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平安夜未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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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哪个国家的偶像剧，都喜欢用豪门作为主人公的背景。
比如《绯闻女孩》，比如《花样男子》。
华美宴会上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身穿黑色马甲的侍者训练有素，在一个个小圈子之间穿梭，却能够保证银质托盘上的香槟不会有一滴洒出来。
搭配上窗外中央公园的雪景，门口施华洛世奇水晶装点的圣诞树和大厅里那副不知道价值几何的油画，这样的场景连最舍得花钱的摄制组都没法还原。
朝仓凛脑子里却只有两个字，贅沢。
Maggie这次找到的金龟婿，还真有点货真价实。
单看那边厢几位偶然在《名利场》里能见到的面孔，便知道这场宴会的邀请函是无数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做梦都想要拿到的。
给了她这样一个不求上进的人真是浪费了。
“Rin，想什么呢？”Maggie挽着身边男士的手臂，笑得娇媚又甜蜜：“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男朋友Steve。”
眼前的这位不论从长相还是从着装来看都是典型的WASP出身的男士，看着比她们大几岁，伸出厚实的手掌，笑得咧出了两排白得过分的牙齿：“幸会。”
“幸会，我是Maggie的室友，朝仓凛。”她也只能跟着活动了一下进门之后已经有点酸痛的笑肌，露出了得体的微笑。
这种虚假的你来我往，她可真是久违了。
“亲爱的，Rin可是SIPA的高材生，将来可要回去继承父兄外交官的事业来着。”Maggie像是无意，可语气中带着自得和骄傲，仿佛与有荣焉。
朝仓凛总算知道她的价值，Maggie果然还是对于自己灰姑娘的身份有着很大的不自信，连自己这个纸老虎都拿出来显摆。
果然，刚刚骄矜地只维持表面礼貌的Steve脸上的表情真诚了许多：“这样啊……说起来，Asakura这个姓，我倒是有些熟悉……”
“这个姓氏在霓虹也不算稀有，有重名的也没什么……”朝仓凛实在不想给这位公子哥儿自己出身名门的错觉，毕竟在这个资讯发达的年代，纸老虎可经不起google的检验，一戳就破。
“不不，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Rin Asakura，你是不是在UNIS上过两年学？”
“是……”她父上大人当年在纽约工作那两年，上小学的她和高中最后一年的朝仓凉都被扔到了这所60%以上的学生都是外交官子女的学校。
“天呐，这可真是太巧了！”Steve瞬间变得热情了起来：“还记得吗？我是数学课常常坐你边上的Steve，比你高一个年级……天呐……”
当时自己数学课的同桌她倒是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可Maggie的表情，她不用学习微表情这种高难度的技能也看得懂……
“那个，Steve，那边好像有人在找你们……”她往那堆位高权重的人群所在指了指。
“啊……”Steve往那个方向看了眼，有些犹疑，说道：“Rin，我先过去招呼一下，我们之后再聊。”
“好。”她微笑着，对着Maggie感激的回眸点了点头，自去取了点儿食物吃了起来，盘算着怎么才能脱身。
自己这一身礼服加细高跟鞋，打车的费用估计少不了。
真是心疼啊……
更别提，这满场一眼望去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自己难道真的要靠搭讪打发时间吗？
正在她闲得无聊的时候，手机震了震。
真是她的大救星啊！
只要拿着手机在一个僻静处敲敲打打，就没人会在意她这个nobody是不是这场宴会多余的存在。
她穿过了人群，在大厅靠门廊处的角落找了个高桌，打开手包拿出了手机。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圣诞快乐～]
羽生结弦君，你的名字念作及时雨吧？
朝仓凛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纽漂凛酱：圣诞快乐，Yuzu君～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嗯，依然是滑行和步法的练习。]
[纽漂凛酱：那……圣诞大餐呢？]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哪有什么圣诞大餐，最近要严格按照营养师的菜谱烹饪，今天只有一小碗牛肉饭。凛酱呢？]
[纽漂凛酱：跟室友在派对上……很华丽，但巨无聊。]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诶？]
[纽漂凛酱：大家都穿得富丽堂皇，说了些着三不着两的话，浪费了一桌子好菜。]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那就多吃点儿。]
[纽漂凛酱：我虽然不用体重管理但我也要注意形象啊！！]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那就吃完了再去运动呗，先吃完才有力气减肥哦～]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她拿过一小块抹了鱼子酱和奶油的苏打饼干，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纽漂凛酱：既然Yuzu君诚心诚意地要求了，就不要大意地接受我的报复社会吧！来，这是单价高过黄金的鲟鱼子酱……还有这个，西班牙火腿卷静冈蜜瓜，Javier先生家乡都吃不到这么好的食材……]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我错了。]
[纽漂凛酱：这就认输了？我还没照全呢。]
“朝仓凛？”
正在高桌边对着自己碟子里的美食搞创作的朝仓凛抬头，果然在不远处，那个端着香槟杯向自己走来的人，除了上杉弘之不做他想。
“你怎么来了？”她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tapas问道。
“这话该我问你吧？”上杉弘之单手插袋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如往常一般玉树临风。
是了，以上杉家的势力，在纽约的豪门里有几个生意上的伙伴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儿，反而是她自己，要不是Maggie的原因她早就回到东京的家里沉浸在人生最后一次寒假混吃等死的生活里了吧？
“我来给灰姑娘当女伴，不过嘛……”她瞥了眼远处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Maggie：“好像她挺适合这个场合的，我在等待撤退时机的同时可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能在这种场合吃得开心的也就是你了……”上杉弘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然跟这些不认识的人套近乎？更没意思。你也尝尝，我觉得今天晚上的catering质量挺高的。”
“那是……”上杉弘之从边上拿了一小勺烟熏三文鱼沙拉，尝了尝：“比去年的倒好吃了一些，看来是换供应商了。”
“不如，我们溜出去吃顿好的？反正在这儿也无聊。”上杉弘之提议道：“我已经露了面完成任务了，你就干脆跟灰姑娘发个消息就行。”
“也行。”朝仓凛点点头。
她就不该相信上杉弘之这个死孩子。
朝仓凛此刻正坐在洛克菲勒中心那颗大圣诞树下啃着从附近的流动美食车上买的热狗。
“说真的，你哪来的自信，Rainbow Room这种平时不预订就吃不到的餐厅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还会有座？”
“谁知道我之前认识的那个bartender那么不给力，明明说下次什么时候来都能有位置……”上杉弘之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还出不了气。
“你也不想想今天什么日子……平安夜，能营业就不错了。”她叹了口气，伸手够上他的肩膀拍了拍：“好在我今天的裙子里穿了加热丝袜，好在你还有件大衣能让我垫一下。”
“也就你没心没肺的。”上杉弘之递上了手里已经感受不到热气的巧克力。
“算了，喝这个，不如活动一下。”她站了起来，把垫在地上的那件定制羊绒大衣拿起来拍了拍还给上杉弘之，径直向着通往冰场的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她见上杉弘之还愣在原地，便回头招了招手：“你不来吗？今天总算没那么多排队的人了。”
“啊……好。”他一骨碌从地上跳起来，紧走两步追上她。
平时熙熙攘攘的小屋子里难得显得有些空，上杉弘之直到看着朝仓凛坐在凳子上换鞋，才有一点实感。
“还好今天这条裙子不算碍事。”朝仓凛穿好了冰鞋活动了下脚腕。
她身上穿了一件长袖的纱裙，的确有几分考斯滕的感觉，但在室外的气温下还是不得不披上大衣。
上杉弘之有很久没见过朝仓凛这幅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儿，虽然她在按部就班地活动身上的各处关节，但眼睛里却有着别样的神彩。
如鱼得水，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习书道时写过的这几个字。
“你真的不来玩一会儿？”朝仓凛一边向外走，一边适应着这双鞋的刀刃。
“算了。”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我这种不扶着扶手就要摔倒的水平还是不给您添乱了。”
“怕什么，我教你呗。”
“不要。”上杉弘之一脸惊恐地摆摆手：“小时候都没学会，别说现在了。你也知道磕坏了之后美国医院能把急诊病人晾多久。”
“也好。总要有个拿东西的小伙伴嘛……”朝仓凛把随身的手包交给了他：“你要是跑了我就惨了。”
“放心。”
上杉弘之沿着围栏，走向视野更好的区域，而朝仓凛则快蹬了几步，穿过沿着冰场边沿三三两两的人群，一下子滑到了正中的区域。
聚光灯正好扫在她的身上。
像极了几年前那样，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听到了解说员富有磁性的男中音说道：“下面出场的是来自关东地区的选手，朝仓凛。”
啪啪，手掌互相撞击的声音。
身体往往反应得比脑子快，他都没发现自己竟然习惯性地，鼓起了掌。
而冰场中央的那个女孩，也像现役时一样，一边滑行，一边单手举到头顶向他挥了挥。
明明是那么普通的画面，他的心里却满是酸涩和激动。
每一个目睹她经历这一切的人，都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一天吧。
能看到这样一个，依然能在冰上让人惊艳赞叹的朝仓凛。
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平安夜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