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为生》小河波浪宽

4、第3章 新世界

　　总算是追上了公交车。今天有点晚了，不过现在的好处是错过了高峰期，乘车的人少多了，倒是可以悠闲地坐在座位上。
　　哎呀，青无呢？她没在车上，是不是走了？姜夜正觉失望，青无突然出现了，站在他身边。
　　他正想说话，硬是忍住了。他戴上耳机才说道：“我还担心你走了呢。”
　　青无说：“我不是说了吗，会解答你的疑问。我会履行我的责任。”
　　“太好了，”姜夜兴奋地说，“哦，对了，你要坐座位吗？虽然觉得这么问你很奇怪……”姜夜在脑子里自动脑补青无坐在座位上，但是有某人没有察觉到，于是一屁股往青无身上坐的画面。想到这里，他果断打住，不再想下去。
　　“不需要，我站着就好。”青无说道。
　　“啊……是吗，好吧。那什么……你刚刚都干了些什么？给我解释一下嘛，我完全不懂。首先，为什么我能看见天上的闪电别人都看不见？你说得那些权限是什么？”
　　青无说道：“这个世界并不仅仅是人类看见的样子，还有着人类看不到视界，这个视界，是指能被观察到的时空界面。”
　　姜夜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世界分为三个元界，我们称为第一元界、第二元界、第三元界。人类都生活在第一元界，都拥有第一元界权限。”
　　“权限？什么权限？”
　　“权限，就是人对事物的感知许可，分为视觉、听觉、触觉等感官权限，守护者无权收回人类第一元界的权限，但可以给予或者收回人对第二、第三元界的感官权限。比如我只给某人第二元界可触权限的时候，人就可以触摸到我，但是他却看不到我。”
　　姜夜第一次听说这回事，他对这一切如此违反物理规则而震惊，“哇，厉害……这么说你是处在第二元界的咯？”
　　“是的。第二元界是守护者存在的元界，也就是我存在的元界。”
　　“哦……那也就是说，三个元界在空间上是重合的？”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三个元界具有空间的重叠性。”青无道。
　　“那个闪电风暴又是哪个元界的？”姜夜问。
　　青无说道：“你应该看到了，空洞里面和外面都有闪电风暴。”
　　姜夜点点头。
　　“空洞里面的闪电风暴，是存在于各个平行世界的间隙中的一种普遍现象，我们称为间隙风暴。”
　　姜夜吃了一惊，他今天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惊，“平行世界？”
　　“没错。”
　　“空洞里面是……是其他的平行世界？”
　　“不，空洞那边是平行世界之间的空隙。”
　　“呃……就是世界之间的夹缝？”
　　“可以这么理解。”
　　“那‘间隙风暴’发生的频率高吗？”
　　“风暴的发生频率没什么规律。有时候一年也不发生一次，有时候一天可能发生好几次，通常发生地点也不固定，风暴可以发生在任何地点。”青无说完后突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姜夜莫名其妙地问。
　　青无略带吃惊地说：“我讲了这么多竟然都没有遇到话语限制。”
　　“什么？什么话语限制？”
　　青无说：“我从来没对人类说过这些。但是人类是没有权利知道这些的，我就算想说，也会因为受到话语限制而说不出口，今天我竟然没有遇到限制。”
　　姜夜得意地扬扬下巴，“那就是说我有权利知道这些咯？哈哈哈太好啦，那你可以多讲讲啦，你刚说了空洞里面的风暴，那空洞外面的风暴又怎么回事？它是在我们的世界里面的咯？”
　　“是的，那是发生在第三元界的现象。”
　　“哦……里面的风暴，外面的风暴……”姜夜回忆着刚刚的景象思考道，“奇怪，风暴为什么会发生呢？”
　　青无说道：“这个比较复杂。”
　　姜夜不肯放过任何一个重新认识世界的机会，立即说：“复杂就复杂，你讲讲嘛。”
　　“好吧。”她说，“间隙风暴是因为平行世界而产生的。首先你要知道，平行世界并不是像二维平面里的平行线一样永不相交，平行世界之间是有相交趋势的。”
　　“唔……”姜夜努力思考着青无说的话。
　　青无继续说道：“但是，由于不同的世界之间拥有排斥性，所以本来有相交趋势的平行世界就会因为空间排斥性而弹开，所以才没有相交。”
　　姜夜有些懂她的意思了，他问道：“那……是因为世界之间的斥力，平行世界之间才会有空隙的吗？”
　　“可以这么理解”，青无说道，“两个以及两个以上有相交趋势的平行世界互相弹开的时候，会形成一种弹性波。一旦产生一定强度的弹性波，就会引起世界的间隙里一种微观物质的性状变得活跃、不稳定。这种物质用中文讲叫做艾三。”
　　“艾三？”
　　青无继续说道：“艾三一旦活跃，就会产生能量并释放，释放的最终形式就是闪电风暴，这就是世界的间隙里产生闪电风暴的原因。”
　　姜夜思索道：“那第三元界风暴又是怎么回事？我看着第三元界的闪电球好像和空洞里面的闪电球同步产生，又同步变大似的。”
　　青无说：“是的，它们的确是同步的。因为第三元界里有叫做艾一的微观物质，世界间隙里的艾三一旦活跃，它周围世界的第三元界里的艾一物质就会受到感应，也活跃起来。虽然艾一在世界内，艾三在世界外，但是隔着‘空间之壁’却能够相互感应，相互影响。”
　　“空间之壁？就是世界和间隙空间的界限？”
　　“是的，你理解的没错。艾一也同艾三一样，最终会以闪电光球的形式释放能量，虽然这个‘闪电’看似和人类平常见到的闪电类似，但是并不是同一种现象。”
　　姜夜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青无又说道：“其实，虽然看起来像是第三元界的闪电风暴爆发出能量破坏了空间之壁，但事实上它并不足以破坏空间之壁，因为它的爆发只局限在第三元界。真正破坏空间之壁的是间隙风暴，它的能量爆发会直接破坏三个元界的空间之壁，形成空洞。如果对空洞放任不管，那么它会越来越大，而且还会有更大的间隙风暴发生的危险，空间将会面临着坍塌的风险。空间坍塌是整个世界的灾难，所以要赶紧修补好空洞。”
　　“哦……”姜夜思考着说，“那可不可以理解为，第三元界的闪电风暴就是间隙风暴的镜像？你是不是一看见第三元界的闪电风暴，就知道间隙风暴正在发生了？”
　　“是的，可以这么理解。”青无说，“只要第三元界某空间点发生了风暴，那么相应的，在该时空点的世界之壁另一侧必然正在发生间隙世界的闪电风暴，所以我们守护者会观测所有第三元界的闪电风暴。”
　　“等等，我有个问题，”姜夜说，“平行世界的数量应该很多很多吧？相互碰撞的可能性不就很大？那产生间隙风暴的可能性也很大咯？可为什么风暴却不频繁呢？”
　　青无道：“打个比方，就像是水的温度到达一百摄氏度以上才会汽化，间隙空间里弹性波的速度只有达到一个固定值的时候艾三物质才会活跃起来。而平行空间个数越多弹性波的速度越大，所以，七个以上的平行世界相碰撞，艾三才会活跃起来。但每一时间点和空间点有多少个平行世界相碰撞是不确定的，所以风暴出现的频率不固定，出现的位置也不固定。”
　　姜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惊叹道：“青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青无淡淡一笑，“我一直都知道。”
　　“那是从小就知道的意思？”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是指从我存在的那一刻起。”
　　姜夜又懵了，就和他不知道今天他已经惊讶了多少次一样，他也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懵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生下来就懂这些？”
　　“可以这么说。”
　　再次认识世界的新鲜感不断袭来的同时姜夜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他面前的这个类人生物到底是什么？她已经存在了六百多年，她还懂得这么多，而且她竟然生下来就懂！她的目的真的只是保护世界而已吗？毫无疑问她是超越人类的存在，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观察人类，或者说监视人类。
　　“哎？那莫名其妙地你为什么偏偏给了我这些什么元界权限呢？”姜夜不解道。
　　青无却摇头道：“你的第二、第三元界权限不是我给你的。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权限竟然都是开启的，而且我没有办法关闭你的权限。”
　　“哈哈，那是不是代表我比别人特别呢！”姜夜虽心里有点害怕，但是此刻不禁有些兴奋起来。
　　青无沉思了一下说：“或许你的确是个特殊的人。我再确认一次，你真的没遇到像我一样能瞬间移动的人吗？”
　　“真的没有啊。”姜夜仔细回想道，“我好像真的没见过其他守护者，难道说是我见过了，但是我却不知道那是守护者？”
　　“ 这我就不知道了。”青无道。
　　“那别的守护者都是什么样子？”
　　青无刚张口要说，但是又停顿一下。她说道：“我没有透露其他守护者信息的权力。不过守护者的数量很少，你看到守护者的几率应该相当低。”
　　“很少是多少啊？守护者有多少啊？”
　　“七个。”
　　“才七个？全世界就七个！”
　　“没错。”
　　“哦，怪不得了。那守护者可以看见人类吧？你们守护者就是拥有了第一元界和第二元界的权限喽？对了，你可以观察到第三元界，那你也拥有第三元界的权限喽？”
　　“没错。”
　　“明明你是活在第二元界的，为什么你却有第三元界的权限？是第三元界的谁给了你权限吗？天……第三元界还有着更高级的智慧生物存在吗？”
　　青无却说：“不是，第三元界并没有智慧生物存在。我这么说吧，其实守护者扮演着‘空间管理者’的角色，所以守护者拥有第一、第二、第三元界的权限，也拥有把第二、第三元界权限赋予第一元界生物的权力。”
　　姜夜皱了皱眉：“啊？守护者的权力真够大的，而人类就只能无知的活着，这不公平吧？”
　　青无说道：“这没什么不公平的。我们的规则规定，守护者不能干涉人类的生活，除非必要，否则守护者不会给人类第二、第三元界的权限，从古至今人类都活在对守护者一无所知的情形之下。对人类来说，守护者根本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对于不存在的事物，你们又有什么所谓呢？”
　　姜夜想不出怎么反驳，只好说道：“好吧，守护者只有七个的话……那你们该不是快灭绝了吧？”
　　青无少有的笑了，“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一直以来都只有七个守护者而已。”
　　“一直以来！”姜夜惊奇极了，“数量怎么能保持的这么固定呢？好神奇，怎么办到的。”
　　然而青无说：“我不能讲。”
　　“呃……不能讲就算了吧。那你们的城市看起来也像是人类的城市一样？”
　　“城市？没有那种东西。”
　　“哈？没有城市？那……你们住在哪里？”
　　“住？”青无说，“对守护者来说，没有‘居住’的概念。守护者唯一要做的就是坚守自己的职责，哪里有风暴就去哪里，像人类吃喝玩乐这样的事，统统都不需要做。”
　　姜夜几乎被这句话呛住，“那守护者活得也太无聊了吧。”
　　青无只是淡淡地摇头说：“无聊？我没有感觉。”
　　姜夜瞥了一眼车窗外已降临的夜幕，问道：“对了，青无，平时不处理间隙风暴的时候，你们守护者在做些什么呢？”
　　“观察和学习。”她答道。
　　姜夜笑道：“观察……观察什么？”
　　“观察人类啊。”她毫不掩饰地说。
　　果然如此，那么也就是说她同时还扮演着人类世界监视者的角色，她可以无处不在，她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人类的发展。她到底是什么人？不，应该说守护者到底是什么？该不会……我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好奇而缠上了一个危险的家伙吧。姜夜懊恼而担心地想。他有些不敢瞧她了，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面。
　　青无察觉到了姜夜的变化。
　　“你害怕了？”她问道。
　　姜夜勉强笑道：“没有啊，对了，你怎么会生下来就懂得这么多呢？你们该不会有什么高科技芯片之类的植入体内就不用学习就能懂得大量知识吧？”
　　青无摇头道：“不是那样的，我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就好像鸟天生就具备飞翔能力一样，所有的守护者从开始存在起就知道自己的职责和遵守的规则。”
　　青无的答案又让他吃惊了，他心里有一万个疑惑。很明显守护者不是普通生物，难道他们是被谁有意创造出来的？
　　“青无，你父母呢？”姜夜问道。
　　“我没有父母。”
　　“都过世了吗？”
　　“不，我本来就是没有父母的。”
　　“那你到底是怎么出生的啊？”
　　她刚张口欲说，却又停顿了，“就算你有权利知道，我也不能讲，这毕竟是关于守护者一族生存的信息。”
　　她果然不是正常的生物，姜夜觉得有点恐惧了。于是他换了个话题，“啊……对了，为什么你要穿着古代人的衣服呢？”
　　“这个啊，因为我六百多年前出生在中国的明朝时期，所以我的外形是明朝人的装扮。一般来说，守护者的形象会一直保持出生时代的样子，而且外形不会成长，生来是什么模样，就永远都是那样。所以，我并不能更换衣服。”说着，她去拉扯自己肩头的衣襟，吓得姜夜以为要看见她裸露的肩头了。可是让他吃惊的是，她的衣襟根本没有被拉下来。诡异极了，仿佛衣服粘在她身上一样。
　　“衣服包含在我整个形象之内，我并没有人那样完整的身躯，我只是保持着这个形象而已。”她说。
　　“生生来就是穿着这身衣服的形象？从来没有过孩童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裸体的时候？”本来姜夜羞涩地不敢说出裸体二字，可是此刻好奇心已压倒了一切。
　　青无说：“是的。”
　　姜夜讪笑了两声：“厉害厉害。”其实他本来觉得青无像个小仙女，后来见她说话具有很强的科技感又觉得青无像个科研人员，此刻他想不出她像什么了，还感觉到一丝恐惧。
　　这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姜夜吓了一跳。他接起电话，是严昭打的，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家。他只好说是学校里有事耽误了，马上就到。
　　姜夜怀着有些忐忑地心情又和青无说了些有的没的，终于熬到了站。到站的时候青无也跟着他一起下了车，静静地走在他身边。他不禁有点担心了，她不会要一直跟着我吧？
　　他正愁不好开口的时候，倒是青无先说话了。
　　“你现在还有疑问吗？”她问。
　　姜夜立即摇头，笑道：“谢谢你超细致的解答，不过……你为什么回答那么仔细呢……其实……你是可以拒绝回答的。”
　　“拒绝？你很奇怪，是你想知道我才说的。”青无好像突然明白了姜夜的意思，“难道说你后悔知道了吗？可是后悔也晚了，你已经接触了你不该接触的东西。”
　　“我才不会后悔。”姜夜挺起胸膛道。虽然他逞强说不后悔，可是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也终究不能消除。虽然他并没把之前想知道的全部问完，但是他不敢问了，他已经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平凡的世界了。
　　“好吧，”青无礼貌地机械地微笑着说，“再见，特殊人类。”
　　姜夜瞪着眼说：“喂，别叫我‘人类’行不行，我有名字。”
　　“我记得，你叫姜夜。你的名字怎么写？”
　　“生姜的姜，夜晚的夜。”
　　“再见，姜夜。”青无淡淡一笑，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