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西候

19、憎恨hate.6

　　不到二十分钟，陆帆凯就跟着卷发男孩从病房出来，并且在于男孩沟通，随后两人就离开了，在医院大门看到两人离去的身影，那个时候已经五点多接近六点。
　　那两个人没有争吵，陆帆凯也不是被强迫离开医院，看起来是主动跟着走的，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事。
　　从监控室出去，杜克回到病房，下了电梯往前走几步，杜克就看到从病房里面走出来的女人。她面无表情的看了杜克一眼，点点头大步离开。
　　“拉芙瑞塔小姐，Key他……”
　　女人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他有什么事也和我没关系。如果他回来劳烦转告一声，他的行李我会收拾放到便利店。”
　　“那我之前所说的，你现在也没有意见了？”
　　“你就算是把他杀了也跟我无关。”拉芙瑞塔看着电梯打开，只有一名穿着病服的亚裔少年站在电梯里，阴沉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从电梯里走出去。
　　拉芙瑞塔走上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站在电梯外的少年忽然回头来，冷冷地看着她，直到电梯门关上。拉芙瑞塔眉头微皱，她觉得那个少年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拉芙瑞塔看着电梯墙面上模模糊糊的倒影，头上的数字不停闪烁，脚下忽然一震，电梯门打开，到一楼了。她跨出电梯的一瞬间，突然想起来，那个少年跟陆帆凯非常像，只是因为他太过于纤细苍白病态，所以她没跟陆帆凯联想在一起。
　　那个就是Key的兄弟Joe。
　　有血缘的兄弟、真正的有钱的监护人、不错的朋友，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陆帆凯的人生非常完整。对陆帆凯来说，她又算什么人呢？
　　拉芙瑞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她抬脚，无知无觉地往前走。

　　“那就是拉芙瑞塔？”陆帆江转头看杜克，不等杜克说话，他就笑着说：“跟你画的女人一样散发出一股令人恶心的味道。”
　　杜克看了他一眼，“你这样会被女权人士攻击性别歧视。”
　　“跟你的画一样劣质的人。”陆帆江立刻就改口说。
　　总之他一定要两者一起贬低。
　　不过陆帆江在不关心的事情上总是很少留心，他手臂下夹着画本，笑着说：“小凯的病房是哪个，我有东西给他看。”
　　“Key现在不在……”
　　杜克话没说完，陆帆江的脸就变了。
　　“你以为你知道，毕竟他是从里的病房里出来后直接离开的。”杜克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在病房里发生了不少事，但是以陆帆江自我为中心的性格，想来也不会发现自己说了什么伤人的话语。杜克没再说下去，手掌落在陆帆江肩上拍了拍，“回去休息吧，等你醒过来，Key又会出现在你面前，他身上也有伤，又担心你，所以他肯定会回来的。”
　　陆帆江一言不发，他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找过去，在一个病房门上看到了陆帆凯的名字，砰地一声推开门就走进去。
　　“Joe，你轻点，里面还有病人。”杜克跟在他身后。
　　陆帆凯住的病房是普通病房，不大的空间摆放三张病床，左右两边的病人被吵醒了，坐起来盯着闯进来的人，一脸不高兴。
　　“你这个家伙干什么，不睡觉就滚出去，平时候要不就一直像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要不就走进走出的，你的腿真的断了吗？还是你们会功夫，所以恢复得快？”一个病人抱怨说。
　　杜克担心陆帆江因为这话胡乱发脾气，但意外看到他站在中间病床前，静静望着空荡荡的床，置若未闻。
　　“你不是不喜欢有人的地方吗，回去吧。”杜克劝他说。
　　陆帆江没理会。
　　被子翻开，枕头边有一本书，看封面像是有人随手发的劣质广告杂志。陆帆江把杂志拿起来，一支笔从里面掉下来，他翻来杂志，才发现这本书空白的地方都被加减的算式填满了，旁边还有蹩脚难看的字注解那些数字是药物住院费用，还有一笔信用卡的余额，有二万五千多令。算到最新的一个算式，已经出现负数。
　　乱糟糟的算式，不少被涂掉的，看起来被反复验证过。陆帆江可以想象到陆帆凯皱着眉头挠头，咬着笔头扳手指算那些数字。
　　陆帆凯从小就是个笨蛋，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就没有做过作业，全都是抄他的。他不讨厌陆帆凯是个笨蛋，反正有他在，陆帆凯再笨也不会被饿死的。于是陆帆凯就真的什么都不担心，自由自在地长大，没想到现在他已经会赚钱，会存钱，会精打细算，会计较钱的得失了。
　　陆帆江拿着杂志和画册，拖着双腿向外走去。
　　“Joe？”杜克抓住他的手臂，“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放手。”陆帆江平静地说。
　　他越平静，杜克就越担心，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气氛越压抑，风暴就越猛烈。
　　“回病房去吧，或者我送你回去也行，然后我会Key带回来，这样可以吗？”杜克说。
　　陆帆江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他说了一声：“痛。”
　　杜克后知后觉自己抓得太用力，连忙放开他，陆帆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帆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柄，贝恩在耳边大声喊道：“快转弯快转弯，左边左边左边，哇啊啊啊啊啊，要撞上了！”
　　“碰——”他话音刚落，赛车就撞上栏杆飞出去了，同时屏幕中间发出“Game Over”的字样。
　　“就差一点点，没事，比之前的几把有进步。现在我们来打双人的。”贝恩半跪在地上连上另一个手柄。
　　陆帆凯抬手捶捶背，说：“我的背有点痛，不能一直这么坐了。”
　　“Key，你不是说会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吗？”贝恩回头来瘪嘴可怜兮兮地盯着陆帆凯。
　　“……那，最后一局。”
　　“开始开始！”贝恩跳起来，踩着茶几跳上沙发，震得陆帆凯弹起来。
　　他在沙发上一蹦一跳，按下开始，倒计时结束，游戏开始。两辆车同时从起点射出，过第一个弯道，黑色的车流畅地甩过去，而红色的派别先撞上赛道围墙，再慢慢后退回到赛道重新发动。
　　“Key，加油快跑。”贝恩余光瞥另一半屏幕，喊道。
　　陆帆凯默不作声，继续磕磕绊绊地往前，贝恩已经结束去拿啤酒回来了，他的赛车才从看到远处的终点。
　　“不错嘛，这局终于跑完了。”贝恩坐下来，把另一罐啤酒递过去，“这是我姐姐买的，给她拿几罐，她不会知道的。”
　　“我不会喝酒。”陆帆凯看着面前的啤酒，直往后躲，
　　“你没成年？”贝恩的脸突然凑过来，鼻子快戳到陆帆凯脸上。
　　“那倒不是，我已经十八岁了……”
　　“哈哈，那担心什么，我姐姐今晚上不会回来，喝醉了就直接睡在这里，不会有人过来啰嗦：‘喝酒不好，喝酒有害健康。’”贝恩将啤酒罐贴到陆帆凯脸上，看他被冰得缩脖子，笑嘻嘻地说：“我十三岁就学会喝酒了，那个时候读初中，男孩们从家里偷了酒拿到所谓的秘密基地去，喝得醉醺醺的，被大人们找到，闻道我们身上的酒味，把我们全都揍了一顿。还有烟，我会吸烟，但我不吸，因为以前他们抽烟都是一支轮流几个人抽，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后来想了想挺恶心的，对抽烟就没什么感觉了。”他说着话，拖了一只靠枕垫到陆帆凯背后，“这样是不是就好受点了？”
　　陆帆凯握着手柄，说：“我们没有朋友。”
　　“为什么？你人还是挺不错的。”贝恩问，他没直接问是不是陆帆江的问题。
　　“没有人喜欢我们。”陆帆凯说：“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我们站在任何地方，跟其他人都格格不入。我们是异类，是怪胎，没有人愿意爱我们，所以只有我们爱彼此。哥哥是这么说的。”
　　“你说Joe？你就那么相信他吗，你应该自己去听，自己去看，自己去感受，再判断是不是真的。”贝恩灌了一大口啤酒，继续说：“我的老师也说我是坏种，没有人会喜欢我，我这种人以后能呆的地方只有监狱。这个话很过分吧，但是我还是有很多朋友，我才不相信他……”
　　“哥哥说的是对的。”陆帆凯说。
　　他望着手里的啤酒，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覆落下来，阴影下他的眼睛黑得冰冷，那个侧脸，像极了陆帆江。贝恩吓得心脏漏了一拍。
　　“你想想维尔德先生，维尔德先生很关心你的，因为你生病住院，他最近心情都差了起来。”贝恩解释说：“还有拉芙瑞塔小姐，她，是真的很爱你……你昏迷的时候，她坐在你旁边，那个眼神，既悲伤，又温柔，跟我姐姐的很像。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他们一定很爱你，所以，你至少也应该相信他们，你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