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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記憶归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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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伱真旳不去嗎?"
這是龍馬回來與手冢完成所謂約定旳第二個早晨,青學依舊是習常性的晨練.只不過氛圍不同以往.龍馬要走了,真的要走了.他即將毫無遺憾的離開日本,連同他的父母,去到美國...走了,自己還該用什麽鎖住他...或許,枷鎖早已破碎.
手冢面無表情地坐在休息椅上,呆呆的,盯住綠瑩瑩的地面.他聽見了不二的問話,不想回答,心卻一陣絞痛,冷冷的,如刺骨的冬.
不二無奈的搖搖頭,蜜色的髮絲隨之晃蕩."可別後悔啊."說罷,和隊員一起走出球場,送那個學弟離開這裡---日本.
現在,整個球場只剩下他一個人,孤獨的回憶,沉痛,黑暗,在恍然間,呈現...
將整個人靠在座椅上,摘下那副金屬邊絲的眼鏡,看著瓦藍天空中浮雲飄蕩...那雙深邃的瞳中沒有一絲波瀾,却只顯現一個嬌小的身影,似乎全世界只有他,無時無刻不是他自信的笑顏與略帶天真的話語,在耳邊,靜靜迴蕩...
幾個外社的學生路過場邊,只看見一個面無表情的全才生坐在空無一人的球場上,一動未動.他們竊笑,全才生,也有被冷漠的時候啊...
他的面部是沒有變化,依舊是一副似癱了的臉龐,然而,又有誰可以看清他的心靈,給他安慰,或者在他生氣時毫無畏懼的挑釁他,哪怕會跑圈.一位那孩子倁噵,他不會對他狠心,或者放棄...
只是,這個孩子離開了.而且,在他走之前的那個晚上,他還找過他,甚至還對他說了一句,傷他心的話,是他最初,最纯洁的萌动,停滞.
[约定完成了,现在你可以没有任何遗憾的走了.不要...回来,明天,不送...]
不要回來?!明天不送?!!
他的內心叫嚷著要把這個孩子留住,死死地鎖在自己身邊,永遠,一輩子,折斷他的翅膀...但他卻說了一句完全不相同的話.他看見,孩子逐漸黯淡下去的笑臉,強忍的淚水,孩子故作輕鬆的抬頭看他.
眼底明明那麼失望,或者絕望...
[原來都只是假的!]
然後,頭也不回的跑回家.大門被緊緊關上,夜裡明亮的燈显得这样刺眼.刺眼的他看清孩子顫動的身體,無助的背影...
他第一次這樣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不會表達自己想表達的,痛恨自己喜怒哀樂一種表情的臉...現在,那個可以融解他冰封的心的人已經沒有了,不是不存在,而是,離別...
......
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打碎了那個隱約的影子.
他有些懊惱的接起,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喂,哪位?]
[國光,快來救我...我...]是孩子的聲音,有些恐惧,有些期待,還有點興奮與顫抖...
可是,他按下了挂机键,并關了機.這點時間,應該已經上飛機了...真不知道這個孩子在幹什麼,爲什麽要救他呢?....
想著,便把手機放在一邊.他早已麻木的忘了所有危機感.
...........
.......
....
..
[啊~ochebi真是的nia~,明明賣了更早的機票也不和我們說!]
[真是不够义气啊,不夠不夠....]
[呵呵,ne~越前是不是故意的呢?]
[shi~...]
送人去的隊員在預料之外早的回來,他們唧唧喳喳的抱怨著孩子的不辭而別.手冢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間,重新戴上眼鏡,走到龙崎堇身邊請假.
他累了,真的很累了...
走了就是走了,無論是早還是晚,走了就過去了,已經不見了.
幾天后,就在他以為忘記那個孩子的時候,跡部卻給他了一個,是他的理智神經,彻底崩溃.
[手冢,小景找你.從美國打來的.]不二睜著瓦藍的眼睛,把自己的手機递给正在學生會辦公室寫報告的手冢.他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事,但身體卻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
[...]默默接過.
[混蛋!伱還有沒有良心!!]
[...]
[伱爲什麽要放棄?!你說你是爲了給他他想要的未來,哼,你知道伱這'好心'給他帶來了什麽,啊?!伱怎麼能不問前因後果就挂了他的電話啊!伱就算不喜歡他也不能置他生死於不顧啊!!伱以為他順利會美國了?做夢!!對...他是在美國,美國的醫院,他...他,受傷了!是輪奸啊,輪奸!!!這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啊?!...]跡部的話逐漸哽咽起來,是的,大少爺跡部景吾有生以來第一次落淚,為自己的所愛,為所愛的人的愛人違背良心的行為而哭泣...
手冢完全失去了理智,當他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滿腔滿腔都被溢滿了,
他怎麼樣了?有沒有事?會不會痛哭?...
他覺得天都已經壓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被奪走了空氣!
只是,他問不出來,更沒有勇氣,這一切都是自己還成這樣的,他還有什麽資格去關那個被自己傷害到谷底孩子?!
[我当初放弃和你竞争他,是因为我知道他是喜欢着你的,也以为你可以给他我无法给予的幸福...你呢,而你呢!你做了什麽?!他才12歲,怎麼可能承受得了這麼大的恐惧和痛苦?你以為說什麼讓他自己展翅飛翔這樣你就很了不起了嗎?!你知道嗎...當時的畫面,...滿床滿地都是...血.還有昏迷不醒的他...那幾個人當場就抓獲了,但是他會因為幾個兇手的報應而恢復嗎,啊?!]
一陣爆發般的吼叫之後,跡部沒有了聲音,他沉默了.
[我,可以去看...他嗎?]手冢小心的發問.放下他一貫的冷漠,一貫的威严.可以去嗎...他知道,如今的自己,沒有資格面對那個受了傷的孩子.
[不用了,伱就照顧好伱們的全國大賽吧.而且,伱去了只會添亂.]語氣那麼平靜,或許是累了吧,或許也帶點怜悯.他在只會添亂,那是真的,他可以想像龍馬那顆破碎的心,在見到手冢之後會怎樣瘋狂的自爆,他不願在那個傷口上撒下盐粒...
[那..]什麽時候見得了他.他希望這麼問,話卻停在喉嚨口,發不出任何聲響.都拒絕了,還談得上見嗎?沒有了吧...
[...給他時間,或許他會忘記,也會回來.但回來之後我是幫不了你的.他是否原諒只能靠你自己.這边伱大可以放心,本大爺會照顧好他,美國的設施很好.]跡部歎了口氣,淡淡開口.實在沒有力氣了,接下來的時間,給他治愈,給他思考.說完,便挂了電話......
只聽聽筒里空洞的忙音,就可以淚流滿面,自己犯下天大的錯誤,爲什麽來承担的卻是那個比風還輕的孩子...?
不二在取回自己手機的時候,看見的是
在办公椅上坐著的流淚的一向冷封的,
手塚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