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仙女凛酱 ...
-
风声。
耳边是熟悉的猎猎风声。
还有冰刀滑过冰面时犹如掠水凌空般的自在。
洛克菲勒大厦的冰场是纽约圣诞节的一大胜景，朝仓凛小时候在这儿念书的时候，虽然平日练习的冰场不在这儿，但也和朝仓凉在瑟瑟寒风中排过队来这里打卡。
真是怀念那个随随便便能跳个2A的时光啊……
好吧，虽然脚上这双冰场提供的花滑鞋跟自己的“定春”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但来一个燕式平衡也还是游刃有余。
很久没拉伸，还好柔韧度的天赋还在，自己常怨念从进了高等学校后就没什么变化的身高和体重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为了优势——即使很多年没有上冰了，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动作要领似乎并不怎么需要改变。
不如，再来个燕式旋转？
左脚为轴，右脚用力划出半圆。
就像记忆中一样。
可接下来的结果却并不这么美妙。
定点转了六七圈，就没法维持旋转的速度了。
力量跟不上，空有要领的王者也不过是一个青铜。
朝仓凛无奈地挠了挠头，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向着上杉弘之挥了挥手。
然后她就看见那位少爷无奈地从楼梯上走至近前，嘱咐了句：“你小心着凉。”
“没事，我现在可是热得有点儿要冒汗。”她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冰场上笑意盈盈，倒像是迪士尼冰演上的公主大人。
他有些不敢对上她的双眼，只轻咳了一声，点了点头。
“谢啦。”朝仓凛又一次翩然而去。
她尘封已久的记忆在一点一点恢复。
插足转，躬身转，捻转步，摇滚步。
羽生结弦那美到没朋友的hydroblading她在这儿是没法还原了，鼓起勇气做的贝尔曼竟然一次就成功了，连冰场上寥寥无几在这大平安夜出来滑冰的人都叫起了好。
旋转和步法一直是她的强项，她知道的。
朝仓凛揉了揉右腿膝盖。
只有跳跃。
只有跳跃啊……
在这个只是随意玩玩的场合，她连跳个2A都不敢。
腿上的伤早就治愈了，她现在能跑能跳欢脱得很。但一碰到这个事情，喜欢挑战的勇者朝仓凛好像就遇上了软肋。
租来的冰鞋一定没有自己当年的好用，搞不好会崴脚吧？这大平安夜的给上杉弘之添麻烦就不好了。
自己这么多年一点练习都没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来着，落地的时候要是牵扯到之前手术的部位，一定会很讨厌。
如果不想做一件事情，拒绝的借口能有一万种。
但是，心里那一点痒痒的感觉，一直在左右着她的决断。
跳跃成功之后落冰的那种快感啊，就像拼图上缺了的一角，一直在召唤她。
真的，真的不试一下吗？哪怕2A也是好的？
不然，就试一下吧？
朝仓凛知道自己强迫症又犯了。
她叹了口气，从冰场边缘出发。
左腿蹬了一下冰，起跳。
啊……
还是要摔。
她就知道。
居然跳个2A也要摔。
朝仓凛拍了拍身上的冰屑，站了起来。
没戴手套还真的挺凉的。
“没事吧？”上杉弘之隔着围栏喊道。
“没事。”她摆了摆手。
朝仓凛正想再试一试，没想到一个看着只有六七岁的金发小女孩滑到了她的身边，问道：“你还好吗，Elsa小姐？”
Elsa小姐？好吧，她穿着一身长裙，盘着的头发刚刚松散了下来变成单麻花辫垂在右肩，还真有点儿像。
“我没什么事呢，亲爱的。谢谢你啊～”她微微蹲下了身子，软下声音说道。
“那就好了。没关系，2A跳不好没什么大不了，我也跳不好呢……”小女孩歪着头，一脸“你别说了我了解”的表情。
“你在学习花滑呀？很辛苦吧……”朝仓凛忍不住想起自己在她这么高的时候，在俱乐部里一待就是一个半天，眼里满是怜惜。
“是啊，你不知道，我老师总是跟我说Nathan跟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跳3周了。Nathan真是太讨厌了……”小女孩撅起了嘴。看来陈巍之于在美国学习花滑的孩子们，就像是羽生结弦之于霓虹的孩子们啊，是标杆是动力，但更多时候更是讨厌的别人家的孩子。
“你不喜欢Yuzuru Hanyu吗？”她问道。
“啊！奥运冠军！他真的很美丽……不过如果要挑男朋友的话，我还是选Nathan。”小女孩显得很是苦恼：“我可不想我的男朋友比我还需要保护……”
不不，孩子，你怕是有什么误解……
那位前辈可是霸气得很啊……
难道你没看过那场撩生撩死散步道？还有那场血色魅影？
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哪天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他会怎样冷冷地哼一声就让自己肝儿颤。
不过此时作为Elsa小姐的她也只能附和地笑着，跟着她一起滑了一组女双的twizzles。
羽生结弦打了一会儿游戏，正打算进行每天例行的“想象合乐练习”。正值圣诞节期间，一直紧锣密鼓备战中的俱乐部也难得放了两天假，他正好结合自己最近的练习调整下状态。
手机里和朝仓凛的消息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她连着发了几张美食图片，他回了一句不如一顿吉野家来得实在。
两个小时了呀……她的派对还没结束吗？一定玩得很嗨皮吧……明明是已读的状态却没回复。
不对，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这种望穿秋水的心态又是怎么回事？果然是这两天太松懈了吧……
羽生结弦，你可不能大意呀。
他撅着嘴吹了口气，额前的刘海随着气流动了动，又回到了原位。
手机震了震。
Line的图标上又多了一个红色的“1”字。
他犹豫了一会儿，任手机屏幕渐渐熄灭，可没一会儿，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通知的页面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他叹了口气，解锁了屏幕，进入了聊天界面。
[纽漂凛酱：Yuzu君，你一定想不到我去哪儿玩了～将将将～是洛克菲勒中心的冰场哟～全纽约最漂亮的圣诞树就在这里啦～忽略我久疏练习后不堪入目的贝尔曼（捂脸）]
他点开了这个只有十几秒的视频，那棵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华丽圣诞树出现在屏幕上方，镜头的中心则对准了冰场上的朝仓凛。这个贝尔曼哪有不堪入目，轴很正，起得也很顺利，除了速度上有些慢，角度上有一点不那么完美，但怎么看都超过了业余水平。
白色的纱裙，优雅的盘发，还是他记忆中的朝仓凛。
他这些年见过很多世界顶尖的选手，即使俱乐部里那些后起之秀的水平也在她之上，可他依然觉得很美。
过了这么多年，只要一站在冰场上，她就是那个能吸引别人目光的小公主啊。
要是当年她没有那么早离开赛场就好了。
[纽漂凛酱：还有，我今天跳了2A哟～棒不棒？(视频)]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你这是拿跳3A的起势在跳2A啊？空中的轴有些偏，落地的时候差点摔了吧？]
[纽漂凛酱：Yuzu君，你真的是注孤生，女孩子在这个时候不是想听你的专业点评啊可恶！]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这么久没上冰还能跳2A，凛酱真的很棒哦～]
[纽漂凛酱：……]
[纽漂凛酱：下次把这些话放到一起发行不行？你这样我刚刚这顿吐槽成什么了？]
[纽漂凛酱：好吧，我把注孤生收回。]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你打字真快。]
[纽漂凛酱：……我是不是不该收回？]
[纽漂凛酱：anyway，我是想说，你看我这种好几年没上冰的废柴也能跳2A，Yuzu君恢复四周跳一定没问题哒～等我新年去神社帮你求一支上上签。]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多谢你。]
[纽漂凛酱：客气什么，我们不是朋友么？]
这个语气啊，真是活灵活现，仿佛朝仓凛就站在了他面前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好像这个世界上很少有能难倒她的事情。
从运动，到学业，到安慰人这件事情。
羽生结弦知道自己很别扭，既任性又好强，从小姐姐就让着他，教练也喜欢他，虽然从年少时就一直曝露在媒体的视线下让自己很早就学会了保护自己，可内心却一直自我得很。
自己没什么朋友这件事，一是为了保护自己和社交这件事保持着距离，二是因为自己太难找到能心意相通的人，不光是get到他那些从花滑的世界衍生出来的点，还有自己这只有母上大人受得了的别扭。
想要别人关心，却又怕别人过分的关心。想要别人安慰和鼓励，自己却从来不说出口。
就像这次受伤，他一直很笃定地，把控着团队什么时候该安排什么样的训练，什么时候该对外放出怎么样的消息，可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有隐隐的不安和害怕。
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母上大人照常替他打点生活事宜，教练和医疗团队也根据他的恢复计划按部就班。
她是怎么猜到的呢？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她好像总是能猜到。
猜到他那年一个人往返冰场和音乐播放器的烦躁，猜到他想吃哪家的薯条，猜到他在这样的夜晚也会有感到不安的时候。
呐，朝仓凛，你是神樣派来的小仙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小仙女凛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