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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公主奥杰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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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凛坐在凳子上换鞋。
她捋起了legging,露出莹白的小腿,右脚的脚踝往上的缝线疤痕显得更加显眼,骨头也有一点变形。
羽生结弦的目光便离不开了。
他在视频里见过当年她躺在血染的冰面上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那种心疼的感觉让他至今不敢看第二次。可今天看到了经年之后已经变成暗红色的伤疤,他仿佛又想起了那个画面,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麻利地绑着冰鞋的鞋带,一边说道:“Yuzu君的伤只会比我更重,我这些都好了,没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轻轻地抚过她被白色冰鞋包裹的脚踝:“想到凛酱经历的一切,还是有点儿心疼。”
她笑了笑:“荣誉的勋章嘛,至少证明我曾经还是个不错的选手对吧?”
“哪里是不错,”他摸了摸她的发顶:“是很优秀才对。”
她有些怔忡,大概是没想到会得到他这样的顶尖高手如此称赞,随即莞尔:“谢谢。得到天下第一的羽生结弦选手这样的评价,我的选手生涯也算完整了。”
“天下第一……武道会么?”他手上加重了一点点力道,把她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揉得乱蓬蓬:“玩梗不挑时候,你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嗯?”
“抱歉,憋不住。”
“不过,我以前就想问,你冰刀上的定春,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那是我哥的恶趣味啦……”她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但听到他提起来还是会觉得羞耻:“银魂,知道吧?他的某个朋友说我长得像神乐,于是那年我哥就把给我新买的刀上刻了这个……”
“你这么一说吧……还真的有点儿。”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眼:“考不考虑出个cos阿鲁?”
“喂喂,口癖什么的可还行?”
“凛酱穿旗袍一定很好看呢……”他才不管她已经快翻上天的白眼,我行我素地沉浸在想象中。
“……”
她想起了几年前被自家嫂子支配的恐惧,恶寒地摸了摸手臂,便逃也似的向冰面走去,把那位世界冠军若有所思的火热目光抛在了脑后。
朝仓凛照旧绕着圈热身,而那位世界冠军很快便追了上来,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边。
“诶?感觉你最近有进步哦?”羽生结弦看着她侧身、背身,换了几个步法,比之前在东京的时候熟练了很多。
“前阵子没事儿的时候去了几次神宫内苑,在冈岛教练的眼皮子底下被训了……”她扁了扁嘴,从小养成的对教练的敬畏直到现在还一成不变,每次滑完了回家第二天少不了肌肉酸痛。
“见到新叶酱了么?”樋口新叶跟他算不上熟悉,但毕竟这几年的比赛也经常遇到,免不了问问她的近况。
“公众开放时间她很少来吧……”这位小师妹作为霓虹女单新一代的种子选手,关东的希望,应该不会像某人似的时不常还去公众冰场训练吧……
“不过,你怎么对我家小师妹这么上心,嗯?”她笑得狡黠,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吃醋,可明显就是在逗他。
“因为,想要看到凛酱,在乎我的样子。”他看她一瞬间便羞涩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
她是个再贴心不过的女朋友,在他准备比赛的时候可能一个星期都不会主动给他发信息或视频,担心影响他的状态,可在他受伤复健的这几个星期却天天问他的情况,甚至怕他心情不好,明明下班回来已经困得要死还强打精神跟他讲起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这样的凛酱,他大概会越来越离不开她吧。
可他觉得自己大概就像织田君说的有抖/s的特质,越来越喜欢她的现在便越来越忍不住想要逗她。看她像个小动物似的,嘴上说得多么肆无忌惮但其实却怂得很,他只要进击一点点就能看到她脸红的可爱模样。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可爱。
“呐,我准备了圣诞礼物给你。”朝仓凛滑了几圈下来有点儿热,去场边把毛衣脱了,顺便从包里拿出了一张cd递给他:“这次轮到Yuzu君帮我播音乐啦~”
羽生结弦接了过来,看到了上面拿记号笔写的字样,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认得出来:“swan lake?”
“嗯。”她点点头:“1周跳版估计还行,要不要验收我这个月的成果?”
他顿了顿,才轻叹道:“你啊……每次都是这一招。”
还都挑平安夜这一天。
他知道她就是为了安慰他,知道他别扭又骄傲,那些安慰的话语大多说不到他心里,焦急和不安也只会任其在心底发酵然后不断告诉自己要努力克服。可她何尝不是呢?明明其实一个深深的拥抱就能让自己汲取力量,非得花时间走一条这样曲折的路。
青少年组的节目对他们这些现役选手来说简单轻松,可她毕竟这么多年没好好练习了……这个月估计过得很辛苦吧。
“我比较笨嘛,只会这一招,管用就行。”她吐了吐舌头:“说实话,我基本上没合过乐,不许吐槽不许提缺点。”
“不敢。”他晃了晃CD,“我去播音乐。”
冰场上的天鹅公主,真是久违了。
即使她今天只是简单把头发盘起,没有比赛时精致的妆容,没有穿华美的考斯滕,可只要一站到冰场中央,进入到自己的世界,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天鹅湖》在花滑界是很经典的曲目,不论是双人还是男单、女单选手都曾经留下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演绎,羽生结弦也曾在10-11赛季演绎过川井郁子演奏的《天鹅湖》。
可朝仓凛的演绎,不止让坂本花织念念不忘,也是他记忆中她在冰场上最高光的时刻。
熟悉的第二乐章主旋律响起,纤细悠扬的弦乐里她如同在冰上飞舞,比起后来浅田真央高难度的那个版本,她加入了更多芭蕾舞的元素,一举手一投足,优雅尽显。
这短短的几分钟,在他眼里当然有各种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合乐不够严谨,滑行不够潇洒,旋转好像也费尽了她太多的体力不够稳当。可是她就是那么容易,让人相信她就是那个被魔王陷害变成天鹅的奥杰塔公主,期待坚贞的爱情帮她破除魔法。
渐渐,管乐和打击乐把曲目烘托得更加恢弘,魔王再次降临,天鹅公主只能和王子分离,悲愤的情感寄托在高速的联合旋转中,速度越来越快,他不禁感叹她在最擅长的旋转上还是有比肩现役的能力。但这并不是结束,乐曲又重归轻柔,公主心中的悲愤并不能阻挡分离,她最终只能留给王子一个哀伤的背影,以及留恋的回眸。
他没办法吝啬自己的掌声。
即使她的技术早已不如往日娴熟,跳跃也做得岌岌可危,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依然能让人感动,让人被她的一呼一吸所牵动,能通过花滑给观众创造一个想象的世界。
糟糕,他好像,鼻子有点酸。
“谢谢。”她行了个屈膝礼。
“很棒的表演。”他拿了条毛巾给她,让她擦擦额头上的汗。
“过奖了,我自己都知道一塌糊涂。”她喘着气,弯下了腰:“太累了。”
而他则直接上前了一点,让她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谢谢你,凛酱,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她愣了一瞬,转而笑得眯起了眼睛,可喘息还没有平复,说话也断断续续:“呐,不要担心,这赛季结束还早得很,一定还可以再上场的。”
“嗯,”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加油,但是,觉得累了也没关系,Yuzu君也可以觉得累的,大不了杀一盘,对不对?”
“杀一盘才不够。”他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也不管她身上潮湿的汗意:“凛酱才是最好的疗伤药。”
“那我可要抓紧赚钱,时不时买机票来看你。”
“不用那么辛苦,我有。”他道。
CM收入什么的虽然没有外界说得那么高,但给女朋友买机票的钱,他还是拿得出手。
“才不要,”朝仓凛撅了撅嘴:“我这个工薪族还是买得起经济舱的好么,不然把你的航司里程或者员工票给我用用?”
“那个啊……”某位ANA员工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只有家人才可以用呢……凛酱这是,迫不及待了?”
!!
套路太深了!
跟他比,她大概,是个傻白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