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受伤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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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凛一下子就睡意全无，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握着手机，可这分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啊……抱歉，我忘了算时间，你是不是在睡觉？”羽生结弦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也有些低落，不过该有的礼貌还是一样不少。
“没关系……反正我现在已经醒了。不过前辈……还好吗？有什么事吗？”
“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
羽生结弦说得很慢。
他下午刚刚在东京办完入院手续，送走了团队和母亲，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ANA给的赞助很大方，安排了清静的单人病房，一旦过了探视时间便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他玩了几把游戏，忽然间觉得有些没意思。
其实他很早就看到了朝仓凛的消息，简单的“大丈夫”三个字，好像只要他说一句“全然大丈夫”她就会充分相信。可是今天跟医生充分探讨了伤情，他只觉得前途渺茫。
他在起跳的那个瞬间，就觉得不好，这下可能要摔，可还是在空中努力调整姿势……没想到落地的角度那么碰巧就伤了脚踝。这不是他在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严重的伤病，可就偏偏在奥运会备战最关键的时刻。
他太想在奥运会好好比赛，太想在平昌卫冕。
真是不甘心呐……
“这样啊……前辈想跟我聊什么呢？”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在这样的夜晚听起来有些缠绵。
“不知道呢……”羽生结弦茫然地看向窗外，外面是流光溢彩的夜景和点点的万家灯火，真是一个让人容易感觉到寂寞和脆弱的时间。
“呐，前辈，记得我最后一场比赛吗？”
朝仓凛说得很平淡，甚至带着一点点怀念的意味。
羽生结弦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天。
比起2014年自己血染冰场，朝仓凛的那次受伤在他的眼中更为惨烈。
他还记得那是2011年他比完俄罗斯大奖赛的那天，短节目和自由滑虽然单项都排名第二，可总分却以0.03分险胜。这是他升到成年组后的第一个大奖赛分站冠军，虽然有着各种失误，虽然这个冠军真的是靠好运气拿的，但他依然很开心。
大概，是凛酱送的那个猫眼石在保佑自己。
没想到，她的幸运物包佑了自己，却没能保佑她。
羽生结弦知道朝仓凛在热身环节出事故的时候已经是东京时间的半夜，他刚刚接受完记者的采访回到宾馆。这次的比赛自家母上大人难得没有跟着一起来，便把手机给了自己以便随时联络。于是他忙不迭地打开了新闻门户，可他没有看到朝仓凛夺冠的消息，反而看到了她严重受伤的噩耗。
“15岁的朝仓凛选手在今天的全日本花样滑冰青少年锦标赛的自由滑热身环节和其他选手相撞后伤势严重宣布退赛，已被紧急送往医院”
他心里一凉想要看个究竟，可青少年组的比赛受到的关注度不比成人组，除了这样一篇报道竟然没有任何流传的视频资料。
他真的很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害羞，连朝仓凛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可后来他看到了现场的视频，才知道她伤得多么严重。
4周跳落地的时候被其他选手重重地撞上，整个人飞起来先撞到护栏上，再摔到冰上。
朝仓凛趴在冰上好几分钟没动，周围散落着点点血迹，连上担架都是被人抬上去的。
胫骨骨折，十字韧带撕裂。
这个赛季算是没法比了。
他原以为只是一个赛季而已，却没想到她就此决定退役。
他有些怅然，：“凛酱，你不用为了安慰我而说这些……”
“啊……没关系，”她摇了摇头，也没管羽生结弦根本看不到：“如果是前辈的话，应该很容易有共感吧，这种明明一伸手就能握住梦想，可就是忽然因为外力因素没办法做到的不甘心。其实后来很多人都在问我，明明等伤养好了，也可以继续回到赛场上……”
“但是，我大概是怕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即使她早就认为自己已经释然了那段过往，可藏在记忆的角落里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为脑海里那些如同电影蒙太奇的画面而感觉到心脏一阵酸涩，甚至想要流泪。
不过她依旧没忘记，自己要表达的中心思想。
“我不知道在家里没办法支持的情况下，如果自私地因为自己的梦想给大家添麻烦，还不能做到自己想要的该怎么办？所以我一直很羡慕前辈来着……那么执着那么勇敢，朝着未来的挑战一步步前行，真是让人备受激励。”
“说得我跟中二热血漫画主角似的……”羽生结弦在那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之前的访谈里不是前辈自己跟井之原桑说比起少女漫自己更像少年漫的主角吗？”她反问道。
“啊咧……我还不知道，凛酱也会看那些视频呢……”他装作惊讶，可是语气里是满满的笃定和揶揄。
“……”她是不是一不小心在蒸煮面前暴露了迷妹属性？
两个人瞬间有些沉默，话筒里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轻轻的，听着有些心痒。
“那个……”朝仓凛开口，她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并没有什么安慰的作用，只不过插科打诨，让他暂时忘了夜深人静时无法抑制的不甘心，可她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用自己仅有的一点“过来人”的经验让他的心情没那么糟糕。
“前辈，要不要听歌？”
“诶？”他有些惊讶，朝仓凛的声音柔和温暖，带着点儿软萌，不知道唱歌的时候是什么味道。
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这可是我私藏的专治心情不好的法宝，今天就勉为其难地跟前辈分享吧。”她按下了播放键，音乐传到了远在东京的他那边。
是岚的《樱花盛开》。
他平时虽然不怎么关注爱豆，但这首历史悠久又那么著名的歌，他也算是熟悉。
“樱花盛开吧在我的胸中
无名的梦想们开始萌芽
别向后看 因为背后没有明日
所以向前看吧……“
明明自己最讨厌这种被安慰的无力感，可如果对象是她……
真难为了她拐弯抹角地，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加油。
羽生结弦静静地握着手机，等着架子鼓的声音渐渐变弱，乐曲划下了休止符。
“凛酱，谢谢你。”谢谢你珍贵的心意。
回答他的是两首歌间隙那段短暂的空白时间里朝仓凛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很快便再次响起的第二首歌的前奏。
大概，是睡着了吧？
“晚安。”他对着话筒说道。
第二天朝仓凛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握在了手上，已然因为电量不足而自动关机。她连忙把手机插在充电器上，等了几分钟后打开了手机。
昨晚她怎么就睡过去了……真是，有些失礼来着。
屏幕上很快便弹出了消息通知。
一条是羽生结弦发来的。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谢谢你。不过下次凛酱睡觉的时候还是记得把手机关机比较好，不然会变笨的～]
……
他一个人类情报学科的理科系男居然信这些有的没的？
看来下次她要好好给他科普一下。
而另外一条，则来自于JOC。
来年毕业的朝仓凛从九月份一开学就加入了找工作的队伍，从华尔街的投资公司分析员到NHK纽约报道局，从跨国公司到NGO。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教授恨铁不成钢地让她接着走学术路线……这个专业的本科就业方向确实有点儿窄，而自己大学四年又没怎么混圈子一直埋头学习，现在到了该利用校友资源的时候，自己也只能干瞪眼。
投完了JOC的简历她也没抱多大希望，霓虹的大公司和这种大型公益财团法人招聘淘汰率高得吓人，光筛简历就能淘汰一两千人，最终可能每年只有2-3名新入社员。
没想到过了毫无音讯的一个月，她居然接到了面试通知。
是的，直接跳过了笔试环节。
不知道是庆应还是哥大的金字招牌在这个时候显灵了。
嘛，不过她投的是国际专门部会，大概因为她的海外经历和三语的简历而免了语言能力测试吧？
招录考试两个星期之后在东京举行，她还得请假回国一趟。朝仓凛从手机里调出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从生活费里省下来的留用资金又要因为这个意外的支出而归零。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面试这件事情她真的很慌。
尤其是在前两次从华尔街铩羽而归了之后。
朝仓凛从小到大很少能体会到这种明明自己用尽全力毫不怠慢地准备了，却没法得到期待中的结果的无力感。甚至，对方连反馈都吝于提供，只有在那个约定的时间没有收到offer的时候你才会得知自己最终没能被选上。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也不过是这种滋味了吧。
但朝仓凛依然是“努力”两个字的信徒，对待JOC这份更合这位曾经的运动少女心意的工作，她如之前一般又开始了研读公司网站、寻找面试经验这一既定准备流程。
不，这些还不够，一定还有其他更多的可以帮助面试成功的可能性。
哪怕只有很小的可能性，也要全力以赴。
这是花样滑冰教会她的事情，即使她已经不站在冰场上了，可这一点她始终牢记在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受伤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