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你再也无法哭泣》奶茶加糖致死量

25、贰

　　贰
　　“卧槽，和你说谷川流真是个天才，阿虚在世界线里穿来穿去，到最后居然都能合上。”
　　“别夸了，哪有修仙好看，腰搂美女拳打魔神，靠彩票之力赢无垠宇宙！”
　　“能不能现实点？你修个仙给我看看，你买个彩票给我瞧瞧，我爸十几年连三位数都没中过。”
　　“你的就现实了，有本事从这跳下去，我看看你有没有超能力。要没有也能放心跳，我长大穿越过来救你。”
　　“你要能救我，那我现在就要看见未来的你，要不我不跳。”
　　“穿越剧不都是这样么，得你先跳他才能出来，要不两个世界的我见了面，这世界就完了。”
　　“谁知道你了，万一我死了，你忘了，或是你没钱穿越，你咋救我。修仙？”
　　“那谁知道？修仙也能穿越，而且你看的不也是电子书，拿真书过来和我比啊。”
　　“那不是买不上么，反正我看的出真书了，你那还是电子书。”

　　两个少年手托屋檐坐在六楼楼顶，因为看书的事争执起来。一个人觉得只有出版过的实体书才称得上值得读的书，海某人觉得书这东西不论形式，读起来爽就行。说实话，他们想不到未来的世界，那个人说买不到的轻小说国内大量贩售。海某人不在乎形式的电子书也出版无数，销售至海内外各个角落。在他们幼小的思想中，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很多，但思考的起点太过局限，他们只能在看的见的地方拓展思路。那些鲜有人踏足的地方和他们的身体一样，正在悄悄成长。
　　你所看到的世界是一个点，你会想有无数的点来组成圆，没想到它日益扩散竟成了一个球。

　　一阵风吹过，海某人的恐高让他脚底像踩了油，跌落下来。那个少年拼足了劲在风中猛冲，只是把距离越扯越远，他伸出手妄想拉回海某人，已无济于事。
　　海某人看向逐渐远去的少年，心想够了，狠狠的摔落地板。
　　他都没有时间说疼梦醒了，努力的回想记忆中的梦境，却只有“坐在房顶聊穿越”几字，洗漱过后更是只有“坐在房顶”而已。他放弃没有意义的回想，坐上车前往医院，路上重新查了下高考一班的学生资料。
　　医院的地址从初中之后就没有变化，只是规模变大了，吞掉了一整个小区。停好车路过住院部前的中庭，他记得梦中少年酒精中毒那次，他就是在这个地方往里偷看。可惜那时候太矮了，扒在墙上怕被发现，只能远远站台阶上看。现在那个他站过的台阶已经被水泥修复过无数次，体积最起码是之前的两倍。
　　再往前走到新楼，站在大门口就能闻到浓浓的消毒水味道，乘着电梯上到6楼。一转头就是母亲所在的病房，还没进去就听到了母亲呼喊的声音。
　　“哎，就等你了，快来，来。”
　　“咋还等我了？”
　　“瞧你说的，你爸不去给我买水果，就知道你带了。”
　　“没啥不良反应吧。”
　　“现在科技能有啥。”
　　”昨个你妈起床去厕所，还没睡醒就听到那个马桶报警。响的，差点吓死。”
　　“你别说，咋们年轻那会要是都这么早发现也能救不少人。”
　　“行了，吃你橘子吧。”
　　海爸剥好橘子塞海妈嘴里，海妈拿出来剥成两半，给海某人递过去。
　　“来，你买的吃点。”
　　“就他还吃啥呀，多大了连个对象也找不着。”
　　“毛蛋，不是你爸说你，该成家了。我护士就小煦他媳妇么，聊完天才知道，人孩子都快小学了，再过几年都能去你的班上课了。
　　“我知道，这不是也在找嘛，我这条件你们也知道，想找合适的不容易。”
　　“你得加快速度了，要不我们得怀疑你的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性取向。”
　　“对！你要喜欢男的也不是不行，就是孩子。”海妈顿了顿看看海爸，海爸点点头让海妈继续“说起来有点自私，我们这也快说没就没了，想见见孙子，知道我们不在的时候还能有个人陪你才能放心。”
　　“妈，你们最起码还得折磨我四五十年。”
　　“说不准啊，年纪轻轻走的也有。你看……”
　　“行了行了，俩人都老大不小了，说的说的没影了。海某人，爸对你没要求，找着合适的就赶紧结婚。”
　　“是！”海某人一声长须，这一顿轰炸给整的他都差点忘了是来看望病人的。
　　“我妈这是怎么出的问题。”
　　“年轻时候喝多了。”
　　“哦……”
　　“哦什么哦，你赶紧回去教学生，一点都不会陪床。”
　　海妈又剥了一个橘子递给海某人，在他临走还叮嘱他有时间和老朋友聚聚，小煦挺想他的。
　　才进去几分钟，室外的云早已层层堆砌起来，根本看不到边际。海某人知道今天会有小范围降雪，只是这雪来的太快了。他到学校的时候已经铺满了地面，大地这层素衣证明了冬季已经正式拉开帷幕，雪精灵也开始专心的舞蹈，无所事事的寒假即将向他招手。

　　教室里地暖烤融了鞋底带来的雪，又闷又热让人急躁，海某人却还是觉得有些冷。晚自习上学生奋笔疾书，他则悠闲的看报，这种氛围对比更是加剧了班里气温两极化情况。
　　铃声响起如同少年时的一幕发生，不同往昔，如今赶着往出跑的人是老师。
　　海某人之前只带就业班，能保证考到心仪专科也就完成了任务，班里无论何时都有欢笑。第一次接手高考班，果然和传闻一样，在班里待着都会无比压抑。
　　现在人们对专科的偏见开始淡薄，对本科的追求却还是那么疯狂。加上本科的门槛比他上学时候不知道高出多少倍，高考班里的人更是挤破头皮一刻不歇的往上冲，这班里还真有几个人实现了对书呆子的定义。
　　同一办公室的老师现在估计都开始辅导自己孩子了，按理他也应该回去，但没事时他总是坐着等到清校才回去。又是无事可做的一夜，他翻开教学日志，那只写了一页的日记本。
　　突然传来敲门声，海某人说进之后步入这里的是他就业二班的学生，因为想要去兽医学校来请教一下老师的意见。
　　兽医方面看似和海某人有些联系，可术业专攻之后与兽医的联系几乎为零。海某人还是帮他分析了未来的兽医趋势，按照现在城市的绿化程度，很多地方都在建设既有现代特色也不忘与大自然亲近的住宅区，就比如海某人的小区，对兽医的需求量还是很大。同时海某人又从管理方面给他提了很多建议，待他兴奋地构思完未来蓝图才发现已经是第二节自习了。
　　学生因为没有请假，致谢后匆匆离开。等他出门海某人回过头继续思索日记的内容。
　　这时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老师我能进来吗？”
　　海某人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高考一班的第一，白马读。
　　关于那次提问，海某人用‘我是生物老师，不懂物理’给糊弄了过去。今天上下课也没发现白马有什么特殊动静，没想到这个考究女孩居然来了他的办公室。
　　“你来有什么事。”
　　“我请过假了。”
　　“我没打算赶你出去。”
　　“真的吗？”
　　“别说没用的，你先进来吧。”
　　她什么东西也没有拿，径直走到海某人的旁边，从墙边提来凳子安静地坐下。
　　海某人觉得她会说什么，没想到是一张尴尬牌，他自觉最难应对的就是这种学生，而且不只是他难应对，说成教师难题一点都不过分。
　　他们四目相对很久，眼皮有些困乏，就在海某人眨眼之际白马先开了口。
　　“老师你没近视？”
　　“那我还是赶你走吧。”
　　“唉唉唉，别！”
　　白马看老师站起来想送客，赶紧用手把他压回座位。海某人被女生接触也不好反抗，只好重拾耐心座回去。
　　“明明是高考班，怎么没点学习的自觉。”
　　“我就是想多学会儿。”
　　“和眼睛有关系？”
　　“不是啊，眼睛代表好奇。”
　　“那把你的好奇用在学习上。说，你过来到底什么事。”
　　“我想周天去老师家补课。”
　　“不行。”
　　“在学校又不能讨论你的实验。”
　　“你知道？”
　　“那可是我初中时候最出名的事。”
　　海某人转身看向窗外，雪还在下。
　　“那也不行，学校有规定。”
　　“我叫上其他人。”
　　“那更不行。”
　　“只有我去的话有机会啊。”
　　海某人若有所思，听这话是自己着了道。
　　“不行就不行，哪来那么多话，你现在重要的是高考。”
　　“那我只能跟踪了。”
　　“你进不去的。”
　　“你管我？只要你不答应，我一定有办法！”
　　“不行，我说你……”
　　海某人抬头正巧撞上白马的脸，几滴泪被她深邃的眸所禁锢，仿佛他再说一次“不行”就会打破封印决堤而出。海某人心软了，他从白马的眼里读出了她对某个不可挽回之人执拗的思念，这份感情和他曾经的岁月一模一样。
　　“想要找回谁的记忆？”
　　“我没有。”
　　“我讨厌假话。”
　　“我真的只是想参加，你懂吗？这是多么了不起的研究。”
　　“这是危险的研究，我比你懂得多。”
　　“海老师，你就让我去吧！我一个月也就俩个周天能玩。”
　　“我的实验已经停止了，你回吧。”
　　海某人嘴上是这样说，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白马看了电话号。白马失望之余意外瞟到，11个纯数字而已只是一眼足够记住。她接着低声问到。
　　“前面那个同学占了你太长时间，真个课间都是她的，你这里是解忧杂货店吗？”
　　“只向就业班开放,你别浪费时间了。”
　　“那老师再见，我回去上自习了。”
　　海某人点点头，目送白马离开。他心脏跳的特别快，觉得自己比赌徒还疯狂。对外他的实验宣布破产，其实在暗地里他悄悄的继续着，但因为人手不够一直进展很慢。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的风险有多大，从认识这个女生开始，总觉得她能勾起自己对一个人的记忆。如今开了头便没有收手的余地。匆匆写完日志他赶在下课铃之前回了家，他也不知道回去能干嘛，就是觉得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