影绰绰得看不大清晰。但那在脑海中反复烫伤的话却清晰无比“贱命还需贱药治,你娘她用不起灵芝,折寿的懂不懂啊?”谢一学抬起眼,将希望再次寄托在这个温浅的青年身上。
      宇文初此时也是无比认真地将谢一学望着,就像是当年想要帮他娘亲看病时候一样的真诚,他看着谢一学,耐心且真诚地对他说“本王能动魏氏到什么地步,但看你肯帮我到什么地步。”
      “我真的能帮到殿下?我……我虽然如今在皇上的身边,但并不得皇上看中。我该怎么做,才能帮殿下扳倒魏氏?”
      亭子边的水池里虽然有太多太多的菖蒲,但莲花也并没有被挤得无处所生,角落里就有那么一株生得摇曳多姿,那莲花旁还生莲蓬。多子又多孙的莲蓬。
      “那朵莲蓬长得多好。”宇文初望着那莲蓬似有心若无心地说道。
      “什么莲蓬?”谢一学愣了愣,在水面上太多的菖蒲里艰难地寻找着莲蓬。
      “就是有那种越是艰难越是长得如火如荼的东西。”宇文初又淡淡道。
      谢一学终于找到了宇文初口中的莲蓬,但又听不懂宇文初接下来的话,只能呆呆望着他。
      宇文初与他小声道,“芳菲夫人的产期就在半月之后,我要你在玉芳菲临盆之日,想办法绊住陛下的脚步,让他自玉芳菲开始阵痛到产下孩子后半个时辰都不要出现在玉芳菲身边。”
      “什么?!”谢一学简直震惊了,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宇文初,怎也不敢相信,他居然要对皇嗣下手,何况这还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
      “你没有听错。本王先要动的就是这个皇嗣,不动这个皇嗣的话,本王与建北侯都得死!”
      “怎么会?!”谢一学还是难以在一时之间想通其中的关节,他十分不安,担忧异常,那可是皇嗣啊!
      “可那是皇上眼下唯一的皇嗣,殿下,此时需得考虑再三,考虑十次都不为过的呀!”
      宇文初摇摇头,笑着瞥了谢一学一眼,“哦。”而那一眼之中,自是已经将本王自有打算,你不懂就拉倒的信息传递给了谢一学。
      之后宇文初施施然站起身,正了正衣襟,又浅浅道,“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愿强人所难。谢公公只当尽心侍候皇上便是,至于张公公的事情,也不必操心许多了。”
      宇文初这样说,自然是又在点拨敲打提醒着谢一学,提醒他你就你看着办吧,不与我为伍,你自然也没有好的下场。那些他悉心谋划所做下的以为不为人知的好事,将会一件一件地被公之于众。
      后背已经渗出汗来,谢一学心中忐忑不安。即使是在皇帝身边侍候,也极少极少会有这样忐忑不安的感觉。他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世人如此推崇宇文初了。他温浅时候如四月春风拂面,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温暖;而冷峻起来又似千年的冰山,冻得人连呼吸也十分困难。气场什么的,又比当今的皇帝足得委实太多。
      而这一切也都不是最终让谢一学决定相信依靠宇文初的最主要原因,那个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八年以前的缘分。是那个少年拉住慌张无比不知所措的他,是那个少年说“若当真要灵芝,那我们也有。”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此耽误了一刻钟了。去景宁宫的路虽然也有些远,但莫名多耽误一些功夫难免不会引起皇帝的疑心。
      谢一学抿着唇,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看着宇文初,坚定的说,“午膳后太后娘娘怕是就歇下了,殿下可要快些过去?”
      “只是景宁宫之路太多,而有树荫的捷径又太少。不知谢公公愿不愿意为本王领路捷径呢?”宇文初此刻也站起身,静而深的目光端端地落在谢一学的身上。
      “奴才义不容辞。”
      半月后,又是骄阳似火,酷热难当。这半月内陆续下了几场阵雨,一时痛快的凉爽让人无比贪图。于是总在晚霞红红火火,烧透半边天的时候,百姓们又面面相觑地蹙起眉头来。
      近日被杨婆婆安排做的事情颇有些搞笑,有时候身在其中都会忍俊不禁。她嫌弃我身体弱,于是让我每日晨起扎马步,但是扎马步的时候又不能单纯只是在扎马步,还要在心里摒除杂念。说白了就是一边扎马步一边冥想。
      当然以上所说都不是最令人无语的时候,最令人无语的是我每日扎马步的地方,不是院子而是巷子口。
      经过近十天的跋涉,我与杨婆婆这对相依为命的苦命人最终离开了京城范围,但也没有走得太远,而是在与京城临近的凤凰小城扎了根。
      本来我是抵触拒绝的,总觉得凤凰小城还是太近,安全感不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只要还在燕国就还是在宇文初的地盘上,去了卫国又逃不出唐陌的地盘……
      当然了,最终说服我留在凤凰小城的还是杨婆婆雄厚的经济实力。我们行走在外,为了掩人耳目不被关注,自然不敢带太多的银两钱币在身上,也不敢和雲庄顾氏的人联系。花钱花得缩手缩脚,日子也过得紧衣缩食。
      没有过惯这样日子的我的确是一时难以适应,而我那师父则是看在眼里,单纯的看在眼里。经过半个月的不沾荤腥,我成功从柴火杆瘦成了豆芽菜,只要有缘再碰到张哥一面,再被张哥豪迈地给一掌,碎成渣不费吹灰之力。
      这时便十分有缘分地来到了凤凰小城,初到之时天色已晚,凤凰城一派灯火辉煌,形状各异颜色也各异的灯笼高高挂起。我与杨婆婆游走在其中,只觉颇有要看尽世间繁华之感。而转念感慨,曾与人一同在枫衍河的画船上明明看过了更为唯美精妙的灯景,他说那是凤凰城许多妙龄少女的愿望,他说他是掐准了时机,借花讨巧来献了佛。
      路越走越偏,距离枫衍河却越来越近。直到转弯又转弯,直走再直走之后,杨婆婆带我来到了一个铺满青砖长着零星青苔的巷子。
      我以为想带着我去友人家里投诉,便也抱着盘缠不多能省则省的想法巴巴跟着。直到进了院子,她才告诉我,这是她的房产。
      一间院子很大但是房间很少的齐整院落,院子里有一个小药圃,紫藤花架下是放着空的扁筐的木头架子,扁筐里是空的,却不曾蒙了灰尘,看起来似乎有人在照料着。
      接着杨婆婆一句话便把我打得心服口服,她看着我说,“你那里也没钱了吧,我们就在这里落脚怎么样?”
      我颇囧,摸了摸羞涩异常的钱袋,道:“……好。”
      就这么安顿了下来。之后的日子里,洒扫晒药,浇灌除草诸如此类的活计就全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一起干,又恨不能生出一双大大的翅膀来,一生气就飞到天上去朝杨婆婆砸烂果子。
      然后,不知不觉地脑补了杨婆婆悠悠站在药圃旁一手弯弓搭箭,羽箭直指向我的画面,画面感之好,杨婆婆力气之大,弯弓拉得之圆满,简直了……
      由于我每天都要背个筐子去巷口的大柳树下扎上半个时辰的马步,整个巷子里的人都迅速被动地认识了我。他们或嬉或笑,或关切或无语,或挑逗或无视。起初还会问几句为何要在巷子口扎马步,而且扎得又不好,东倒西歪的,何必跑出来让人笑话。
      然后我就呵呵了。
      是啊,杨婆婆你安得什么心,让我天天跑出来惹人笑话。
      几经笑话与锤炼,我的脸皮也渐渐不负众望地厚了起来。马步也终于称得上是马步不再左右摇晃了。闭眼冥想之时,心中杂念也少了许多,但是做到完全摒除是根本不可能的。要是杂念如此容易就摒除了,那还要什么修行啊!
      奇怪又有趣的事情是,我扎马步三日后,我放在一旁的竹筐里面,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朵白色的栀子花来。
      清香馥郁到闻得多了就会头晕的白色栀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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