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年（all越）》安堇東

4、記憶归零(二)

　　窗外的雪,紛然飄落,雖然坐在溫暖的高檔轎車裡,卻似乎還可以聽見呼嘯而過的風.托腮,無言的望著街邊不斷倒退的建築,東京的變化真的很大,就如同當年的他一樣,也像曾經的自己一樣.過去了就再也找不到,只是記憶似乎還依然清晰...
　　恍然,他看到那個陰暗的小巷子,隱隱約約有點淡淡的紅光.
　　神經不禁繃緊.
　　那裡,曾經的痛楚與屈辱,就算強迫自己忘記,但身體不可能不記得...
　　忘不了,是的,這樣的經立是時間所洗不凈的...但如果當年他來的話,是不是,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呢?他來的話...呵,如今這些只能是..."如果"了!
　　車裡嬌小的孩子眼裡,放出一種叫恨的光
　　是的,他恨他.同時,忘不了他...
　　"越前先生,手冢居到了."司機停下車,轉頭,有禮貌的提醒.然後下車為他打開了車門.
　　直到冷風冰雪劃過臉龐,才驚醒了沉睡的意識,他抬頭看了看司機微笑的臉,也禮節性的笑笑,優雅如貓般走下車,"謝謝."再然,走向那個熟悉又陌生的"手冢居".
　　司機回到車上,開啟發動機,呼嘯著奔遠了.他的任務只是收到主人的來電或接或送,而不包括等待...
　　龍馬走到大門前,愣愣的盯住那塊寫有"手冢"的門牌,有些猶豫.
　　這是曾經多起自己的人啊,自己如今又這么無故找上他的家...要是被那群八卦的媒體記者知道了,不知道自己除了"世界NO.1"之外,還得再掛個什麽名號.總之,不會好聽...
　　就因為跡部幾句不知道該不該信的話就自己跑來找他了嗎?...呵,只是想找他做個解釋罷了.
　　手搭在門鈴邊,龍馬極力的安慰自己.
　　在那幾天不僅不打電話,連封信都沒有,自己還傻傻的每天守著電話,經過郵電局一定要進去問問有沒自己的信...手冢國光,你把我越前龍馬當什麽了,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當初一句"要成為青學的支柱"把我鎖在你身邊,後來又不要了...!
　　我不是懦夫,我`不會逃避!
　　一狠心,他終於按下門鈴.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只是時間的遲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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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來國光除了上學就只會把自己關在房裡...你自己進去吧..喏-就在那裡."為他開門的是手冢的母親,他微笑著只因他去了他的房間,只是任誰都可以看懂她的笑中有一些苦澀和擔心.之後,她就出門了...
　　孩子自己的事,作為父母的應該為他們留些空間,不干涉可能來的更好些吧.臨走前,她這樣想著...
　　現在,整棟房子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手冢有些驚訝他的到來,但又是他的意料之中.他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那張臉仍然沒有一絲表情,只是和他相處甚久的龍馬,讀得懂.
　　"找我有什麽事,龍...
　　"請叫我越前,部長!"
　　龍馬一下子打斷了他的話,他憤然的看著他,金色的貓眸瞪得大大的,"這是對別人起碼的尊重.向部長這種品學兼優的人一定知道,直接叫別人名字很不禮貌,畢竟我們不太熟..."說到最後他有些心虛了,聲音越來越小,真的不太熟嗎?是太熟了才對,可是...又不想...
　　"嗯,我知道."
　　手冢無奈的點頭,六年時間,可以把兩個在熟悉不過得人變成陌生人么,呵呵~上天總喜歡和他這樣的玩笑...
　　"龍`越前,我已經不是你的部長了...你找我有什麽事么?"
　　其實,他已經猜到他來的目的,想要六年前的解釋嗎?從他出事那天以後他就想了,只是跡部一直都拒絕啊,說消散陰影是將才是最好的良藥.而且,解釋的時間他會安排,但誰也不會想到一拖就是六年.如今,龍馬來找自己,昨天跡部就和自己說了,先讓龍馬有個準備,再讓他來找自己...既不應該已經給他說過什麽了吧.不然,他的火氣應該更大才對.畢竟,貓不是只會叫而已啊.
　　"六年前,爲什麽..爲什麽....."葽這樣對我..
　　眼眶漸漸變得濕潤,有一些晶瑩東西在打轉.龍馬的話帶有點點哽咽,強忍住即將本有而下的淚水.問不下去了,想不到聽到他叫自己"越前"而不再是"龍馬",感覺好像心要破碎一樣,冷冷的,沒有溫度,甚至無法呼吸,無法習慣...
　　看著這樣悲哀的孩子,手冢無法想象,六年前,他是怎樣熬過那幾個欺凌他的人的...對於一個尚未了解社會殘酷的孩子來說,這仿佛是地獄一樣痛苦.這個孩子,很堅強，超乎常人。自己愛他是自己一生中最正確的選擇，但是...自己那年的做法，卻釀成這樣一場悲劇。讓他成為“支柱”的是他,鼓勵他去參加全沒公開賽的是他,在他最后去機場啟程是不去送他的是他，在他有困難是沒去幫助的還是他...
　　他伸手,想要安撫那隻強忍淚水旳貓兒.
　　啪-...
　　龍馬狠狠地拒絕了,他倒退一步,單薄的肩靠在冰冷的墻面,恨然旳盯著他.
　　"不要碰峩!"
　　他拼盡全力的吼著,集聚了甚久的淚水終於滑落,一滴一滴,流淌在他白凈的臉龐與櫻紅的唇,然後,掉在地毯上,形成一個小小的圈兒.
　　手冢放棄了,垂下手,站在原地,有些悲哀的看著那個小小的影子,一沉不變的影子.鏡片里折射的盡是無奈的光,只是看著他,就有一種懷念的感覺,可卻那么遙遠...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如果告訴你了六年前那個根本不算秘密的所謂"解釋",是不是伱的氣就可以全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