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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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琦的周末和打仗一样，一大早起来烧饭、洗衣、打扫房间，然后叫儿子起床，看他吃了早饭，便带他出门，参加一天的课外辅导。
　　上午是奥数班和英语班，下午是钢琴课。
　　她趁孩子上英语课时，去理发店洗头发。这时，她收到叶钰婷的微信，约她见面。
　　方琦的回复很冷淡，找出诸多借口拒绝。换了稍微有点情商的人，早就打退堂鼓了，偏偏叶钰婷是个少根筋的，不为所动，非要见到方琦不可。
　　方琦怀疑她有什么难言之隐要当面告诉自己，一个动摇，答应了见面。
　　儿子上钢琴课时，方琦和叶钰婷在附近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全白，设计得宛如太空舱内部。叶钰婷一袭白色至脚踝的羽绒服，一顶白帽子，刚进来时，方琦差点没看到她。
　　方琦本来板着脸，没打算给对方好脸色看，但见到她不觉一惊，脱口问：“你怎么了？”
　　叶钰婷一愣：“我怎么了？”
　　方琦看着她，迟疑地摇了摇头。
　　叶钰婷果然是有话要跟她倾吐。她上周打电话到前男友新公司，向他上司告了状。
　　“我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他读博士的学费都是我打工挣来的，他快毕业时，突然跟我说，他妈妈不喜欢我，所以我们分手了。但我想拿回我的钱。他和他的朋友都把我拉黑了，我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打电话跟你们说。麻烦你们见到他时转告一声：分手归分手，钱还是要还给我的。你猜怎么着？”叶钰婷喝了口咖啡，双眼闪闪发亮。
　　“他们把他辞了？”
　　“你怎么知道！”叶钰婷叫起来，引得周围好几个人看向她们。
　　方琦耸耸肩。如果是她，也不愿招私生活都处理不好的员工，更何况是以谨慎出名的日本人。
　　叶钰婷因为这次反击成功而精神振奋，滔滔不绝。她之前打电话找过前男友大学的导师，人家没理睬，直说不管学生家务事，让她觉得世道黑暗，人心不古。这次成功，好歹出了一口恶气。不过那之后，她前男友打电话找她父亲诉苦，她父亲居然跟她说：做事别太绝。这又让她不能理解。
　　她和前男友在日本认识，同居三年，婚纱照都拍了，却还是落到分手的地步。这之后，她觉得全世界都站在前男友一边，与她为敌。这次，好不容易有人释放了一枚友好的信号弹，她父亲却又来捣乱了。
　　她来上海不久，方琦算是为数不多，还没有被她完全得罪的友人之一，她找方琦倾诉，也是为了得到朋友的安慰吧。
　　但方琦没有像以往一样对她好言相慰，再和她一起大骂渣男。
　　叶钰婷咬着咖啡杯，似乎有些失落。
　　方琦看着她留在杯口边缘的口红印子，心想：“他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叶钰婷人长得不错，但远不到惊艳的程度。单独看清秀，放在人堆里，就毫无声息地淹没了。
　　她农村出身，在日本上的也是三流大学，没有志向，也没有足以立世的技能，待人处事，更是可怕。
　　所以他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叶钰婷又开始祥林嫂式地回忆她和前男友的过往，方琦打断她：“别老说以前的事了，现男友情况如何？”
　　叶钰婷一愣，随即露出茫然的甜美笑容：“他很好。他从原来的医院辞职了，准备开一家私人诊所。”
　　“你们现在住一起了？”
　　“还没有，不过每周我有三四天住他那里。他太忙，我帮他收拾下家。”
　　“他没钱请钟点工吗？”
　　“你这什么话？我们一有空闲，也会出去玩。他喜欢唱歌放松自己。”
　　她谈现男友，远不如谈前男友驾轻就熟，每字每句，都透着小心翼翼。方琦听出他们的关系还没完全稳定，似仍充满变数，她忍不住恶意猜测：也许没过几天，这一个也会把她甩了。这就是她脸色苍白、精神恍惚的原因吗？
　　叶钰婷喝光了咖啡，转头看看，夸赞了几句这家店的设计，然后叹了口气，说：“安培兰是不是很忙？”
　　方琦的声音不自觉尖锐起来：“干吗？”
　　叶钰婷毫无所觉，依然满口惋惜：“我约她好几次，她一次也没回我。”
　　“你约她？你要干吗？”
　　“吃饭、聊天啊，就像我们三个以前经常干的。说真的，她到底在忙什么？她不是一直在家吗？却比我们两个工作的人还忙。唉，有段日子没见，怪想她的。”
　　方琦狠狠盯着叶钰婷，她却误解了她的意思，笑说：“干什么？要我请客吗？行吧。”方琦几乎要在心里为她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