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绿暖不属于爱情的七个黄昏》薇生苏妮

5、五·寂寞轮回

　　她的歌声在空中久久不散，纠结水汽，晃神间，寂寞早已轮回。
　　——《新版灰姑娘》剧本

　　“宝贝儿，想我不？”甄思妍摆脱了狂热的追求者们，跑来绿暖这里献吻。
　　一张好看明艳的脸蛋上满满的戏谑。
　　“你这个美丽的坏女人，不要破坏我的纯洁。”绿暖半开玩笑地逃开。
　　“呜呜呜，人家好伤心。”
　　甄思妍假哭的本事一流，这一招不知道帮助这个大美女逃过多少次责罚了。
　　逃课，打架，化妆，烫发……细数起来……嗯，甄思妍还真的算是一个美美的坏女人！
　　只是她汲取了绿暖的处世哲学，是个心里光明快乐的坏女人。
　　“不错不错，演技不错。”
　　绿暖半真半假的鼓掌，早就习惯性地屏蔽她。
　　“等下，你的眼睛怎么……”
　　突然思妍叫了起来，“你怎么哭过？”
　　“没什么，刚才心情有点不好，女人的毛病。”绿暖轻描淡写。
　　“是苏陌。”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为什么不猜陆琛呢？”
　　同是初中同学的思妍，不应该忽视他对绿暖的杀伤力。
　　难道，她身边的人甚至都能洞悉一切了么？
　　只有她蒙在鼓里……作茧自缚？

　　“你想知道吗？”甄思妍明艳的脸蛋垂下几分，若有所思。
　　“我在听。”绿暖轻轻一蹦，坐在丁香园的围栏上。
　　远处，是被夕阳眷顾的凤凰树，安镇了初上夜幕的魂灵。
　　“记得刚上初中的时候，你和苏陌的第一次吵架吗？为了一个被弄脏的十字绣。”
　　思妍抬头看着绿暖的眼睛，轻声询问。
　　“当然记得，苏陌竟然还因为吵架大病一场，弄得我有好一阵都不敢欺负他。”
　　绿暖撅着嘴，明显地想起了那段不太愉快的回忆。
　　“不是因为吵架。”甄思妍一字一顿。
　　“啊？”
　　绿暖一怔，不解。
　　“不是因为吵架而病的。”
　　她重复，带着些微记忆的苦楚，“那时候，你特别喜欢喝咖啡奶茶，央求苏陌替你去买，他便答应下来。”
　　“那天我们小学同学逃课聚会，所以看得很清楚，那家奶茶店的人很多，苏陌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结果已经上课了。”
　　绿暖扬起纤细的眉宇，“他不是没买回来吗？”她的记忆出现了差错？
　　“校门已经锁了，他只好翻墙进来，在最偏僻的侧门，他被几个社会青年堵住了，要抢他的手机。因为手机链子是你送的十字绣，所以他说什么也不给。”
　　思妍一顿，开口，“说实话，那个十字绣链子真的很丑。”
　　绿暖心虚地点头，是的，简直丑到极点，是她的第一个作品，完全的抽象达达主义。
　　“苏陌一个人摆平了那几个纸老虎一样的小混混，却在最后挨了一个卑鄙败类的暗棍，弄洒了奶茶，染污了手机链子，那时候我就在马路的对面。
　　他那么冷漠的人那么拼命，只是为了受了风寒而不舒服的你能喝上温暖的热饮，只是为了你一个失败的十字绣。”

　　思妍抬起头来，看着绿暖的眼睛，笑容如雏菊一样缓缓绽放。
　　没有作为H校公主的盛大华丽，仅仅是一抹淡淡的微笑，却冰释了多少年无妄的憧憬。

　　“就是因为他，因为他那么爱你，所以我决定接近你，”思妍的指尖温暖了绿暖，“因为你不可以寂寞，悲伤，却是为了别人。
　　“我不知道，小思，原来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绿暖喃喃地，看着远方。
　　“那你现在明白不就好了？”思妍读不懂她眼底浅浅淡淡的绝望。
　　“你不懂，已经晚了……太迟了。”绿暖闭上眼睛。

　　她怎么会不懂，那个人对她那种不计代价的好？
　　只是，明白的太晚了，晚到，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再也握不到那个人的手。

　　初二那年，她跑八百米决赛时，在第二圈崴了脚，是他在内道一点点陪着她跑完全程，然后，背着她回家……
　　初三那年，她心情抑郁的学不进去，是他帮她抄了一个月的笔记，补习了整整半年，才拖着她压线进了他公费考上的Li学院，不准她摆脱青梅竹马的困扰……
　　高一的时候，她在新学校的孤立无援，也是他照单全收，天天从二楼跑到五楼给她送早饭，送点心，送笔记……

　　那个人啊，学习一级棒，帅到没天理，体育也好的令人屏息……
　　那个人啊，厉害得像神一样，却偏偏宠着她这个平凡的女生，一点点入侵她的生活，一点点抹去她的卑怯与断肠……
　　那个人啊，在无形中被她抓得紧紧的，再也不肯放开他的手……
　　他却甘之如饴……
　　那个人啊，明明可以一个人走得更远的，却执着得在原地守候，像个王子……
　　那个人啊，明明这么爱她，却守口如瓶……
　　那个人啊，就这样冷冷地旁观，在她的咄咄逼人中，终于属于了另一个女子……
　　那个人啊，就在离她十步远的凤凰树下，等待着……允一个女子的情意……给她天下……

　　“小思，你回头好不好？”少女的瞳孔流光异彩，声音宛如羽毛，淡淡的飘零。
　　甄思妍终于看见，那个名叫商彩微的Li学院公主，穿着明红色的裙子，对着苏陌笑，很开心的笑容。
　　“那才是……真正的王子和公主呢……”绿暖的容颜在夕阳下竟似流光一般恍惚。
　　“别看，绿暖，别看。”思妍突然伸手去掩绿暖的眼睛。
　　可……她终究还是从思妍来不及合拢的指缝里……看见……
　　一如无数闪光灯喧嚣后留下的残影……一次次定格……
　　那个人，衬衣干净如雪的他，轮廓那么清晰的他……俯下身，亲吻了商彩微的侧脸。
　　那个属于她，曾经属于她的那个人，终于，在她放开了他的时候也放开了手……
　　原来……真的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终还是作茧自缚了……
　　如今，她才猛然发觉，原本她的世界因为他的离去而失去了平衡……
　　苏……我的世界……已经塌了啊……
　　你还能找到回来的路吗？

　　绿暖闭上眼睛，轻轻地唱歌。
　　声音胶着水汽，湿润异常，带着些微眼泪的艰涩。
　　青春经不起时间的摧残，在爱情靠岸的地方，也许……我们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