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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玖 写着玩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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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第二天早晨护窗被雨水打的叮咚作响,黑压压的云层卷走世界的所有色彩,一切都是沉浸在灰白的世界里。
海某人躺在床边翻阅平板里的数据,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没有血色不说还有点恐怖。白雪则是静静地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手里的修眉刀举了老久,还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
闷雷响起,白雪一耸肩被拉回现实,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工具。镜中的自己根本没有一个十八岁姑娘的模样,眼神和枯了几十年的老井没什么区别。尽管唇釉是最喜欢的豆沙色,可怎么都打不起精神。最终她还是放下了眉刀,走到窗边。
幸好这里背风,雨点没有打花玻璃,楼下一只木秋千被冲刷得发亮。白马定睛,秋千下有只玳瑁猫正无神地站立着,她急忙穿上衣服准备下去。
“你去干嘛?”
“下面有只猫,它在等我。”
“你下去它就走了。”
“不会的,它是我的猫。”
“你当你是美国夫人?”
“很乐意做你夫人,但现在我必须下去。”
“我和你一起去。”
“我去就够了,外面雨那么大,不能让它淋湿。”
“我穿衣服很快的。”
海某人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仅带的一件外套,走到门口盖在了白马的头上。等白马挣脱以后,海某人已经换上鞋走了出去。
到楼下,白马又被海某人扯着衣领揪了回去,从前台借过雨伞才放开她。
雨水顺着楼顶的下水管道流下来,在台阶两侧汇集成小河,沿弯弯曲曲的水泥缝注入下水道,彩绘的井盖上时时刻刻都有精灵在舞蹈,总有几个顽皮鬼会一不小心从小孔掉下去。
现在好了,白马撑着伞蹲在井盖上。一场歌舞盛会就这样被她终止,独裁者正张望着远处的委屈虫。
这只猫并不可爱,眼睛深陷在眼眶内,身上其他地方也没有肉。腿上,背上,无处不结着大大小小带泥的毛球,说它丑并不过分,我想应该没人会去夸赞一副被风干的骷髅。而且它还怕人,白马伸手过去,它绷直了前腿一副要逃的模样。
“走吧,放过这个小家伙。”
“不。”
“你看它脏兮兮的模样。”
“我说不!”
白马喊得很大声,猫也被她惊到,往后撤了撤。海某人十分惊讶,无话可说。他见惯了活泼,落寞的白马,真生气的白马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niang”
沉默之中,那只玳瑁猫叫出了声,接着往前走了几步,停到了无雨的边缘。白马往前挪了挪,它没有走,再往前挪。那只猫自觉走到了伞下,舔了舔白马的手心。
“好孩子,好孩子,你以后一定会是个漂亮的公主。”
白马抚摸着猫的脑袋,挠了挠它的下巴。玳瑁猫一副顺从的模样,用它湿漉漉的脏腰在白马洁白的腿上反复擦蹭。
“走,妈妈带你回去。”
白马把伞丢到一边扯下披着的外套,裹住那只玳瑁猫。海某人不知道说什么,快步走到她旁边给她支起伞来。这三只野生动物用着奇特的方式,在无尽的阴郁中结伴回到了客房。那只猫变的出奇乖巧,除了和白马喵喵对话外,也没干其他的事情。白马笑脸上的水珠,已经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也许这真是她的猫,海某人擅自猜想。
在酒店里白马抱着那只猫去洗澡,海某人看到那件湿透了的,沾满猫毛和泥巴的外套甚是心疼,这是24年首次颁奖时穿着的,还是经舍友关系定制的限量版,现在比地摊上的打折货还要不堪入目。
听着浴室里发出阵阵的咿呀,哈哈,以及悲惨的喵呜声。他突然感觉到胸口有团火,要迸出来。长久以来的疑问,必须得到答案。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又停了下来。他想到的答案和已知的问题有太多出入,他不能确信,或者不敢确信。
“你干嘛?”
“没什么。”
白马像是听到了脚步声,海某人在门外低着头往回走。
“我和它一样都是被捡到的。”
海某人停了下来,如果是这样,那么离他心里的答案更近了一步。
“我爸捡我回去的时候,我也是这个样子,脏的要死。全身上下最美的地方就是身材,苗条到不能再苗条。”,淋浴的声音停了下来“我不该和你生气的。”
“没事,不用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我爸说过,他的一生都败给了脾气。他走了,我就努力的开朗,不让自己发有情绪,可对你还是忍不住想任性。”
……
“老师,给我拿一下睡衣,放门口就可以走了。”
“等等啊。”
海某人拿来了睡裙,自己靠着浴室的墙坐到了地上。
门开了,玳瑁猫无声的冲了出来,在海某人面前开始抖水,水点打到他的脸上,等一会抖不动了从指缝看出去,还是那么丑。
“吹风机放门口了,你用热风离远点吹。”
“你这么相信我?”
“你不是养过猫吗?”
海某人心想,我是养过,可从来都不是我给洗澡啊。
白马戴着浴巾走出来时候,海某人还在和猫追逐,地板上都是大小不一的水点。顿时倍感无奈,男人真是什么时候都靠不住。
白马给猫吹完毛,酒店的梳子已经卷毛毛团,她又拿自己的备用修眉刀修了下,满意的欣赏起自己的作品。络绎不绝的自夸起来。
“像我一样,真可爱。”
海某人瞟了一眼,还是丑。
吃过午饭太阳可算是破云而出,世界一下子就明亮了许多。白马抱着她的六月要出门吃饭,路过一家宠物店顺带也买了绳子。经过宠物店的专业技术,六月算是有了猫样。吃饭时候这家伙仗着主人的宠爱居然跳上桌子抢肉,海某人看在白马开心的份上也就夹了一块让给了它。
不过野猫毕竟是野猫,抢到东西立即跳下去藏在桌底吃了起来。海某人刚想说,回忆起白马的事情,又把嘴边话咽到了肚子里。
夜幕降临,海某人从朋友那里借来了车准备开回去。一想到还有一千七多百公里的路程,又买了些吃的。三个动物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六月来了精神,又熬到三点多。因为下午没有打成疫苗,只做了外驱虫,海某人劝了很长时间白马才同意把六月关到厕所。
时钟滴答滴答,世界可算安静了下来。海某人心里的话至始至终没有问出去,就这样在地板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