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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圈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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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星尘发现江澄蹲在那里很长时间没有动,也走了过去。
“晓道长,你过来看看,这里是不是有一条缝隙?”江澄再次将手指放在祭坛侧面的一笔符文处感受了一下,同时指给晓星尘看。
祭坛侧面的符文是阴刻的,江澄摸的那一处正好是段较直的纹路。这里光线本就暗,晓星尘用肉眼很难分辨什么,干脆也伸出手去感受了一下。
“虽然非常细,但在符文中有一丝更深的凹陷,其他符文中却没有。”晓星尘还对比了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晓道长觉得,这丝更深的凹陷是怎么造成的?”江澄没有回答,而是又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应当是用极细极锋利的东西切割出来的。”晓星尘推断。
“果然。”江澄冷笑一声,看到晓星尘一脸疑惑,也不瞒他,“此处就是当初罗盘中显示阵法出现缺口的方位。这祭坛承载着整个生祭大阵,在祭坛上不过是一条丝线般的豁口,反应在骷髅山的生祭大阵中却能一下子涌出几百凶尸厉鬼。”
晓星尘略一思索便想到了什么,十分惊诧地说:“这个豁口应是人为造成的,难道当年……”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已想到,分明是有人故意破坏了阵法,甚至以此为局谋害魏无羡。
江澄搭在祭坛边缘上的手逐渐用力,好似要掰碎上面的符文一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柏睿岩带着欣喜的呼声,“盛先生,快!镇压石!”
江澄和晓星尘听到这个声音同时回头,柏睿岩还控制着浮在空中已经缩至手掌大小的阵眼罗盘,盛长宁取出镇压石却不是放在井口处而是直接砸向了身边的柏睿岩。两人来不及阻止,柏睿岩连同失去控制的阵眼罗盘一并跌入井口。随后,盛长宁扔下镇压石掏出一张符箓,瞬间消失不见。
是传送符!
晓星尘即刻要冲过去救人,江澄连忙将他拦住,前者刚要挣扎,却不知从哪里传出一阵口哨声,黑雾中涌出大量鬼魅钻进井里,很快它们托着柏睿岩的身体从井中飘了上来。将人放在地上后,那些鬼魅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嘶吼着就地消散了。
江澄这才放开晓星尘,任由他去查看柏睿岩的情况,自己则走到镇压石旁边想要拾起它盖到井上。这时,一双修长好看的手出现在江澄眼前同他一起将镇压石抬起、放好。
“是你?”一旁的晓星尘看到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开口。眼前这名帮江澄搬镇压石的男子正是那日他在乱葬岗下看到与江澄一起出门的面具青年。
“晓道长好。”魏无羡和晓星尘打招呼。
晓星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一个声音从黑雾中传过来:“我操,你把我扔这是怎么回事?不想要我就把我逐出师门,用得着下黑手吗?!”
随后一名十七八岁的玄衣少年狼狈地冲到祭坛上。
“你们这是……”晓星尘很疑惑。
“这个一会再说,他怎么样了?”江澄暂时没有解释,而是问晓星尘柏睿岩的情况。
“不太好,身体和灵识都有被阴气侵噬的情况,损伤颇深。”晓星尘神情凝重。
江澄闻言眉头紧皱,随即他又招呼魏无羡,“你过来看看,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吗?”
江澄将魏无羡领到祭坛豁口处。
“这个……”魏无羡同样观察摸索了半天,“怎么像是弦杀术的痕迹?可与我以往看到过的又有些不同,威力没有那么大,难道是有所保留?”
魏无羡还在那絮絮叨叨,江澄却想到了什么。他背在身后的拳头渐渐握紧,手心被指甲掐出一排弯牙儿。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把柏公子送回柏家吧。”晓星尘觉得先救人要紧。
“送他回去?送他回去我们就自投罗网了。”听到晓星尘的话,江澄回过神语气不佳地说道。
“江公子此话怎讲?”
“我说道长,你还没看出来这是个套儿啊?”薛洋忍不住开口。
“套儿?”
“我这么说吧,现在留在这里的柏家人或失踪或疯魔这个干脆快要重伤不治了。”薛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柏睿岩,“而现在有一名柏家的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谋害自家大公子之后跑了出去,他对外会怎么说?难道说人是他自己害得吗?当然会把屎盆子扣在我师叔身上。”
“注意言辞!”魏无羡拍了薛洋一下。
“可我还在这里,我亲眼见到那人将柏家大公子推入井中,我可以为江公子作证。”晓星尘说。
“呵,你别忘了,当初在金鳞台上被柏氏逼死的那个人可是你师侄,我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就无须赘述了吧。这种情况下,你的话还会有可信度吗?”江澄觉得晓星尘太天真。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找我来从中调和?”晓星尘不明白。
“你的名声是个很好的挡箭牌,而你和我这层弯弯绕绕的关系,也容易令我放下戒心。柏氏当众道歉、我可以回归江氏,多大的诱惑啊,再加上一个公正甚至会偏帮自己的人从中作保,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可一旦出了问题,你的身份立刻就会变成攻击你的利器,而你无从反驳。你永远不知道人心算计起人心来会有多可怕。”江澄语带讥讽地说。
当初魏无羡毁掉阴虎符,不但让江澄在丧尸世界修炼的精神之力全部回归,就连阴虎符自身拥有的死怨之气也被江澄全部吸收汇入识海,让他变得更加强大,所以江澄根本不惧怕这次骷髅山之行。
不过是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有什么阴谋,江澄才决定与魏无羡以一明一暗的方式来到骷髅山。未成想他竟会在祭坛上有意外发现。而魏无羡也因为一直暗中注意着他们的动向,才能在阎王手中抢下柏睿岩。
“所以这位小公子才说,这件事是个圈套。可柏家图什么,就为了让你名誉扫地或者要你的性命?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现在柏家可是为此折损了自家大公子和几名精锐弟子,就连救命的罗盘都找不回来了。
“这是个圈套,可设套的人却不一定是柏氏。”江澄将目光落在祭坛被毁坏的地方。
“也对。”晓星尘明白,江澄说的这种可能性更大,“那江公子可有怀疑的对象?”
“大概吧。”江澄话语含糊。
其实江澄心里清楚,利用柏氏向他提出这个请求,无非是想要给他找些麻烦,或者一举解决他这个麻烦。明明之前五年都风平浪静,是什么让人非要选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原因很明显。江澄近期唯一做过与以往不同的事,就是答应聂怀桑救聂明玦。而谁不想让他救,答案再明显不过,只是这个答案在没有得到实证之前他没有告诉晓星尘。
“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揽下这件事,也不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晓星尘此时知道自己被人利用,并且会给江澄带来很大的麻烦,他深感歉疚。
“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正派人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薛洋听到晓星尘的话,翻着白眼说。
紧接着薛洋的后脑勺被魏无羡搂了一掌,“瞎说什么呢,没大没小。再说了,我们就不是正派人士了吗?!”
“你别打我头,本来不傻都被你打傻了,你再这样我叛出师门了啊!”薛洋和魏无羡闹起来。
“嘿,我还治不了你了是吧。”魏无羡开始撸胳膊。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晓星尘不得不尴尬地开口,“那个,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想想解决办法。”
“我们先出去吧。”江澄似是看惯了这种场面完全不理会一旁师徒俩的吵闹。
“孽徒,还不去背人。” 魏无羡趁机使唤薛洋。
现在地上躺着四个人,他们站着的也是四个,薛洋知道自己怎么也逃不掉。看着柏睿岩过于强壮的身体,他不情不愿地往横躺着三名柏家人的位置走去。
薛洋蹲下身刚要扛起一个,却发现那人已经没了气,他急忙又去查另外两人,同样也都死了。
“你们过来看!”薛洋转身招呼其他人。
江澄三人闻言走过去。
“估计是刚才盛长宁搬动他们的时候做了手脚。”在确定这三人彻底没救后江澄猜测道。毕竟死在这里的人越多,对自己就越不利。
“究竟是谁,怎能如此歹毒!”晓星尘再也无法维持平静露出愤怒的神色。
“不管是谁,事情已然这样,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江澄说。
“去,背人去。”魏无羡又指挥薛洋去背柏睿岩。
“怎么又是我?”薛洋不服。刚才有四个人要背,一人一个也算公平,现在就剩一个了,凭什么还要他背。
“敬老尊贤,懂不懂啊你!”薛洋比他们小不了几岁,奈何他辈分最低。
“嘁!”薛洋心里清楚,他不光辈分低,这里还有个爷爷辈儿的在呢,只能蹭过去。
“还是我来吧,一会出去的路上必定十分凶险。这位小公子背着人太不方便了。”晓星尘能感觉出来,这名少年灵力低微,应当是入门修行没几年,骷髅山这种环境本就自顾不暇,再让他背人,很容易出事。
晓星尘说话的同时已经弯下腰,却被魏无羡拦住,“没关系的。”
江澄的实力自不必说,刚刚带柏家人进来的种种表现不过是故意隐藏而已,哪怕只有魏无羡自己,护住一个薛洋也不成问题。但魏无羡怕说出来晓星尘会怪他们没有在柏家其他人出事的时候出手帮忙,所以没有过多解释。不过出于对小师叔的尊重,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干这种体力活。
薛洋见逃不了了,直接将人扛到肩上,但他还是企图挣扎一下:“我说,咱们不是卖符的吗?怎么人家就有传送符,我们却没有?”
“谁说我们没有,要不是你灵力太低拖后腿,我们早用传送符走了!”魏无羡故意戳薛洋痛处。
“教不严师之惰,这明明是你的责任,你还好意思说?”薛洋不会服气是自己的原因,又和魏无羡呛呛起来。
晓星尘觉得眼前这师徒二人的相处方式实在“不同寻常”,只是他身为外人不好指摘,甚至厚道地对薛洋说,“我们带着柏公子也同样无法使用传送符。这位公子应当是考虑了这方面的原因。”
“听听听听,这才是长辈应该说的话!”薛洋嚷嚷。
“额,这位小公子,我应该比你大不了几岁,我们同辈相交即可。”晓星尘觉得自己当不得长辈的称呼。
“这可是你说的,你们可都听见了。晓道长声名在外,说话可要算数哦!”薛洋坏笑。
说完闲话,几人徒步往外走。到了长平城结界边缘,魏无羡让几人停下休息一会。不久后,几只女鬼飘然而至,在魏无羡身侧说了几句又相继离开了。
“结界外面埋伏了些人,估计是来盯着江澄动向的。”魏无羡说。
“需要我出去把他们引开吗?”晓星尘问。
只要把柏睿岩救醒,整个圈套就会不攻自破。晓星尘因自己的疏忽感到自责,所以想尽些绵薄之力,哪怕只是帮江澄争取些时间。
“不用。”江澄说,“我控制一些怨魂出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往东北方向走,我一会儿就去与你们汇合。”
“东北方?你想去哪?”晓星尘不解。
夷陵在长平南面,东北当然不是回那里的方向。晓星尘认为,当下这情形江澄不回去是对的。只要他和江澄都不露面,柏家没人对峙,只单方面说江澄害了他家的人,很难让别人信服,自然也不好采取什么措施。但此时去找别人,万一对方不可信,柏睿岩还没救过来再被别人害死,这件事就麻烦了。
晓星尘正想着,就听江澄说:“我们去清河,找聂怀桑。”