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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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她叫做宛若，宛若秋风送果香的宛若，宛若冬雪覆荒野的宛若，宛若今生注定路过的宛若。
宛若是这家网咖的吧台，鲜橙多拉着煦景上网的时候有了一面之缘。因为口音不对，加上是工作日来上网，宛若留心问了一下是不是没有工作。正巧和宛若换班的人最近辞了职，而且这家网咖可以负责安排住宿，煦景和鲜橙多就这么误打误撞的上了班。
煦景不是没想过做网管，可是网吧招人基本不负责住宿，不然网管免费上网的优待绝对不容错过。
网咖的网管和网吧的网管还是有区别的，在网吧既负责上机，也负责买卖货物。而网咖网管却只管站在吧台，另一个人除了卖货也会负责看监控之类的。网咖老板是本地的一个大姐，30出头还没结婚，平时在网咖也看不到她，偶尔会过来玩个通宵。宛若在这里上了一年多班，也没发现老板做事有什么规律，交流基本都靠微信。
这个神秘的老板没有错过煦景他们第一天上班，她头发有点燥全靠帽子压着才平稳的躺在后背，着装也是随意，很多褶皱的黑长裙配粉拖鞋，感觉像刚睡醒。她把房间钥匙留给煦景，又重新确定了他们的排班，说完打了个哈欠，背着他们摆摆手推门就走，果然是没睡醒吧。
鲜橙多刚刚从库房搬饮料出来，错过了老板的容颜，仅仅看到了出门的背影，忍不住连连感叹“身材真好！”
这里除了宛若还有一个叫王蓉的女性，他们四个自己搭配保证每天一男一女，周一的话可以只有一个人上班。王蓉是娇小可爱的那种，正和鲜橙多的胃口，刚好这天是她的班。不说二话，煦景拿钥匙准备回去睡一觉，晚上再换班。煦景和鲜橙多每天晚上八点左右见面，再离别。他和宛若也是八点见面，然后共度一天。
那是煦景第一天上班，到晚上两点人少了许多，他们之间还是没说过一句话。煦景可不开口，自己玩自己的，宛若玩不下去了，她放手双倍工资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吉祥物，给王蓉送小奶狗。
“你朋友很快就会上垒的。”
煦景没回答。
“我们网吧盛产情侣，不过都会被老板开掉。”
……
“妍姐讨厌别人比自己幸福。”
“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俩是gay吗？”
“你说啥了？”
宛若夜里会睡在吧台里的长沙发上，煦景觉浅，他睡不着会帮着宛若给人上机。冷空气渐渐袭来，母亲打来电话让他多穿衣服，他回头就去买了条空调毯，晚上偷偷给宛若盖上。宛若中午点外卖也会给煦景带一份，时间长了还会偶尔在不上班的时间到网咖抓捕煦景。
煦景很害羞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小姐姐，赶紧向众人请教。大家都让他冲，要多陪陪女孩，还要成为“夸父”。陪伴？每天上班时间都一样，夸奖？吃鸡时候宛若拿了人头立马就会开始炫耀，他只敢回答，嗯。从效果看，他依然不是好学生，倒是众人吃瓜的对象。
煦景对宛若有好感在所难免，谁对着这么一个美人都会动心。他对宛若的第一印象是她左锁骨处一块纹身，纹的是一只蜂鸟跨越锁骨飞向一朵立根于胸口微微凸起处的玫瑰。正所谓若隐若现最为诱惑，煦景20出头的小心脏受到猛烈的冲击。好像那只蜂鸟活了过来，落在自己的胸口不停叮啄，一时间头都不敢抬。听到有关工作的事，煦景抬头瞟了一眼，纯黑鸭舌帽下一双澄澈的眸正盯着他。宛若看他呆住，倾斜起脑袋想把注意力吸引过来，乌黑的长发从肩上滑落，煦景更是不自在起来。
加上了时间一长他们之间出现的暧昧，宛若为了寻开心时常逗煦景。煦景倒还是有求必应的大好人，被捉弄好几次依然上当。宛若玩法升级，开始有的没的撩煦景，煦景脸皮薄，不是支支吾吾的回答就是保持沉默。
就算是他选择沉默，他做的每一件都会成为呈堂证供。鲜橙多不好意思揭穿他们的过家家，老板还是偶尔来，做个打游戏的吃瓜群众。就在这场游戏持续一个多月之后，有个人看不下去了。
“煦景，快跟上保护我。”
“你自己不能慢点？”
“啊啊啊，房间里有个人。”
“哪？”
煦景也没宛若的屏幕，听着枪声往前走，宛若在旁边不停拍他“要死了，快点，快点！”等他进了房间，什么人都没看见，也没有脚步，当时就觉得被耍了。他转过头问“人呐？”
宛若侧过身子来拍着胸口，“心里。”
果然被耍了，煦景一脸冷漠，心里却偷着乐。转回去继续玩游戏，耳机里出现了不一样的脚步，还没考虑好一颗雷就丢了进来。气的煦景低声抱怨“瞎开什么枪”宛若翻了个可爱的白眼和没事人一样哼起小调调。
“什么瞎开枪，还不是你菜保护不了女朋友。”
王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冷不丁的吐出这么一句话，与其说被惊讶到了，还不如说被吓到了。煦景脊背一阵凉，宛若骂骂咧咧的赶走了王蓉叫他不要在意，自己还是一副大姐姐的热情模样，煦景的心里开始更不是滋味了。
王蓉这个人平时就嘴碎，煦景也没少听她说阿猫阿狗的爱情故事。这些天又开始说宛若的事，说她和老师发生了关系，被学校退学，现在还等着有人来接她。
煦景懒得听她瞎说，跑去机房看后台。他不想承认，却也怀疑，宛若的过去对他来说还是一个谜。刚来这个地方都是宛若用自己的时间来带他和鲜橙多，和顾客发生了矛盾也都是宛若出面帮忙解决的，因为宛若还认识到了很多人。无论是处理事情的能力还是人脉，都在宛若直接或间接的帮助下有了提升，只是在这里，大家都没有过去。
明天是星期一，本应该是煦景一个人值班，宛若约了他下午去看电影。所以他和鲜橙多换了一天。王蓉到点就睡，他锁上超市走出吧台开了一台机器。周日的晚上人还是比较少的没有那么吵，他希望玩一会能够自然的睡着。
煦景对明天的“约会？”还是有点期待的，也有些不安。两点多的时候强哥从后门溜了进来，煦景看强哥进来跨到吧台帮他上机，省得叫那个乌鸦起床。
强哥就是宛若介绍给煦景的一个DNF老玩家，平时一起组队刷图，他和宛若也认识快半年了。煦景坐到强哥的旁边，一边刷图一边问一些关于宛若的事情。
“我觉得她没谈过恋爱，玩完就丢，你小子还是别想了。”
“你见过多少？”
“很多。你要想上就别管过去。”
鲜橙多来的很早，拍醒煦景叫他回去收拾下自己。他还说攒够了钱，问煦景过几天要不要一起回去。
人的成长很慢，在很多事情面前无法做出正确的判定。鲜橙多走后，煦景在网咖又上了半个月班，之后新来两个愿意签订长期合同的人，煦景向老板提出辞职，到强哥的工作室板砖。
这是12月，天空飘起斑斑雪花，煦景独自站在万达广场。今天是他主动约宛若来看《雷神》的，电影已经开始却没有看到宛若的影子。他想起和宛若在第一次出去的时候，“婊子配狗真的能天长地久吗？”宛若很认真的问了个无聊的问题。
他等不到回复的消息，和空座一起看到彩蛋结束，原来是这样啊。
回到工作室，强哥给每个人转工资，来到煦景这特别问了他，下个月还能不能继续。煦景谢过，回到宿舍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了，打开皮包他看到了夹层里的照片，取出来盘腿坐着看了好久。幼稚的双马尾，他再一次要回去了。
在工作室煦景打完最后一单，他坐车到了汽车站，这一天走了太多路有点累。窗外的雪已经将天空映成橙红，灯光下片片雪花治疗着煦景的心。几个月来他攒的钱还不够还清自己欠下的，马马虎虎能熬过这个年，家中同样也是异样的眼光，他不想回去，但也不知道去哪。
上个月他和宛若一起喝酒，宛若喝多了闹着不回家。这是煦景人生中第一次和女性走入宾馆，那晚他看着宛若绯红的睡脸，想起了喝酒时候的话。
“白酒太辣了，我现在闻到就想吐。”
“来嘛，喝点。不辣怎么配得上不甘，啊？”
睡着的宛若很乖，煦景见过无数次她睡熟的模样，此时还是不相信她真的入睡，只觉得她在假装。酒精的作用让煦景鼓起勇气摸了摸宛若的脸，绵软，他不敢继续。酒精和香水一起挥发，那种味道充斥了整个房间，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到甜腻，燥热。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些什么，蹲在床边抱头低吟。
收手放弃，心理战赢了，大概！掏出口袋里那盒南京坐到沙发上笑了起来。“抽烟只抽炫赫门，此生只爱一个人”这是在他还没有学抽烟之前赵樛阳洗脑式科普给他的。
想起赵樛阳这次新换的女朋友，煦景又笑了出来。一生只爱一个人，是多么难的事情。点火深吸，两股蓝烟从鼻孔喷射出来。那晚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一个人在沙发上睡去。
人的成长很快，毕竟人是活在一个社会群体中的动物，由身边各种是人的人和非人的人组成。可怕的是，人会吃人，吃掉人的欲望，希望，良知……理解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就像游戏一样，吞噬可以增长经验，观察或帮助吞噬也会增长经验。不过游戏不存在走火入魔一说，可以尽情套用技巧，BUG，外挂。
而现实中走歪了就可能着魔，心魔定会伴着成长而来，成长越快魔障越大，难以对付。
现在的煦景已经悄然接受，他觉得自己并不会被心魔所吞噬，也就任由其发展，他甚至觉得这世界需要魔，否则出生在黑暗中的人，也就一辈子都无法见到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