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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淋着雨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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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快停了。”
“嗯。”
“我要走了。”
“嗯。”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
“算了,你省点力气罢。”
“谢谢!”
“谢什么,重生的是我又不是你。”
“……”
“你倒是看得开。”
“我早就死了。”
“……”
“你得走了。”
“那你怎么办?”
“走吧。”
接连下了足足半月的朦胧细雨终于在一阵惊天彻响雷鸣中演变成了滂沱大雨,昏昏沉沉的天也变成了一幅黑暗要来临的样子。明明午时刚过不久,可天就像是已经到了深夜一样,家家户户在雨中点起了灯火。
屋顶中偶尔有异常响动也被大雨拍打砖瓦的声音掩盖,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淡淡的血气和被雨水冲走的红丝。
那人奔跑的很急促,似乎后面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在追着他。可余光扫过,除了滂沱大雨,他的身后什么也没有。而腰部正在往外流血的伤口却又在提醒着他,他的身后,真的有东西在追他。
一支带着鸣音的羽箭擦过他的肩膀,射在了他身后的不远处。而原本精神紧绷的人在见到插肩而过的羽箭后,竟松了一口气,再往前几个起落竟开始觉得有些体力不支摇摇欲坠地就要从屋顶上掉下去。
幸好让他放松警惕的人及时出现,接住了这个精神绷得太久又受了重伤的人。
不知是大雨伴着雷声,还是雷声随着大雨,又或者是,两者在攀比谁是这天下霸主,一阵比一阵来得凶猛。
羽箭插在一户人家屋顶的檐头上,似乎在与大雨抗衡。片刻后一声被雨掩盖住的脆响,羽箭似被雨水斩断,落在了这家住户的院子里。
“城主,连边带回来了,他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属……”
“把他弄醒。”被叫做城主的,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往厅堂走去,身后一干下属则是手握武器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是……”禀报的人有些犹豫。
“弄醒他。”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城主已经一脚踏入厅堂。
台目望去,正见厅堂的地上有一人躺在担架上,这人的衣服已经被脱下,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特别是腰间那处,深可见骨,甚至连一些内肉都翻了出来。医师正在给他止血,见到城主也顾不得礼节只是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城主走到面前,只看了一眼昏迷之人腰间上的伤痕便愈加阴沉起来。他蹲下身子捏住那人受伤的的肩膀使劲捏了一下,直到昏迷中的人承受不住再次的疼痛苏醒了过来。
苏醒的人压抑着声音嘶吼了出来,尚未清醒的神志恍惚了好一会才看清蹲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见到这人苏醒,城主阴沉的表情才有了一些好转。“去祭堂把敷雪带过来。”
听到敷雪两字,刚刚清醒的人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挣扎着就要从担架上爬起来。“城主,连边有要事禀报。”
城主示意医师按住挣扎着起来的连边,自己又抬脚朝厅外走出,在踏出大门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稍侧了一下身子。“此事,我已知。上完药就滚回去好好养伤。”
“城主,那个人他是……”连边还想再说,却生生被站在门口处的人阴利的表情止住了。他咽了一下口水
原本就昏暗的天更加阴暗了,这噼里啪啦下个不停的大雨就像石子敲打在在场的每个人心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看了一眼天色,城主的唇角勾了一下,一声冷哼从鼻息间散出。
一行人在穿过正堂的时候被一支断了的箭头射在梁柱上拦住了去路。
原本就神情紧绷的下属们见状纷纷抽出手上的兵器将原本走在前方的城主护在中间。被保护着的城主顺着断箭飞过来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像想起什么来似的猛然转身朝大堂内看去。
烛光萤火中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那人浑身上下被雨水淋了个通透,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悠然自在地坐在正椅上。
这人端了一杯茶,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热的,反正他端在手上吹了几口气这才饮下。他的桌子边上放着一把短剑,那剑上似乎有长久未用,有一种蒙尘生灰的感觉。
城主拨开围护着他的下属,率先上前走了进来。有人握紧武器对着坐在正堂上这来历不明的人张口就要呵斥,却被城主招手制止。
城主就看着那人一步一步往前走,直到他离这人仅有五步之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坐在厅堂正椅上的人就像没发现他一样,自顾自地品着不知冷热的茶水。
“是你伤我下属?”终于,还是城主率先开口。
被问话的人似乎没听到一般,仍然和之前一样喝着茶,只是这次他稍侧了一下身子,正对了站在他面前的城主坐好了。
天外一道闪电划过,接着就是轰天雷声,闪电连同烛火映出了这个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人的模样。
城主见到这人的样貌略一沉思,就想起有这面容的人是谁,他没有过多的思考其中细节,“你是符……”
“阿尘,我辛辛苦苦冒着大雨赶回来,你就这么迎接我的?”来人放下手中的茶杯,俨然一副自来相熟的样子。
城主握了一下拳头:“我与符楼主可不相熟。”
来人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呢喃一般将“符楼主”三个字重复了一遍,随后大笑。被雨水浸湿的头发被他用手朝后捋了一下,他偏着头看向一干众人。“我当是为何这一路那么多人见我都这么生分,原来……你们都以为我是符海楼?”
来人站了起来:“顾流尘,虽然换了一张脸,可你也不至于连你的亲哥哥也不认识了吧!”说完,他掀起桌上的短刀几个回旋就朝面前的人刺去。
城主原本就对这人防备着,见他一动便分分抽出兵器要将对面的人挡住。
那人错开了几人,直接对上城主。两人交锋从屋内到屋外再从屋外起起落落到房顶。一把蒙了尘的短剑露出锋芒,一把柔似弱水的软剑划破衣衫。
大雨中,城主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以及那人手上出了鞘的短剑。
那人张口说了什么,城主却感觉无法听清,而等他回味过来的时候,他的剑已经有些握不住。
那人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