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萍》延时雨声

2、适应

　　“起来了，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招进来个病秧子”一个粗犷的女声传来。
　　头痛，头痛欲裂。她挣扎着起身，她有自知之明，能进府宅已是无比幸运，如果再不勤恳干活，随时就可能被赶出大门。幸运的是，经过一夜的高烧，她奇迹般地退了热，她知道，没有路上提前服用的草药，她撑不到现在。
　　环顾四周，她住的地方是一个厨房，自己的铺盖在一个潮湿的角落里，木板床上改了一层薄薄的被褥。不远处，一个胖胖的女人正在锅边烧水，胖女人见她已醒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一边把手搭在她额头上，一边嘟囔：“这么快就好了，昨晚烧的一致说胡话．．．．．．我是王妈，是这里的厨娘，你叫什么名字？”“阿萍”她声音里仍透着虚弱，不过她仍送给王妈一个大大的微笑。“行了，别指望和我套近乎，套近乎也没用，江宅从来都是老爷一个人说了算。快起来干活吧，没人伺候你！”说罢便扭着肥臀走了出去。她也随即跟了出去，她知道大户人家深不见底，稍有不慎便会有危险，打死一个仆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眼前这个王妈，她知道，不是坏人。就这样，阿萍在江宅的生活开始了。
　　“会做什么菜？”一边带阿萍熟悉环境，王妈一边问她。“我会川菜和粤菜。我爹以前是厨师。”王妈没有回头，顿了一顿，继续说着：“小丫头本事不小啊，但是记住，一切手艺不管在外面叫的多响，在江宅，也得按照主家的规矩来。一会和你说一下各个主人的口味，每次都要有相应的菜色。”　“恩，初来乍到，还请王妈多多提点。”阿萍交叠双手，低眉顺目。经过上午的周转，她早已察言观色，学会了仆人的基本礼仪。王妈为人爽利，已把阿萍当做自家人，开口就将江家人口味一一道来：“江宅一共八口人，首要的是江老爷，江老爷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关中要员，在外吃尽山珍海味，加上他常年旅差在外，口味上要求鲜淡清新，餐厅要以鲜花点缀。所以一旦江老爷回府，务必要在老爷回府前将家里餐厅收拾整齐，清晨采买顶新鲜的食材，在天亮前就将百合银耳汤炖起，食材以清蒸为主，另外，每餐餐桌要有鲜花点缀。”阿萍立在身后，默默记下。“”女主人江太太，以前是苏杭的名门旺户的大家闺秀，性格爽朗外向，掌管府里上下所有家室。太太喜欢吃鱼虾，口味讲求鲜甜可口、讲究火候、浓油赤酱。太太个性爽朗，但狠起来也毫不留情，况且日后必定与太太相处很多，所以务必要记得太太的禁忌。记住太太从不食辣，也从不吃葱蒜等荤物。切记切记！”喝了口水，王妈招呼阿萍进另一间厨房，房间不大却十分讲究精致。餐具食物无不新奇罕见。桌椅板凳都是上等檀木制作，散发着清新的气息，白色大理石桌子横贯房间中央，餐桌中摆放着西式餐具与烛台，玲珑别致。
　　“这里是江少爷的餐厅，他的菜品都需要准们的厨师另做，口味可不必太着心去记，但是务必记住一点，少爷不喜欢脏和吵闹，所以餐厅尤其要注意安静，舒适，这么多年，少爷的餐厅一直由我负责，可以说，每天都保持一尘不染。“王妈滔滔不绝，语气中还带着几分骄傲。
　　“除了江家人，还需要记住常来的几个江家客人的喜好。其中最重要的一位就是欧阳小姐。欧阳小姐是江家世交欧阳家的大小姐，自幼就与少爷是同伴，常来家里做客。欧阳小姐祖籍川渝，她本人从不吃肉，但是嗜辣，因此每次她来，都要用全素的食材做出香辣的口感。”
　　王妈顿了顿，最后说道：“这几个菜色，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掌握的，这里的大厨，都跟了江家十几年，你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今天你先去打扫餐厅，今晚早睡，三点起来和我去采购食材。明天有客。”　环绕了大宅一圈，阿萍已经对府宅内的基本构造了然于心。作别王妈，由大厅穿过长长的门廊，她来到餐厅，开始打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