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要什么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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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公园的花开了。
又是一年阳春三月，朝仓凛翻出了野餐垫，和Rachel一起享受大学里最后一个能在落英缤纷的树下阅读的时节。
“你真的拒绝了去对冲基金的面试？”Rachel手里拿了本《社会契约论》，躺在垫子上一边翻着一边翘着脚，看起来闲适得很。
“嗯，我已经决定要回东京了，offer也早就签了。”朝仓凛的论文交了上去，终于可以透一口气，手里拿了本《东京喰种》——某位沉迷于ACG的奥运冠军在得知她学业上的重负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表示了一下羡慕嫉妒，并强烈安利了这部漫画给她。
“那位小少爷没什么意见？”Rachel说的是上杉弘之，那位在兄弟会交游广泛的公子哥儿好不容易替她打听到这个消息，就被她这么轻轻松松地拒绝，怎么可能轻易罢休。
“虽然我是很感激，但这种事情，他也不能强按着我去吧？”她回想起那天上杉弘之失望的表情，不是没有内疚和抱歉的。除了上杉纯実这一层关系，单看他们俩这几年在纽约相依为命的战友情，也让她觉得不忍心如此决绝而直白，可有些事情的出发点虽然是善意的，但结果却不一定是当事人乐见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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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约她喝咖啡，明明是为了月底回东京参加上杉纯実卒业式的事情，却最后扯到了这件事上。
“最近兄弟会前辈所在的对冲基金公司正在招行业研究员，我把你的LinkedIn转给了他，他还挺感兴趣的，想约你面个试。”上杉弘之像是说着一件如中午吃了什么之类的不值一提的事情，顺嘴一提。
“诶？”朝仓凛瞪大了眼睛。
“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清水衙门有什么好去的？马上就要东京奥运了忙到要死。”他见她这幅表情便解释道：“要是今年UN再招人，你也可以辞职去考考看。”
“我……我觉得对冲基金这种地方可能不适合我。”她犹豫了几秒后，斟酌着说道。
“至少解决了你在纽约的生活问题吧？”他见她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动容，叹了口气：“呐，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的吧，要混出个人样来？”
上杉弘之的桃花眼眯了起来，显得有些深邃和认真。
是啊，那是她说过的。
失怙的文官家庭的女儿，在这样注重家世人脉的私立学校，如果不是她像开挂一样的偏差值，恐怕很早就生了转学的心思。
她们不会像漫画里那样明着给你下绊子，可从头到脚，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你，你和她们不是一路人，永远都不会是。
会不甘心吧？年少时候那一份愤懑无处发泄，也曾在拿到哥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豪言壮语，要混出个人样来再回去。
可什么，才叫人样呢？
那时候的她不明白，可现在的她却早就有了答案。
不是UN里看似华丽的“世界官僚”的职位，不是华尔街一毕业就能让同龄人眼红的高薪。
“弘之，也许你有太多生下来就一定要背负的责任，没办法体会到这样的快乐，当然你也有你自己的决断和快乐。”她终于有了点儿前辈的样子，耐心又温柔：“但是对于我来说，选择一条自己的道路，然后一直坚信不疑地走下去，是我想做的事情。”
“我啊，已经因为自己的软弱和自以为是当了一次逃兵了，这一次有了新的机会，我想，继续走下去，作为支持者、协助者和推广者，继续在这条道路上努力一次。即使在这之后可能就是在这个清水衙门里当一辈子普通的会社员吧……”
“所以呀，我只能说一声谢谢你的心意了。”
上杉弘之盯了她足足有半分钟，说道：“这么热血不大像你。”
“怎么样才像我？”她反笑道。
“你是不是，为了接近羽生结弦？”他皱了眉头。
“……你想什么呢？”
“明明你之前说不去看冬奥会不是上个月还飞了一趟韩国？追星就算了，这可是工作啊……”他劝道：“那家对冲基金在业界很有实力，这个机会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
“你以为我之前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找理由？”她挑眉。
他有些怕她生气，可依然忍不住小声吐了句槽：“你们念国际政治的不是最擅长这个，就像为□□的一切行为找理由。”
“反正，面试我不会去的。”朝仓凛觉得自己可能再待下去就要暴走了，径直站了起来：“多谢你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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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Rachel问道：“我可不信。”
“要是有什么私心我应该去多伦多工作，那样还直接一点。”朝仓凛白了她一眼。
“也可以，我代表家乡欢迎你。”那一眼对她完全没有杀伤力，她反而挤眉弄眼地更加起劲。
“……”她就知道，自己这群朋友一跟她熟了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她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
“不过，五月的毕业典礼，你男朋友会来吧？我可期待他们乐队来个快闪什么的。”朝仓凛问道，哥大的毕业典礼可是纽约城中盛事，每年都有不少花样百出的节目。
“我只申请到两张票，连我姐姐都没办法观礼。”Rachel有些沮丧。
“怎么办，我哥早跟我说来不了，我就申请了一张观礼券。”早知道她就多申请一点，还能匀给Rachel几张。
“没关系，我还要接着在这里念法学院，下次说不定就有机会了。”Rachel上个月拿到了法学院的offer，估计还要在这里待上几年。
“说不定下次就换了个男朋友……”她一脸坏笑。
“是啊……谁都说不好。”Rachel深吸了一口气：“异地恋能谈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什么呢，我可羡慕你们这种金童玉女了，你自己可不能泄气啊……”
“羡慕什么，恋爱这种事情，当然要自己经历才有意思，说说，你和那位奥运冠军先生有什么进展？”Rachel一脸兴味，八卦闺蜜恋情这种事情，东西洋的女生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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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展？现在的她想起这位前辈只有一声叹息，哪还有心思进展。
从韩国回来之后，跟羽生结弦平昌冰演那首绝美的《星降之夜》一起进入她视线的，是NHK的纪录片。
她知道他身边一直有各个电视台的取材团队，NHK的跟踪纪录片几乎从他还是个小正太的年纪拍到了现在，估计在退役之前都不会停止。《金牌之路~战胜逆境》，纪录片的名字一如既往地切题又引人注目，内容翔实剪辑流畅，保持着放送协会出品的高水准。
可她关注的不是这些。
她是从这部纪录片里，才知道羽生结弦在平昌之前一直在使用止疼药，放弃了让伤情恢复的选择，麻痹自己的痛觉来进行恢复训练。
这虽然会让眼前的训练课程尽快恢复到备战的高水平，可加重伤处的负担，却可能有不可估量的后果。
真是，一生悬命。
这个词，对他来说不仅是字面上的，也是真实的生活。
为了拿到平昌这块金牌，他赌上了自己的健康，赌上了运动生涯。
她甚至没法说出任何埋怨，她太了解羽生结弦的执着，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只看得到指引他的目标，排除一切困难也要达到。
所以当第二天羽生结弦发了一张成田空港的到达照给她之后，她在输入框里写了删，删了又写，最后只问了句“右脚还疼吗”。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呀……被凛酱发现了呢～（吐舌）]
他发来的消息依然用着调皮的语气，好像这件事根本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朝仓凛可不会被他轻松的语气带跑了方向，她知道每一次四周跳落地时脚踝处就要承受堪比从三四层楼跳下的冲击力，比完平昌他的伤势肯定不容乐观。
[纽漂凛酱：什么时候去医院呢？]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明天，约了教授做精密检查。]
[纽漂凛酱：嗯，那就好。]
这下，比完奥运会，总该好好养伤了吧……
右脚裸关节外侧韧带损伤，腓骨肌腱损伤。
这些在普通人看起来不知所云的医学词汇，托了羽生结弦的福，朝仓凛这个文科生也对解剖结构有了粗浅的了解。
医生下了医嘱至少要静养两周，复健就要做2-3个月，可紧锣密鼓的国内行程早就安排了起来。仙台的庆功巡游、冰联主理下的商业演出、广告拍摄、杂志取材……这哪里是回国养伤的样子。
心疼的感觉早就在知道金牌背后的真相那天就抑制不住，可她完全不敢在他面前表达出一点点，虽然担心到要死，可在平昌卫冕之后一定会有太多人想要跟他扯上交情，她只在他偶尔闲得问她要不要一起杀一盘游戏的时候才顺势问候两句。
什么少女情怀，什么恋爱的进展，都比不过她想要他好好的心情。
那个想要挑战未知的少年还有未竞的梦想啊，这个抓着他不放的浮世名利场，能不能让他静静地养个伤，能不能让他在攀登下一座高峰之前短暂地有个休息的时间呢？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她又不是他的经纪人，甚至连他团队的一员都不是。
她只是，在他的line通讯录里，偶尔能和他聊聊天的，朋友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要什么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