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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理?真相 (上) 主世界佐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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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雷雨交加的黑夜,超现代的智能建筑群在忽明忽暗的雨帘中不时现出冰冷的轮廓,很配这个高度发达也同样堕落的文明。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截止今晚18:00,警方接到本市第6起S类案件,一名C区要员遇害,这同时也是本市近两年第101名被害者,死者均被与此前相同的残忍手段所杀,凶手至今未落网,目前C区已戒严,请X区居民注意出行安全。”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人命也是分等级的,所以接连的恐怖事件并没有被充分重视。直到C区也发生了多起类似案件。
干净而空荡的屋里,黑衣黑发的男子关掉电视,他修长的手指勾起宽大的帽檐,即使半张脸埋进阴影,下颌的弧度仍能透出几分掩不住的俊俏,只是肤色莫名阴冷。他的记忆非常残缺,虽然甚至不清楚目的和缘由,就像本能驱使一样,但他记得,这是最后一个了。薄唇一角淡定地勾起,没听见开门声,男子便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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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区中央研究所已经下班,只有特派员办公室里仍亮着灯,清冷的书架上,是各种生物科学、核武研究和心理学、社会学方面的奖章,像一块块墓碑整齐陈列着。旁边是高大的档案柜。
同样的新闻刚刚播完,安静下来的屋里凭空出现水滴落地的声音,斗篷湿透的男子以迅雷一般的速度逼近办公桌中央正背对门口坐在靠背椅上的目标。黑色身影蓦地在桌前停住,手上电光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
让他停下来的,是桌后落地玻璃窗上的倒影。
无数的记忆碎片席卷着本已凌乱不堪的神经,那些他宁可连着理智一起也要抛却的时光不听话地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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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是一个C区出生的失败克隆体,适应战争的能力和智力改造方面本来取得了非常满意的效果,但最开始的克隆过程出现了问题,他的脑内时常出现其它克隆体的意识,情绪和视觉听觉感官也可能因此受到影响,这种有无法控制因素的武器是危险也是无用的,因为症状并没有十分明显,所以军方“人道主义”地只是处理掉了他的记忆,让他成为了X区一个“普通公民”。
按照佐助身体所适应的年龄段,他被安排在了一个就近的高中。
他穿好校服,系上领口最后一颗扣子,镜子里的少年神色清冷轮廓优雅,纯黑的星眸剑眉勾勒在比女生还要白皙的面容上,俨然如水墨画。但他始终没有看镜子,宇智波佐助从开始发现自己的精神障碍起,除了必要的话几乎从不直视镜子里的自己,他本能地害怕一切重复的东西,尤其是自己。
照理说佐助这样的男孩子在学校里应该会是被一堆女生趋之若鹜的类型,但因为有关他精神问题的议论渐渐传开,几乎所有的同伴都对他避之不及。除了她——
一个总爱穿一身红色连衣裙的樱发女生。
他们第一次说话是学校组织外出实习的午休时间,佐助并没有太在意同学们的疏离,一个人在采集生物样本的自然区外不远的大树下靠着,大家可能因为知道学校通知了自备午餐,都准备了丰富的食物,但没有人告诉他,他自己也没在意这种小事情,毕竟一个人在家有时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一只细白的手递过来一个粉色的便当盒,里面塞了满满当当的各色食物。“佐助君,那个…我的物理一直学不太懂,记得上次月考你很厉害的,能不能帮我补习一下,作为回报…便当就一起吃吧?”
他抬头看了眼女孩略有害羞的脸,“是…樱吗?”他并不讨厌她,尤其她与自己完全不同的阳光气息,与大部分人喜欢寻找同类不同,一切与自身不一样的存在,都让他莫名的有安全感。
于是两个人一起吃完了那天中午的便当,以及…后面一个月的…
佐助也如约偶尔放学后帮她补习物理。直到有天他没来上学,樱不知跟谁问到了佐助的地址,跑到他家来看他。她也知道传言中的精神问题,所以怕他自己一个人出什么事,事后樱是这样和他解释的。确实,那天宇智波佐助打碎了家中唯一一面镜子,用碎镜片割开了自己左手动脉……
因为抢救及时他很快脱离了危险,那天在医院输液时他跟樱坦白说,他的状况变糟了,病发时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正掐住自己的脖子,他拼命挣扎在差点窒息的时候,生出了杀人的念头。是的,因为长期的精神侵害,他恨自己,他想把那些脑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扭曲的自己通通杀死,否则就好像永远无法安心。
樱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疏远他,而是更频繁地找他说话,陪他一起吃饭、下棋,甚至就只是散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的情况逐渐平稳,只是佐助依然担心,他也不知道樱和这样危险的自己时常呆在一起为什么从来都不害怕?但又不舍得把她推开。
有一天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她说,放学后到学校图书馆找她。
高中的图书馆除了特殊活动或新学年发书时,其实并没有多少人在用,放学后,高大通敞的走廊里几乎没有人。佐助在心理学开架书区找到了樱。她拉着他的手来到靠窗的里侧最为安静的地方,让他看着她的眼睛。佐助照做,目光对上那一双翡翠色的明眸,他忽然觉得她的眼睛大大的,明亮得像通透的宝石,之前竟然没有发现,大概他从来都不习惯直视什么吧。
“可以配合我进行一次催眠吗?”樱说。
佐助没有拒绝,他听见樱手里打开了一个计时器一样的秒表,声音规律而重复,重复的声音令他有点紧张,但因为盯着樱的眼睛好像紧张感就被分散了。
就这样他感觉时间静止了一般,又或者被无限地拉长,大概是催眠开始起作用了。他听到樱对他说,“哲学、宇宙学和弦理论等都有提到过,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思想中,其实本就有很多个不同的你,你们之间可能相似,但并不同,所以请接纳你自己,相信你自己,不要认为自己是病人,好吗?”
催眠的过程被唇上温润的触觉唤醒,佐助回过神眼前是那双放大的璧眸和樱微红的脸蛋。
他只是睫毛微颤了一下,继而轻轻迎上前,顺势让点着脚尖重心不稳的姑娘后仰倒向自己隔在她和窗台之间的手臂。
佐助另一只手撑着窗沿,让身体和樱之间保持一个刚好的距离,因为他几乎听得到樱的心跳,他想她一定是太过紧张了。
泛白的淡蓝色窗帘被傍晚的微风轻盈地牵起一角,继而随空气悠悠浮沉,像波浪、像云朵、像从此以后的他们…
他们在一起了,佐助和樱,从那个温柔的催眠之后,佐助的问题再没有出现过。他们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一起打闹、一起计划未来,佐助觉得,所有这些别人习以为常而自己望尘莫及的光景,都是樱带给他的,就像礼物,不是街边橱窗贴着标签的,是虔诚祈祷才被给予的那种。
毕业的告别季与他们无关,虽然樱报的是心理学系,而佐助去另一所学校攻读量子物理,他们在X区虽然很大却交通便利的空间里,基本每周都能见面。快工作前他们在一起租了房子,后来佐助因为大学期间在量子物理研究方面的突出成果被选入军队研究中心,樱成为了一名心理医生。
本来他们约好,佐助这次封闭实验回来就去结婚,但仿佛一切特别美好的时光总无法长久,佐助工作的实验室发生爆炸的消息本是被封锁的,但樱还是知道了:因为研究非常敏感的一种聚变反应产物,用途可能撼动了某个背后势力的存在,而被演绎成了悄无声息的实验事故。研究组员无一生还,组长宇智波佐助失踪。
佐助“失踪”的舆论,可以从两方面按需要理解:因牺牲下落不明,或者始作俑者事后逃逸。
而实际“失踪”的真相,也可以从两方面理解:一方面,他确实一度失去了形迹——在爆炸中因为辐射作用,佐助的身体产生了类似“相变”的反应,可以变为和周围的粒子相容,就像身体能穿透实物的即视感;另一方面,因为自己的意外,佐助没有办法再回去找她,在他恢复正常并纠出幕后主使之前。
其实佐助并没有离开,他在废弃的实验室附近靠着自己的特殊状态保持着人身自由,并利用此前关系搞到的实验设备对爆炸现场进行侦查和研究。调查在一年后取得了突破,他知道是7个人的神秘组织策划了这起事故,甚至有意策划了自己的“失踪”。但是在分析出了自己目前状态的成因原理后,恢复形态稳定的研究一直没有突破,最主要的原因是缺少一种稀有元素,而受自身情况所限,他能拿到的渠道又太少。
实验室意外造成的相变极不稳定,使得身体和大脑一直处在一种高压状态下,佐助想,如果不能完全恢复到原来普通的样子,至少需要能自行控制这种相变的发生和停止。
这一年之间,他时常去看樱,哪怕每次去见到的可能都差不多:她还是住在他们一起的房子,每天按时上下班,爱吃甜食,桌上他们的合影一直都没有灰尘。他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毫无音讯却依旧期待他能回来,但是他还是害怕,既害怕有一天她不再继续这样,又害怕她一直这样下去而自己却迟迟找不到办法…
几次他想在她睡着的时候抚摸下她颜色美丽的头发,却一点也不敢靠近。他有些怕她发现他的存在,因为他总觉得这个姑娘勇敢到会拥抱这样的他,他不想拉她下水。
半年后的一天,提供器材的朋友从其它项目的机会申请了最合适的元素材料,佐助又经过了几个月的研究和试验,终于可以成功控制这种相变。
经过近两年的研究,当时的背后势力可能非常强大,但自从试验被迫中止后他们也没有再找他的麻烦,佐助思量再三觉得也许应该不再追根究底。
佐助记得,那天他出现在樱面前的时候,她愣住了,看他的眼神就像小孩子找回了最喜爱的娃娃,像苍老的灵魂重拾了年轻的自己。她没有追问任何来龙去脉,而是径直跑过来抱住他,抱了很久。
后来他大体跟樱交待了一些她可以知道的情况,他想虽然樱没有问但如果什么都不解释毕竟她会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睡前樱会帮佐助检查一下他的大脑状态是否恢复得顺利,除此之外,他们白天只是进行着类似所有热恋中小情侣们俗套而甜蜜的约会。佐助却感觉樱对自己的感情丝毫没有随着两年的分别而变淡,反而更深了。因为她与他相处的感觉,比起久别重逢更像是劫后余生。
这天晚上,他问她,为什么那么傻为他遥遥无期地等着。樱拉他到沙发上坐下,“佐助君,进行一次催眠吧?”佐助不知怎地就想起了懵懂年少时的那个窗台,他微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